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32 第三十一章

當晚回到房間後，西里斯馬上把口袋裡聖盃放到了事先準備好的箱子裡，施了一打咒語把它嚴嚴實實地鎖好。

辦妥這一切後，西里斯匆匆給鄧布利多寫了張便條(“一切順利，開學見。”），然後讓果凍趁著夜色送出了出去。

“呼……”西里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撲倒在床上，渾身疲倦得不想動彈。

今天過得格外漫長。對於伏地魔的出現，西里斯已經早有準備，也正是根據這個他才推測出貝拉當年就是在婚禮上得到了聖盃魂器。為此，放假前他就跟鄧布利多計劃好，仿照赫奇帕奇聖盃製作了一個以假亂真的贗品。所幸，今天沒出什麼差錯，連外面的響聲也是時間掐的剛剛好。不然，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就只能去古靈閣裡搶了，那個難度係數可就上升了不止一點點。

而且，西里斯也趁著這次的機會，讓貝拉對自己有了些好感，這也方便了自己將來成為食死徒後可以活動得更自如點。

對，沒錯，食死徒……

今天西里斯面對伏地魔的表現，已經足以讓伏地魔提前標記他了。一個熱衷於黑魔法的純血繼承人，既符合伏地魔的要求，又便於掌控，相信不用等到西里斯畢業，就可以打入食死徒內部了。

不過今天伏地魔對盧修斯的態度倒是讓西里斯有些訝異，看得出來，伏地魔也是很欣賞盧修斯的，或者說，那不應該說是欣賞，應該用熟稔來形容，可是伏地魔卻直到現在也沒有標記他……為什麼？

西里斯突然間想起盧修斯之前說的話來，盧修斯的父親阿布拉克斯·馬爾福跟伏地魔是同窗，兩人當時私交甚好，伏地魔前些年時常光臨馬爾福莊園，那麼肯定也會經常見到盧修斯，因此熟識盧修斯也不奇怪。只是自從伏地魔性情變得愈加喜怒無常後，就鮮少去馬爾福莊園了，不過也許阿布拉克斯的請求過黑魔王，才使得盧修斯至今沒有被標記，但是伏地魔絕不可能放棄盧修斯……最多撐到盧修斯畢業，他就一定得加入食死徒了。

與之相反，西里斯現在卻是希望能儘早打入食死徒。不僅僅是為了可以給鄧布利多傳送情報，更是為了他可以拿到日記本魂器。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今天拿到了聖盃後，伏地魔至今已存的魂器就只有日記本是沒有到手的了。對於日記本這個魂器，西里斯知道的不多。只是當年曾經聽哈利提到過，二年級時的密室事件就是因為盧修斯把日記本給了金妮·韋斯萊，然後金妮被裡面伏地魔的靈魂控制住了，差一點釀成大禍。

那麼盧修斯是在什麼時候從伏地魔的手上拿到的魂器？根據時間推算，至少是在伏地魔去殺害詹姆一家之前，也就是1980年之前，據現在也不到十年了。對於這個最早被製作成的魂器，伏地魔一方面是憎惡年少的自己，另一方面因為是自己的一片靈魂而不得不妥善保管。把日記本給盧修斯必定是在盧修斯成為食死徒後，並且贏得了伏地魔的信任，他才會讓盧修斯照管自己的魂器。

不過，照今天伏地魔把魂器給貝拉的架勢來看，這一天也不遠了，貝拉加入食死徒也不過一兩年。也許就在盧修斯成為食死徒後的不久，或者是在盧修斯結婚的那天……

想到這裡，西里斯停下了，瞪著眼看著天花板。

盧修斯盧修斯，他怎麼一直在想到這個人。

黑髮少年咬著嘴唇，有些氣惱自己，半晌，又忍不住搖著頭笑了起來。

罷了，既然今天已經跟盧修斯敞開了心扉，他也沒必要再欺騙自己了。

西里斯這個人對感情的處理太乾脆了。上輩子，他可以生生掐斷自己對詹姆的感情，這輩子，他又因為盧修斯在未來會跟納西莎結婚的原因，不願意接受對方。

對於不應該存在的感情，他總是能夠硬下心腸，把自己的感情斷的乾乾淨淨，哪怕心裡的傷口一直潰爛流血，他也可以若無其事地假裝一切如常。因為時間可以治癒一切，那些不該出現的感覺，都會隨著時間的沖洗，漸漸透明。

他不是不可以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只是一直沒有碰見對的人。

長久的孤獨已經快讓他忘了在乎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了，相互信賴，相互扶持，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或許正是最需要的東西。也許如鄧布利多所言，在乎一個人並不是個弱點，愛可以讓人強大。

現在，他和盧修斯之間已經產生了名為喜歡的感情，而且盧修斯跟納西莎也沒有感情基礎，西里斯終於可以放下心房，允許自己投入到一場戀愛中去了。

盧修斯說得對，既然自己一直在做著改變未來的事情，為什麼他不能改變自己和盧修斯的未來？

西里斯是個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他不喜歡曖昧朦朧的感情。

既然他已經理清楚對盧修斯的感情，那兩人在一起又何妨？

黑髮少年在黑暗中輕輕地笑起來，覺得心裡壓下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消失了。

***

次日，西里斯起的很早。也許因為昨夜宴會的原因，大家還沒有起床，布萊克祖宅現在很安靜。

西里斯想了想，決定去書房看會兒書打發時間。

推開書房的門，看到雷古勒斯正窩在沙發上讀書，西里斯吃了一驚。

“雷爾？”他詫異地叫道，“你怎麼在這裡？昨天晚上回來的那麼晚，我還以為今天你不會早起呢。”

雷古勒斯直起身子，放下書，笑眯眯地讓出一半沙發，“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早地就醒了呢。”

西里斯坐下，一把攬過雷古勒斯的肩膀，“是有什麼煩心事嗎，說來給我聽聽。”

雷古勒斯眼睛轉了轉，笑容褪去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哥哥，我從來沒想到黑魔王是那樣的一個人……那樣讓人恐懼。”他深吸了一口氣，坦率地說道：“我害怕他。”

西里斯一怔，看了看雷古勒斯有些發白的小臉，摸了摸他的頭，“這和你從前認為的不太一樣是嗎？”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

“以前母親一直在說黑魔王的偉大，多麼讓人敬仰。而昨天見到黑魔王的時候，我承認他魔法確實很強大，可是他身上那種冷冰冰的氣息讓我有些說不出的抗拒。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雷古勒斯抬頭看著西里斯：“哥哥，你為什麼要向他效忠？”

西里斯沉吟了一會，沒有馬上回答。雷古勒斯年紀還小，有些事情西里斯不便向他說明。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並不是越好，尤其是雷古勒斯現在還沒有自保能力。他想了想，慢慢說道：“雷爾，黑魔王現在的力量日益強大，放眼整個英國，唯一能和他抗衡的也只有霍格沃茨的校長鄧布利多了。所以，伏地魔要想摧毀一個人，那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覺得，在昨天晚上的情況下，我若不立刻向他表明我的忠心，他會怎麼樣？”

雷古勒斯僵住了，也有些明白了西里斯的意思。“哥哥，我懂了，但是我還是不敢相信如果你不那麼做，他會……”，他輕輕地說，眼裡帶著恐懼：“……殺了你？”

西里斯笑著搖了搖頭：“不，他當然不會馬上那麼做，但是他會懷疑布萊克家族的忠心。而在幾乎所有的純血貴族都歸入伏地魔麾下的現在，一個忠誠度可疑的家族地位就有些危險了，即使那個家族是貴族中的翹楚。”

“……”，雷古勒斯沒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西里斯輕輕拍著雷古勒斯肩膀，也不做聲了。雷古勒斯年紀還小，對於這種事情自然需要時間的消化。

“哥哥，”半晌，雷古勒斯終於抬起頭，“你是因為家族的原因才選擇效忠他的嗎？”

西里斯看著雷古勒斯有些陰霾的眼睛，放柔了語氣，“雷爾，我別無他選。”他輕聲道：“但是，你不必面對這種命運。我會竭力不讓黑魔王標記你的，布萊克家有一個效忠他的就足夠了，他應該不會拒絕。等到時機成熟，你就離開英國，過個幾年再回來，到時候什麼事也沒有了。”

雷古勒斯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我離開？那這裡會發生什麼？”

他看西里斯不說話，更急了，“哥，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西里斯嘆了一口氣，凝視著雷古勒斯，平靜地說：“等你大一點的時候，我保證告訴你，好嗎？”

雷古勒斯頓住了，看著西里斯堅定的神色，說不出話來，明白自己問不出來什麼，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答應我，你會沒事的。”

西里斯揚起嘴角，“我答應你，我會沒事的。”灰色的眼睛如陽光下的水晶般波光瀲灩。

雷古勒斯不知為什麼，心裡難受極了。

“哥，我以前從沒想過有一天，你會成為這樣的一個人。”他的聲音低到近乎耳語。

誰能想到，一向頑劣的讓母親頭疼的哥哥，經有一天成長為能夠擔負家族重擔的繼承人呢。

西里斯低下頭，苦笑。

“是啊……連我也沒想過會這樣。”

他開始懷疑，當年那個笑容張揚，勇往直前的西里斯·布萊克僅僅是他記憶中的一個幻影罷了。

也許，這輩子，他再也無法成為當初的那個西里斯了。

兩個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哥哥，你跟盧修斯·馬爾福關係很好嗎？”雷古勒斯冷不防問道。

西里斯一愣，有些僵硬地說：“還不錯，怎麼了？”

雷古勒斯抬頭，看著西里斯，語氣微妙地問道：“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們倆關係不錯，可是哥哥在信裡面卻不怎麼提到他呢。”

西里斯沒說話，就聽雷古勒斯繼續問道：“還有，昨天在宴會上，他拉著你去了哪裡？”

“我們談了點事。”西里斯含糊地說。

雷古勒斯眼神一閃，又說道：“他就是那個要跟納西莎堂姐結婚的人嗎？”

西里斯臉色一斂，淡淡地說：“你小小年紀，關心這個做什麼。盧修斯跟西茜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兒呢。”

他沒等雷古勒斯再說什麼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去餐廳吧，父親母親也該下來了。”

雷古勒斯默不作聲地看著西里斯的背影，眼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