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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君子也防 一百八十二、重返水牢

作者:陽小戎

一百八十二、重返水牢

吳翠代班結束,接下來,去水牢送齋飯的任務,回到了歐陽戎的手上。

子夜時分,取齋飯的玉堂越女們,準點抵達。

歐陽戎帶著齋飯,加入隊伍,一起返回清涼谷。

領頭的李若彤看了看重返的他,也沒說啥,帶隊離開了清涼谷膳堂。

一行人再度抵達了清涼谷最大的一條瀑布下,此瀑布名為白龍瀑,除了是水牢的秘密所在地外,也是整個清涼谷內的某個標杆一觀摩此瀑布的水流量,可以判斷清涼谷是處於雨季多水期、還是枯水期,這是諶佳欣閒聊時透露的。

還是老規矩,白龍瀑布前,歐陽戎脫離了玉堂越女的隊伍,獨自走向白龍瀑布。

這一回,瀑布外的水潭附近,沒有諶佳欣、恩婷的身影。

因為雲想衣已經回來了,無需她們值班。

歐陽戎取出了銅令,將它掛在腰間,一路穿過了水潭,進入瀑布之中。

熟悉的反應出現了,在經過瀑布涯壁上插著的那柄劍時,他腰間的銅令震動了下,似是感應到了什麼。

歐陽戎垂目瞥了眼銅令,旋即收回了眸光。

進入到瀑布內,歐陽戎拿起地上準備好的空水桶,打了一桶瀑布水,和手中雲想衣的食盒一起,帶了下去。

一路沿著漆黑石頭樓梯走下,來到了水牢門前,一扇普通柴門擋在面前。

歐陽戎隨手推開了柴門。

門內,一位白衣女子的身影映入眼簾。

女子窈窕身姿,坐在桌邊,翻閱佛經,動作典雅優美,令人不忍打擾。

不知道為何,歐陽戎突然感覺胸口處跳動了。

他心中一愣,這不是什麼心跳。

歐陽戎伸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硬邦邦的平面。

是折角方鏡。

他藏在左心口處的折角方鏡。

剛剛是它在跳動,就在歐陽戎推門進屋、看到雲想衣的那一刻。

歐陽戎感覺自己沒有判斷錯。

不過此刻,他伸手摸時,這面古鏡又恢復了正常,摸不出什麼異常來。

剛剛那一瞬間的「跳動」,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若不是歐陽戎記性好,剛剛還集中了注意力,否則差點給忽略掉了。

此時,歐陽戎不敢在門口停駐太久,抬頭看了眼雲想衣優雅翻書的背影,他快步走上前去。

與此同時,他又想到了吳翠之前和他說的話。

雲想衣可能心情不好。

歐陽戎覺得還是先別搭話為好,另外,他也聽從了吳翠的建議,剛剛在來的路上,已經觀察了外面的月色情況,若是雲想衣突然問起,他也能較好的作答。

就在這時,桌邊獨燈前,雲想衣隨手掩上了佛經,竟是回過頭來,看了眼他。

她輕聲問:「柳阿良,回來了?」

歐陽戎眸光迅速收斂,垂眸道:「嗯。耽誤神女時間了。」

雲想衣只是說:「人之常情。」

她指的應該是歐陽戎這次「陪伴家人」的休假。

歐陽戎沒有多言,快步上前,先是將一隻食盒放在雲想衣手邊的桌子上,然後又提著水桶,走過去,擺在了裡面那一扇柴門邊,然後快步後撤,返回上面瀑布門口,取那幾份準備送進水牢深處給罪囚的食盒。

雲想衣收回眸光,繼續慢慢翻閱佛經。

少頃,歐陽戎將剩餘食盒一一送了下來。

這次進入柴門,左胸口處倒是沒有什麼跳動的異常。

剛剛那異常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等歐陽戎忙完,將幾份食盒全部帶下來後,雲想衣掩上佛經,開啟她的那份食盒,開始用膳。

旁邊還沒離開的歐陽戎,餘光打量了下雲想衣的臉色,確實看不出來,她有什麼心情不好的樣子。

歐陽戎不由的有些懷疑,吳翠是否有些大驚小怪。

畢竟此前他確實沒有遇到過吳翠說的那種情況,自然是帶著審判的目光看待O

「柳阿良。」

雲想衣的聲音突然傳來,落入了正準備離去的歐陽戎耳中。

「小人在。」

歐陽戎應了一聲,餘光瞧見,雲想衣吃飯的動作很優雅,小口小口的吃著,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你把飯送進去,發給他們。」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

歐陽戎面上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頭,說了聲「好」。

他走上前,拿起食盒,朝著最裡面的那一扇柴門走去。

此前吳翠過來送飯,雲想衣都是沒讓她進去的。

不過,歐陽戎也沒有自作多情,雲想衣對他們倆肯定是一視同仁的,不過歐陽戎有進去過的經驗,進水牢伸出送齋飯多日,都沒有被罪囚傷過,這是驗正過的結果,而吳翠並沒有。

仔細一想,雲想衣對於吳翠等雜役,還是挺貼心關懷的。

只是歐陽戎有些不理解,吳翠所說的,雲想衣心情不好,到底是不是真的。

至少今夜他進來送齋飯,沒有察覺到雲想衣的情緒,有啥異常的。

難不成是女子每夜都有那麼幾天,雲想衣也不例外,只是恰好被吳翠碰上了?

歐陽戎不由的想到。

不過,他可以回頭去找諶佳欣,問個明白,畢竟像吳翠說的,她也是從諶佳欣那兒得到的五神女資訊,諶佳欣才是最準的資訊源。

來到裡面這扇柴門前,歐陽戎像是想起什麼,指著門邊的水桶問:「神女,這桶涼水,要不要送去給丙字號房的犯人?淋他身上。」

雲想衣看了眼他。

她應該是知道歐陽戎清楚水桶的用處,因為上次,她突然歸來,應該監視過歐陽戎在水牢內部的舉止,甚至還問了他「小餅乾」是何物。

「嗯。」

此刻,白衣女君朝木訥青年輕輕頷首,默許了某事。

旋即,用完膳的她,眸光繼續投向了手中翻開的佛經,低頭閱讀起來。

歐陽戎發現一個細節。

雲想衣好像很關注這本高句麗般的佛經,自從歐陽戎進入水牢給雲想衣送飯以來,只要是待在桌位前,雲想衣大多數時間都在翻閱這本佛經,沒有間斷過,除了短暫吃飯的功夫外。

甚至眼下,歐陽戎見她這副態度,都感覺她並不是很在意水牢內部的那些罪囚們,給罪囚送齋飯這種活計,她像是懶得多於,能有歐陽戎這樣穩妥進去過、

也送飯成功過的工具人在,雲想衣巴不得交給他繼續幹。

只有像吳翠那樣,懵懂沒試過的雜役,她才不讓進去,甚至提也沒提,歐陽戎覺得,雲想衣估計是是覺得要教會吳翠進去水牢的各種事項,介紹起來很麻煩,不想多耗費時間去教,而且還不確定,是不是能教會吳翠,況且吳翠進去,說不定還會被罪囚們嚇唬住或是傷害。

所以,眼下讓歐陽戎進去給罪囚們送齋飯,應該不是什麼特殊關照,只不過是歐陽戎恰好合適罷了。

總而言之,這位白衣女君雖然是默默守在這座水牢內,但是對於裡面這些關押的罪囚,其實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只要罪囚們別跑出來就行。

甚至連時間都不想太浪費在送齋飯這件事上,儘量騰出時間翻閱佛經,簡而言之,在她眼裡,似乎翻佛經比罪囚們的事都要重要。

除非是像上回知霜小娘子遇到的緊急情況召喚她去,不得不去,否則雲想衣的活動範圍,都是在這間屋子內,這張書桌前。

歐陽戎突然覺得,這位五神女排除令人驚詫的美豔姿容外,最大的特質,就是「宅」。

老宅女一個了。

聽得倒是讓人忍俊不禁————

此刻,得到了「宅女女君」的肯許,歐陽戎拎著食盒,徑直推開了柴門,沿著樓梯,朝上方走去。

不管是第幾次走這條樓梯,歐陽戎都覺得它設計的很陰間。

很快,他便來到了熟悉的甬道前。

視野內,甬道兩側的八扇黑色水簾門,靜靜佇立,甬道內的氣氛寂靜。

外面還是凌晨黑夜的緣故,歐陽戎無法像上幾次白天來那樣,看清楚黑色水簾門後的景象。

不過黑色水簾門傳遞聲音的規律,應該還是奏效的。

歐陽戎抿嘴,朝前走去,開始發放起了食盒。

因為這回,雲想衣在外面守著,歐陽戎不能在用到內停留的太久,否則容易引起懷疑。

不過,歐陽戎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上一次,離開前,他已經和孫老道暗中對過暗號了,這一次,應該是難度簡單了些,不是盲人抓瞎。

此刻,歐陽戎將一份份食盒,沿著「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逆順序,一一推進了一扇扇它們對應黑色水簾門內,過程十分熟練順滑。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在「丁」字號水牢門前,把漆麵食盒推進黑色水簾門時,歐陽戎抬頭多看了眼。

少頃,他面不改色的送完了食盒。

轉而在原地盤膝坐下,默默等待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少頃,有熟悉且準時的「清脆木魚聲」,傳入他的耳朵。

歐陽戎大致估摸了下時辰,沒有錯。

就是給罪囚們送飯,反饋的。

特別是其中某一位罪囚。

歐陽戎偏頭看了眼旁邊的「丙」字號水牢門。

一大桶涼水已經被他放在了此牢的黑色水牢門前。

恰好「丙字號」牢房和歐陽戎重點關注的丁字號水牢毗鄰,倒也不耽誤他的寶貴時間,算是順手而為之。

歐陽戎前幾日下山的時候,每天這個點,則是並沒有聽到什麼清脆木魚聲,沒有功德反饋。

因為本就不是他製作的齋飯送進來,而是進來送飯的是吳翠,這份因果自然沒法被他攬下。

很快,時辰漸漸過去。

終於,開始有食盒,被罪囚們退出黑色水簾門。

快慢順序,也在歐陽戎的預測範圍內。

歐陽戎眼疾手快的收起了前面幾位罪囚的食盒,然後迅速來到丁字號水簾門前。

一隻乾巴巴的枯手,正在推出他的那份食盒。

歐陽戎手掌抵在了食盒從黑色水門內冒出來的那一節上,與此同時,趁著黑色水簾門後面的孫老道靠近了門邊,他低聲開口:「不用動,我來就行。」

嗓音傳了進去。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提醒的話。

然而,從門內伸出的老人手掌,卻直接頓住了,然後這隻枯掌的力道似是鬆開,任由歐陽戎將食盒抽了出去。

拿到食盒的歐陽戎,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面前的黑色水簾門,沒有立馬離開,像是停駐在原地,等待隔壁速度最慢的「丙字號」水牢主人,將食盒慢吞吞遞出來。

這丙、丁兩座水牢毗鄰,算是方便了歐陽戎行動。

此刻,他先是偏頭看了眼甬道入口那邊。

並沒有雲想衣的身影。

若是之前對這位白衣女君「宅女」的判斷沒錯,她此刻很大可能還是在翻閱那本佛經,短時間內都不會進來。

只要歐陽戎不在這座水牢內傳出什麼大動靜,或者遲遲不出去就行。

但是,對於雲想衣的能耐,歐陽戎不能純賭。

只能假設,這位五女君還有其他手段,監控水牢內部的情況,哪怕坐在外面的書桌前,也能對水牢內的情況大致瞭解,更別說,歐陽戎一直以來,都覺得這座水牢,像是一座陣法,能困住這些罪大惡極罪囚們的強大陣法。

既然是深處此陣法內,看守者雲想衣能掌握的神通威能,令人難以琢磨。

歐陽戎只能往最壞的方向去做猜測。

眼下,歐陽戎成功取出孫老道的食盒,等待丙字號牢房主人的途中,像是閒暇有空,開啟了孫老道的食盒,瞧了眼沒有吃完的剩飯剩菜。

其實全在預料之中,他收回眸光,語氣裝作有些關心的朝面前的黑門內問道:「老先生是吃的不合胃口嗎?我剛來膳堂,正好也是庖丁,老人家有何建議可以給我提。」

門內沒有回答,少頃,有一句冷「哼」聲傳了出來。

像是在說,你這臭小子。

歐陽戎停頓片刻,為了儘量去拖延時間,他又想起上次送齋飯時,有過的舉措。

木訥青年斟酌了下言辭,再度問道:「我看老人家這飯菜剩的有些多,何不再贈給隔壁房的主人?贈人玫瑰手有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