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的村莊 第十章 風起雲湧的日子(四)(5)
第十章 風起雲湧的日子(四)(5)
冬至一直是原先的那個樣子,機敏又油滑,他不聲不響地坐聽幾人胡吹海侃,手下的筷子卻一直沒閒著,杯中酒水的下降速度一點兒也不比別人慢,他至今還沒有圓上穿軍裝吃軍糧的好夢,又不願意跟家人下地出苦力,就整日賴在三叔四方的飯館裡搭下手幫忙,兼帶著學習一些烹飪技術,他不吃苦,學習又不認真,至今只能好歹地炒出幾個莊戶菜來,只要不炒夾生了,就算完事大吉,一些大菜、特色菜等,就是學不會,愁得四方直嘆他的愚笨與懶滑。
席間,只有銀行和大路顯得老實而拘謹,銀行是因了與崽子們沒啥共同語言,崽子們講說的事體,自己插不上嘴,只得悶聲聽人講說,好在有杏仔在旁關顧著,時不時地主動跟他講說些生意等類的話題,才使他不至於太冷落尷尬。
大路是初中還沒畢業就輟學回了家,他姐紫燕上大學,並沒有給他一絲兒地啟發和影響,他還算本分些,不多言不多語,只是跟著杏仔蹭飯吃而已,言語舉止間,更是顯得老實本分,他一直在果脯廠裡幹活,心思卻早就跑到了石子場裡,但又懼怕茂響,因而,一下了工,他就跑到石子場裡磨纏杏仔,希望叫他出面說說情,收留自己,因了茂響的狠勁兒,杏仔也暫時無能為力,他心裡卻對茂響的做法很是不滿意,只是一時還想不出啥樣的好法去說服茂響。
杏仔顯得成熟穩重,不急不燥,按部就班,有來有往的,身上卻始終散發出一種壓服眾人的威嚴來,讓崽子們不敢隨意開他的玩笑,這種威嚴,絕不是因了自己做東付錢而換來的,是他本身具有的一種氣質,相容了茂響的活絡和陰沉,又有著木琴家人的持重,他由著幾個崽子鬥嘴吹牛,一副神閒氣定的模樣。
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銀行實在坐不住了,藉著解手的機會,他退出了雅間,來到廚房裡,跟四方拉呱。
自打合作經營分手後,倆人還是頭一回這麼頭對著頭臉對著臉地拉扯一些心裡話,銀行把自己經營飯店的前後經過細細講說給四方聽,特別是這兩年經營上的不景氣,自己遭受的鬱悶氣,以及當下飯店遇到的困難和原由等等,一概傾訴出來,沒有一丁點兒地遺漏和隱瞞,就如同倆人從沒有過隔閡一樣,銀行的以誠相待,讓四方挺感動的,他靜靜地聽著銀行的訴說,時而焦急,時而嘆氣,時而又給他打氣鼓勵。
銀行說,今年的承包期又到了,承包金也長了不少,要想再接著包下去,恐怕難哩,我都不知咋辦好了呢?老早兒就想來討你的主意,又怕你嫌我,就一直憋著,實在憋不住了,才厚著臉皮找你商議的。
四方嘆息道,事已至此了,你想咋弄哦,我也沒法幫你,也不敢再插手飯店裡的事了,怕叔不樂意呢?要是實在沒了資金運轉,我還存下點兒錢,一併拿去吧!先糊弄一時算一時,挺過了這道坎兒,過後就會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