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的村莊 第十章 風起雲湧的日子(四)(8)
第十章 風起雲湧的日子(四)(8)
銀行氣走後,振富和桃子的叫陣仍舊持續了一陣子,直到膽戰心驚的豁牙子又是央求,又是勸哄,才算把倆人拉扯開來,桃子撂下一句話,說,你們想欺負誰人都成,想要欺負我的人,現今兒還沒生下來呢?說罷,她一把抱起晨晨,氣咻咻地回了西院。
振富被桃子最後的話氣傻了,他愣怔了半天,大張著嘴巴,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末了,振富羞憤難當,哆哆嗦嗦地恨道,你等著,等洋行回來哩,我要不叫他收拾收拾這個母夜叉,就不在世上處事為人了呢?
豁牙子不敢再出聲,她無言地進到鍋屋裡,收拾著尚未洗刷的鍋碗瓢盆。
振富在家裡呆不住了,他悶悶地出了院門,想到街面上遛遛,散散悶氣,剛拐過後屋牆,就一眼瞥見了銀行家院落,一種久違了的微妙情感,悄然襲上了他的心頭。
他想起了這個院落裡的女主人,想起了香草,想起了她的諸般好來,她的身段,她的長相兒,她的慈善,她的嬌柔可人;她曾給予過自己的恩澤雨露,她現今兒的自持和自重,讓振富從內心裡感激她,敬重她,掛念她,與霸氣十足又刁鑽任性的桃子比較起來,香草是個慈人,是個讓人敬又讓人愛的柔順女人,是他振富心目中唯一一尊暗地裡敬拜著的活菩薩。
這樣想來,振富越發記恨起了桃子,覺得她就是李家的災星,是自己的剋星,香草則成了李家的善人,是自己的大救星一般的慈人。
他不自覺地來到銀行家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順手摘下了褲腰上掛著的一串鑰匙,開啟了門鎖,悄悄地推門踏進了這座有些荒蕪的院落。
院子裡長著一些野草,在月光下隨風搖晃著,晃出了一叢叢的陰影來,他又開啟了堂屋門,屋裡的潮氣撲面而來,混雜著濃重的黴腐氣息,振富也不拉亮電燈,就這麼神不守舍地呆立在屋子裡,似乎在追想著已經十分遙遠的事情,並試圖感受著早已不在的體驗。
隨之,他又進到了裡間。
透過窗戶,有清澈的月光對映進來,屋內的物件模模糊糊地呈現出來,傢俱的擺設還是老樣子,只是牆旮旯裡多堆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牆壁上現出模糊的紋印,牆角上的一道紋印更清晰些,有一指來寬,像條灰不溜鰍的蛇影,垂直倒掛在那裡,想是座落在漏沙地兒的地基如振富一直以來擔驚的那樣,開始慢慢下沉了,才扯得半片屋子下墜,拽裂了牆體所致,儘管他也在牆外進行了必要地加固,依靠著外山牆築起了一座石砌的頂柱,看來,這樣的辦法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頂柱與牆體仍舊在不停地緩慢下沉著。
那張曾讓他失魂落魄的大床,依然穩穩地安置在靠西南牆的一角,被褥已被齊整地疊起,堆放在床的一頭,上面罩著一面床單,他茫然地坐在床沿上,心裡莫名地一陣悸動,顫得他渾身乏力,呼吸不暢,他閉上了眼睛,腦袋裡重又映現出當年那一幕幕久已不敢企及的景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