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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鋒無形 第三章 危局

作者:沈清平

第三章 危局

意外的介入,此番“滬寧杭會戰”的開局,其實比“歷史上”的淞滬會戰好得多。

打到現在,小鬼子仍然只能依託偷襲得手的舟山群島、崇明島,以及上海日租界、海上艦艇,對中國守軍發動斷斷續續的攻擊。

吳毅的心中,民族、國家利益至上,不至於讓陳次長熱南之行空手南歸。

看似被收走飛機改為陸路繞道,還被“挾持”幫助楊二加強團人馬透過中央軍、晉綏軍防區,按照“文化人”的標準確實有夠委屈。

當時隨行的一些記者,確實也一回到滬寧杭等大城市就立即舞文弄墨哭訴經歷,將吳毅、特勤旅的“赤匪面目”淋漓刻畫,向世人展示。

腦子正常者,覺得扣下飛機用於打鬼子,無可厚非、天經地義。

後世網路三害他們先人則認為,如此羞辱國府要員、隨行智識人士,實乃匪賊行徑、人神共憤。

陳次長及少數知情者,甚至連蔣委座都認為自己賺翻了!

因為吳毅不僅將繳獲的鬼子重炮勻出一半相贈,而且針對國民政府滬寧、滬杭兩道重要國防工事地帶進行了細緻的評析與調整建議。

赤峰之役中,令吳毅頗為忌憚的鬼子重炮聯隊,配屬了新服役的九六式150口徑加農炮12門、大正四年式150口徑榴彈炮18門。

據被俘的小鬼子交待,這個重炮聯隊屬於臨時組建,由關東軍下屬炮兵旅團抽調部分老式火炮,配合新列裝的九六式重加農炮“出征”,是板垣徵四郎特地為對付晉綏軍、中央軍優勢兵力集團準備的,整個關東軍就這麼一個。

小日本資源緊缺,一口氣丟掉關東軍僅有的12門新式重加農炮、珍貴的18門大口徑老式榴彈炮,外加一大批炮彈,板垣徵四郎被立即免職押回國內審查也就不奇怪了。

當聽吳毅說,6門加農炮、9門榴彈炮,外帶3000發炮彈用以加強滬寧杭防線時,陳次長無視年齡、官階差距稱兄道弟,並同意在“蜜月行動中”積極幫著打掩護,也就好理解嘍!

不是不識貨的“文化人”啊,大正四年式150榴彈炮見過,九六式150加農炮可是新鮮事物,心知這種重達兩噸半、射程二十多公里的大傢伙要是往吳淞要塞一放,再按照吳毅所提建議整頓防禦工事,鬼子會有什麼樣的好果子吃!

拆解了偽裝好,先透過平漢線運抵武漢,再順江而下秘密運往南京。

接到密電時,蔣委座還只是驚疑,看到實物都快驚掉下巴了,招集心腹秘密推敲吳毅調整滬寧杭國防工事的會議上,果真應要求少掉何部長等親日派,而以陳次長、張治中等人意見為主。

吳淞要塞位於長江口,是上海、南京的門戶,包括南石塘南北兩炮臺和獅子林炮臺。

別看炮臺是清代光緒年間的三合土構造,火炮也都是阿姆斯脫朗與克虜伯之類後裝甚至是前裝老炮,卻在一二八淞滬抗戰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當時十九路軍以一個旅野戰工事配合,予以日寇沉重打擊。

一二八滬松抗戰,能以五萬劣勢裝備之師扛住鬼子十萬優勢裝備兵力,致使日寇三易主帥、死傷萬餘,與全國抗戰軍民的支援、聲援分不開,但與十九路軍官兵能夠巧妙利用築壘工事也有莫大關係。

以至於小鬼子在與一門心思退讓的國民政府簽訂“淞滬停戰協定”時,硬性要求吳淞要塞不許設防,並搶先派出工兵爆破、夷平要塞炮臺等設施。

此後,對於日寇的侵略野心,國民政府也並非毫無防備,張治中將軍就辭去軍事教育長職務,專職進行滬寧杭國防工事建設,整頓長江下游要塞防務,特地考察已被鬼子毀壞的吳淞要塞與青島德國佔領時的要塞,想從中借鑑點成功經驗。

本來礙於“淞滬停戰協定”,吳淞要塞在“歷史上”的1937年淞滬會戰中未能形成。

如今採取吳毅的建議,專事滬寧杭國防工程建設的張治中將軍,先秘密著手安排囤積鋼筋、水泥於滬寧鐵路沿線,同時在鎮江等地按照圖紙大批製作鋼筋水泥船。

趁鬼子與特勤旅、東北抗聯在北滿交戰並增兵上海之際,國民政府軍立即正對性增兵駐防,將特製的水泥船順水而下,沉入水中阻塞長江口南北航道(今長興島、橫沙南北兩側水道)、黃浦江口。

隨後在進駐部隊依託野戰工事配合下,大批工兵、民夫利用充足的現成材料晝夜趕工修築穹頂式堅固炮臺、彈藥庫、觀察所、營房,供已經能夠熟練操作重炮的要塞旅入駐、防守。

小鬼子原本計劃鋌而走險生化武器優先,部署到上海的兵力不適合或說不足以與國民政府軍開戰,除了騷擾性攻擊就只有抗議的份。

等到令他們驚懼的“北滿事件”暫息,想想如此灰頭土臉太損“大日本帝國”形象,想來個捏軟蛋找些回場子,順便牽制一下張狂的東北、熱南“抗匪”,爭取時機批次製作“華北國”、“蒙疆自治政府”。

這才發現,由於前番生化武器威脅,蔣委座早成了驚弓之鳥,不僅再次急促地頒發遷都武漢的命令,要求快速透過水陸交通將滬寧杭人口、物資疏散,同時拼命加強防備。

善於戰略謀劃的石原莞爾是鬼子中難得的人才,經過分析偵查得到的情報,覺得中方防備甚嚴,單憑租界難以展開兵力取得勝利,提出奪取舟山群島、崇明島作為攻擊基地,看情形再輔以細菌武器。

“蔣委座可真能添亂,國民政府這些狗屁文化人真他媽一絕!”渡船尚未靠岸,吳毅已經看出點端倪來,忍不住跟朱參謀一吐肺腑之聲。

“吳旅長,我敬重您,並不意味著能容忍您惡意中傷領袖、辱罵國府要員……”朱參謀有些憤懣地瞪了瞪眼,儘量緩和語氣地低聲抗議。

“呵!對不住!”吳毅搖頭苦笑一下,並表示歉意,卻繼續道,“蔣委座肯定是密令友邦人士、要員家眷先走吧?”

“知音說與知音聽,不是知音莫與談”的道理不是不懂,但渡船上也就朱參謀清楚些眼下滬寧杭實況。

朱參謀愣了愣,長嘆一口氣道:“是的,開出專列護送日僑到上海租界,其餘各國人士願意去武漢的優先安排車船,不樂意去的也護送往上海租界,十幾天前就撤得差不多了……”

說著、說著,猛然一哆嗦,臉色鐵青地陷入沉默之中。

他不是“文化人”,不至於想不明白其中關聯關係,更不至於無理鬧三分。

“歷史終究就是歷史,拉貝爾可能沒有了,咱們的蔣委座、雜碎文化人們卻依然如故!呵呵,這就是民族秉性!鬼子想用細菌彈,委座和文他媽化人趕忙幫著清場,歎為觀止,不服不行……”吳毅也不管朱參謀聽不聽得懂、生氣與否,有些慘淡地笑說。

長江南岸疏疏落落地晃盪著人群,舉止慌張鬼祟,無不是在做著渡江準備。

那些算是有點權力、有能耐,能夠擠上運送物資、彈藥船隻試圖闖上北岸者,都在格殺令範疇,何況是這些抱著門板、木頭的尋常百姓?

原時代有句話“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現在則是滬寧杭民心、軍心瀕臨崩潰了,能否避免災難發生,自己心裡也沒個底!

千算萬算才謀得的穩勝之勢,卻在所謂自己人的頻頻的臭招之下成了危局,一旦依靠高壓控制勉強維繫的軍隊崩頹,後果不堪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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