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39 第三十八章

西里斯回到宿舍的時候，他的黑髮舍友在書桌前學習，桌子上堆著一摞厚厚的書和一沓寫滿字的羊皮紙，而他正在一個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呃……”西里斯張了張口，低聲問道：“……你沒去有求必應室嗎？”

斯內普停下筆，轉過頭來假笑道：“我以為布萊克先生並不想見到我。”他欣賞了一會兒西里斯尷尬的臉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這麼說你也沒有去？”

西里斯攤了攤手，“我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斯內普冷哼一聲，回過頭繼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我可不像你那麼幼稚。”

“西弗勒斯，”西里斯輕輕叫道，“對於今天的事情，我非常抱歉。”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舍友。

斯內普停下筆，頓了一會兒，但是並沒有轉過頭來看著西里斯，“我還以為你對今天的事情並不後悔。”

西里斯搖頭，儘管他知道對方看不見他的動作，“不，是我錯了，我越界了。”

斯內普轉了轉手中的筆，終於放下筆，站起來，走到西里斯面前。

“你知道，有的時候你不像一個斯萊特林。”斯內普像在打量一個奇怪的物品一樣看著西里斯。“就像你在開學第一天，對於我這樣一個非純血的混血巫師，你在幾乎跟我完全不認識的時候就把我納入你的保護圈，這可不是一個斯萊特林常有的行為。”

“還有，你竟然會跟詹姆•波特和萊姆斯•盧平這兩個格蘭芬多成為朋友，甚至為了他們不惜跟萊斯特蘭奇作對。這……這不像是一個斯萊特林，更像是……”

“格蘭芬多？”西里斯接下了斯內普沒有說出口的話，表情平靜。

斯內普點了點頭，“沒錯，就是格蘭芬多。”他皺著眉看著西里斯，黑漆漆的眼睛裡有些困惑，“但是，值得慶幸的是，你身上倒是沒大有格蘭芬多的傲慢和魯莽，更多的是……對朋友的重視……”

西里斯沉默不語。

斯內普也沒有等待西里斯的回答，繼續說道：“這次也是。你的做法我不敢說有幾分是出於擔心我的境況，但是一定有波特的原因在。你知道他在追求莉莉。”他眯了眯眼，探究地說：“你對他很是關心。”

西里斯看著面前膚色蠟黃，身形消瘦的黑髮少年，漸漸地和自己腦子裡那許許多多個成年的斯內普重合起來。

死在大蛇下，脖子汩汩地冒出鮮血的斯內普。

抱著莉莉的屍體，絕望的樣子好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的斯內普。

看著哈利，彌留之際給哈利自己的記憶的斯內普。

西里斯心裡對他一直有種隱秘的嫉妒。他嫉妒這個自己曾經一度厭惡的死敵是因為保護哈利而死的。

他的死敵經營經年，用來保護哈利性命無虞。而自己，身為哈利的教父，卻做得還不如這個死敵的十分之一。他甚至還過早地死在了哈利的前面，只能讓自己的教子最終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孑然一身地面臨自己荊棘叢生的命運。

他嫉妒斯內普。

他羨慕斯內普。

他虧欠斯內普。

西弗勒斯•斯內普做出了西里斯•布萊克這個教父都未能做出的事情。所以，西里斯欠他的。

西里斯長長的嘆息，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出自己的手。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成為你的朋友？”從此以後，我會徹底撇開我所有的偏見，以自己最大限度的能力保護你，支援你，相信你，如同對待詹姆和萊姆斯一樣。

斯內普盯著西里斯灰色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而在此期間，西里斯一直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最終，他伸出了手。

西里斯笑了，“所以，你原諒我了？”

斯內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放開了手，走回了自己的書桌，轉移了話題：“之前你說的改良狼□□劑的事情，我正在研究，你過來看看……”

西里斯走過去，看到斯內普桌子上放著自己曾經給他的研究資料，還有斯內普寫在本子上的密密麻麻的筆記。

他嘴角的笑意更盛，心裡有些感動，認真地聽著斯內普陳述他的想法。

“……所以，就是這樣，我覺得我需要先試試，明天在有求必應室裡先熬出一劑來看看吧。”斯內普下了結論。

“呃……”西里斯沉吟道，“在我們寢室吧，這個魔藥熬製時間長，要是在有求必應室的話你沒法保證一直看著它，你總不能睡在那裡吧？”更何況，有求必應室裡還有萊姆斯他們，他現在還沒法向萊姆斯解釋這件事。

“但是，我們寢室不夠大。”

西里斯環視了寢室一圈，喃喃道：“我大概可以試一試。”

他掏出魔杖，嘴裡唸唸有詞，於此同時，寢室的空間漸漸變大，直到大概多出了一半的空間後，西里斯才停下來。

他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我想作為魔藥室，這空間大概夠了。”他再一揮魔杖，為多出的空間立起了隔斷的門牆。

斯內普瞪著那多出來的房間，走上前，開啟門，探進頭去望了望，然後轉過頭看著西里斯。

“幹得漂亮。”雖然作為一個一年級的新生，這表現稍顯驚悚了些。

西里斯疲倦地放下魔杖，空間咒的魔力輸出到底還是讓這身體有些吃不消。

“需要什麼材料跟我說，我會讓人從家裡寄過來。”

斯內普也沒跟西里斯客氣，點頭同意了。

***

接下來一連好幾個星期西里斯和斯內普也沒有去有求必應室學習，天天窩在寢室裡研究狼□□劑。

詹姆本身也不是一個能靜下心學習的人，去了幾天有求必應室後就失去了新鮮勁兒，開始往魁地奇球場跑了。他在飛行上的天賦已經引起了格蘭芬多球隊隊長的興趣了，隊長破格允許詹姆參加平時球隊的訓練，等到二年級的時候在正式提拔他為球員。

萊姆斯倒是個願意讀書的，但是有求必應室的藏書比不上圖書館，他還是經常到圖書館裡去學習。

至於莉莉，她更多的時間是和她的女生朋友們一起學習，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跟你們這群男生在一起我絕對會被口水淹死的！”。

這樣一來二去的，到頭來，大家漸漸地也不怎麼去有求必應室了，當初說好的活點地圖計劃也不了了之。

事實上，活點地圖對於一年級的學生來說，終究還是太難了點。且不說他們還沒有摸清霍格沃茨的十分之一，就連這地圖上要用到的鍊金術，他們也是聽都沒有聽過。

不過西里斯對此也不怎麼介意，活點地圖他早就在假期的時候做出了一份。對於再次複製之前的作品，西里斯表示毫無壓力，他當初提出要一起做活點地圖，也是為了能讓幾個好朋友凝聚在一起，不要為了因為要掩人耳目裝不熟而生分了感情。可是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友情也越來越深厚，即使沒有經常也在一起，也不會影響感情。

更何況……

西里斯瞅了瞅桌子上正在發亮的褐色筆記本，開啟來。講臺上的賓斯教授依舊掛著同樣的表情照本宣科著。

[我又發現了一條近道，可以通向霍格莫德的蜜蜂公爵，哪天一起來？ ——JP]

西里斯失笑，在本子上寫到：

[樂意之至。 ——SB]（看到這個名字不許笑！）

淡黃色的紙頁上又出現了一行新的、字跡不同的話。

[看在梅林的份上，詹姆！你在哪裡啊，馬上就要上課了!你要是不想被麥格教授關禁閉就快點過來！ ——RL]

看來萊姆斯有點暴躁……西里斯想到。

這個本子就是西里斯在一週前剛剛研究出來的，借鑑了之前活點地圖在被陌生人錯誤地開啟後會自動顯示一些損人的話的想法，西里斯沒費多少工夫就做出來這樣的本子。

雖然趕不上雙面鏡那樣可以直接看到對方的臉，但是本子也有本子的好處，至少你在上面寫寫畫畫的時候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目前這種本子只有三本。斯內普在之前已經明確表示自己跟詹姆和萊姆斯沒什麼話可以聊，而西里斯又是自己的舍友，所以他不怎麼需要這種遠端交流的本子。莉莉則表示她更願意看到對方的臉說話，而且她一般跟斯內普研究魔藥比較多，斯內普既然不要這個本子，那麼她也不怎麼需要了。所以這倆人還是經常去有求必應室裡研究魔藥課題。

所以，目前為止，拿到這種本子的只有詹姆、萊姆斯和自己。

[萊姆斯，淡定，反正詹姆去麥格教授那裡抄書也不是第一次了——SB] 西里斯想了想，回覆給萊姆斯。

[我想你是對的，一分鐘前詹姆剛剛到教室，遲到了！——RL]

[麥格教授氣得臉都歪掉了，這讓她更像貓了！——JP]

[你已經遲到了那麼多次了，即使是再好修養的教授也會生氣吧。 PS: 麥格教授正在看你，你不要一個勁地在本子上寫東西。——RL]

[可憐的萊姆斯…… ——SB]

[西里斯，自從你做出這個本子以後，詹姆就愛上了這種交流方式。我們在一個屋的時候他也用本子跟我交流，梅林知道我們離了還不到三米！——RL]

[可是……萊姆斯，你沒有發現麼，你的脾氣正在變得暴躁起來……——SB]

五分鐘後。

[你生氣了嗎，萊姆斯？——SB]

三分鐘後。

[沒有，剛才我和詹姆被麥格教授拎上講臺示範魔咒了。那可真是……——RL]

[——SB]

[Well,西里斯，如果你想試試被變成花栗鼠是什麼滋味的話，你可以在下次的變形課上跟麥格教授提出來。——JP]

西里斯笑出聲來，旁邊坐著的幾個同學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在無聊的魔法史上有什麼值得笑的地方。

“西里斯，你知道，那個本子簡直讓你玩物喪志。”斯內普小聲在旁邊說道。

“嘿，你得承認，它簡直迷人極了——各種意義上。我真是個天才。”西里斯笑得一臉歡樂。

-

這本不起眼的本子同樣引起了盧修斯的重視。

因為這幾個星期以來，西里斯一下課就和他的舍友回到寢室裡不知道研究什麼去了，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跟西里斯單獨在一起了，這讓剛剛確定關係的盧修斯有些小憂傷。

“咳咳，西里斯？”中午的時候盧修斯決定主動出擊，打聽好西里斯晚上的安排。

“嗯？”西里斯叼著一塊芹菜抬頭看著鉑金青年。

粉潤潤的嘴唇含著青翠的芹菜，看起來真可口，咳咳，是芹菜可口！

這實在是太犯規了！

盧修斯在心裡暗恨，一邊組織語言，“你今天下晚上有什麼安排嗎？”

西里斯正要回答他，膝上的筆記本就亮了一下，發出了白色的光。

他開啟本子，掏出羽毛筆，開始在上面寫起字來。

陷入聊天狀態的西里斯自然忘記了盧修斯剛才的問話，這讓盧修斯望著那本本子的視線變得灼熱起來，恨不得少出一個洞。

盧修斯鬱悶地看著西里斯一邊在本子上寫字，一邊又看著本子笑的樂不可支的樣子，心裡開始想如果他假裝不小心把南瓜汁灑在那本本子上的話，西里斯會生氣的機率有多大。

等到西里斯終於欣賞完了萊姆斯友情披露的詹姆被莉莉各種損的全過程後，心滿意足地關上了本子。

他看著盧修斯一臉的怨念，終於想起來對方之前的問題，有點不好意思。

“抱歉，忘記了。我今天下午應該沒什麼事。”西里斯想了想狼□□劑已經到了自己幫不上忙的階段了，魔法史的論文還有三英寸就可以寫完了，下午也沒有課，可以有充足的時間看格林德沃的筆記。“我晚上有時間。到時候見。”他肯定地點點頭。

盧修斯的臉色終於好轉起來，決定暫且放過那本本子。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