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一百九十二、殿內秘聞
一百九十二、殿內秘聞
往日冷清的屋內，多了個人熱鬧起來。
此刻，不等歐陽戎詢問，阿青一邊取下背上的劍橫置桌上，一邊笑著道：「我估算著，阿兄這兩日也該回來，因為前面幾個月都是這樣————」
「你這記性。」
歐陽戎也不由的莞爾，忍不住誇讚了句：「還是我家阿青聰慧，讓阿兄省心————」
阿青兩手捧著茶杯，聞言後，低頭看了看杯中茶葉，還有其中倒映的臉蛋，她輕聲說：「阿兄別誇了，我寧願不要什麼聰慧，還是想笨一些，這樣阿兄就不會覺得我都記得，能傳信給我了，而不是搞忘記了一樣————」
停頓了下，她又解釋道：「當然，不是說不想讓阿兄省心，只是單純針對這件事————」
歐陽戎聞言有些無奈，不知道如何接住這話題。
一旁的妙思，一邊趴在阿青肩膀上，伸頭幫她吹著杯中的茶葉，當作戲耍，一邊嘀咕一聲，給阿青助攻：「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忙些啥，忙來忙去的，哼。」
歐陽戎只好岔開話題，先是問道：「阿青休了幾日假？」
阿青看了眼他，小聲答：「兩日。」
歐陽戎輕輕頷首：「阿青回來，多休息休息。」
阿青聽完後，微微張嘴，似是要說什麼，歐陽戎已經搶先一步，補充道：「除了夜裡去送齋飯，阿兄其它的空餘時間都陪阿青。」
阿青立即脆生生的應了一聲：
歐陽戎笑了笑，少頃，似是想起什麼，笑意收斂了些，臉上露出認真神色，問道：「對了，阿青，你師尊那邊，現在是何情況？還在女君殿閉關嗎？」
阿青輕輕頷首，細弱蚊蠅道：「嗯，師尊最近都在閉關，沒怎麼出來，也不怎麼管我，所以這次才會批准我休息兩日，放在往常，師尊在身旁守著，對我哪裡會管的這麼松，會讓我和她一起修煉，師尊對自己的要求可高了。」
「這樣嗎————」
歐陽戎摸了摸下巴，語氣若有所思。
按照此前的事情推算，歐陽戎一直懷疑知霜小娘子已經暗中有了對付他入侵夢魘手段的反擊招數。
不過尚且不能肯定，但是眼下，從阿青所描述的，知霜小娘子的這些蛛絲馬跡看，他這個猜測的機率越來越大了。
「嗯！」
「阿兄在想什麼呢。」
一旁傳來阿青詢問的嗓音。
歐陽戎回過神來，輕聲道：「阿青這個資訊很關鍵。」
阿青猶豫了下，小聲說道：「阿兄有想問的，都可以問。」
歐陽戎沉吟片刻，問道：「阿青最近是怎麼和師尊交流的，她不是閉關嗎？」
阿青歪頭道：「是這樣的，師尊在女君殿內的一座裡殿閉關，只有二師叔能夠出入，包括這回批准我休假，還有平日師尊的一些叮囑，都是二師叔帶話出來的。」
歐陽戎頷首：「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這麼看，確實很符合他的猜測，另外，還有一個有用的資訊，二女君魚念淵沒有走，算是一直守在知霜小娘子的身旁。
歐陽戎思索間，阿青正開啟一隻手帕，捻起一顆酥糖，遞給肩膀上的小墨精。
一看就是阿青從女君殿內給妙思私帶的桂花酥。
也算是老傳統了，阿青每次回來都會給妙思帶一些好吃的點心。
也不知道是真的關係極好，還是想要女仙大人幫忙「照看」下阿兄，順便監督監督————也算是反向枕邊風了。
妙思可不管這些彎彎繞繞，自然是來者不拒，對於「賄賂」，主打一個照單全收，可謂是好吃的面前，眾生平等，甚至你不給，女仙大人還會瘋狂暗示或直接討要————
不過，妙思收東西后，是真的會辦事，用她的話說，這叫口碑，所謂口碑，就是有口皆碑，在這方面，女仙大人十分恪盡職守。
用妙思的話說，是因為她深怕壞了名聲，下次就沒別人投餵的「賄賂」了，屬實是居安思危，危機感拉滿————當然，歐陽戎投餵的除外，不屬於賺外快和孝敬賄賂的範圍，因為他天天逼著她擠靈墨，和個黑心老闆似的嘮嘮叨叨，既壓榨她身體，又打壓她精神，他給的再多，都是女仙大人合理的勞動所得，甚至還不夠，還要加錢————
例如當初在潯陽城，歐陽戎金屋藏嬌在湖畔小院藏著繡娘那會兒，就是妙思站了出來，二話不說的，帶著天天投餵她的謝丫頭跑去「捉姦」。
雖然最後還是被歐陽戎有驚無險的化解了，謝令姜也默然了繡孃的存在，因為二女早就在龍城時就認識，當時歐陽戎重傷昏死也是繡娘犧牲雙眸求神醫治療好的，謝令姜都看在眼中，於情於理都有些不忍打罵這位妹妹————
說回來，歐陽戎總感覺女仙大人的技能點有些點歪了，怎麼盡是在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點滿的技能不是好吃懶做，就是吃拿卡要、職業捉姦————
歐陽戎有時候真的覺得，女仙大人存在這世上，簡直是整個世道的累贅，空耗水和糧食，不過世道的累贅多的很，也不差她這一個小小墨精來吊車尾，畢竟一隻「不太可愛」的小墨精能有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她小肚子吃的再多，也不及那些王侯將相奢靡一年的消耗，吃不塌這世道，算了，存在即合理，女仙大人「無用即使有用」，歐陽戎勉強接受了。
正在啃著香氣逼人桂花酥的妙思，突然鼻子一癢，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她眼神警惕，瞅向某人：「小戎子，你是不是又在心裡罵本仙姑？」
歐陽戎：？
小墨精津津有味的吃著酥糖，單手叉腰，瞪了眼他：「小戎子你簡直大膽。」
歐陽戎板著臉：「你沒話可以不說。」
「不行！」妙思小手一揮，指點江山道：「就像是————像是————難道你不餓就不吃嗎？你不困就不睡嗎？你不想幹活就不幹嗎？」
她前面那兩句比喻，歐陽戎竟覺得出奇的有道理，說的就是女仙大人，可後面一句「幹活」的比喻，歐陽戎十分懷疑妙思是在暗指他壓著她產墨的事，屬實是對黑心老闆怨氣滿滿了。
對於他這一屆不達標的「跟班」，也不知道女仙大人會記個幾百年，反正上次陶淵明打的那一疊借條，她現在還藏在兜裡牢記著的，哪怕是人都已經死了，幾百年後的女仙大人也是興高采烈的配合著歐陽戎把陶淵明給「喚出來」還賬了一次，屬實是傳奇催債人了，若陶淵明是傳奇執劍人的話。
此刻，看見阿青投餵「不餓還是要吃」的小墨精，歐陽戎本來想提醒一句少喂點，因為前幾天從山下桃源鎮返回時，他記得黃萱也給妙思買了一大包糕點來著，投餵的太多。
不過不知為何，這話到了嘴邊，又被歐陽戎默默嚥了下來。
或許是怕又要提到黃萱，阿青多問，又難解釋了，也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說來也奇怪，歐陽戎現在對阿青、黃萱兩位阿妹的秉性脾氣，竟然有了些預判和把握，也算是摸的透透的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某種特殊的嗅覺天賦。
歐陽戎放下茶杯，改口說道：「阿青太慣著她了，天天吃。」
妙思惡狠狠的瞪了眼木訥青年：「又不是吃你家大米，你急什麼，這是阿青給本仙姑帶的，你管不著。」
歐陽戎搖搖頭，沒理她。
瞧了眼妙思手裡的糕點，他像是想起什麼，突然朝背劍小娘問道：「阿青，你師尊或者二師叔，有沒有和你提過什麼關於丹藥的事？」
阿青抬起頭，小臉好奇：「丹藥？阿兄是說什麼丹藥？」
歐陽戎沉吟片刻，吐出四字：「蛻凡金丹。」
阿青有些茫然搖搖頭：「沒有聽過。」
歐陽戎安靜了會兒，又接著問；
「你二師叔那邊呢，她是不是管理蘭堂的，你有沒有遇見她安排蘭堂的越女下山去辦事？尋丹什麼的？」
阿青像是準備搖頭，不過止住了，過了會兒，她若有所思道：「二師叔這段時間確實挺忙的，因為一般都是她守在師尊閉關的裡殿外面，因為只有她能出入殿中，但是最近這些時日，二師叔經常讓我代替她在裡殿門口守著，她一出去就是大半日，有時候回來，也是匆匆進入裡殿，也不知道是和閉關的師尊商量些什麼。」
她反應過來什麼，又連忙說道：「正好，就是前天，我還見到她回來後直接進了裡殿，應該是去找師尊商議了，但這一回，還有三位風塵僕僕的蘭堂師姐在女君殿外候著，像是在等二師叔————不過我正好要走，因為二師叔回來了不用我再守著，這是我經過殿門口看見的————」
「後面的話————那三位蘭堂師姐，好像也被二師叔帶進女君殿了，應該是和師尊稟告些事————」
阿青朝臉色有些沉思的歐陽戎輕聲開口：「阿兄，不知道這事是不是和你說的尋丹有關。」
聽到阿青提三位蘭堂越女，歐陽戎已經瞭然，大致確定了這三位蘭堂越女的身份，因為他記得，黃萱提起女君殿找龍虎山天師府討丹一事的時候，有說過，女君殿派去的信使，就是三位蘭堂越女————
而且時間也對的上，阿青是前兩日撞見的，而歐陽戎也是前兩日從桃源鎮返回劍澤的。
沒猜錯的話，這三位蘭堂越女應是跟著蘭堂的船隊一起上山的，歐陽戎所在的庫房船隻也在其中。
甚至可以說，蘭堂船隊這次下山，就是為了接她們三人回來，而她們出發去龍虎山的時間，應該就是在上個月蘭堂船隊下山的時候。
此刻，所有細節完全對上了。
黃萱和三清道派那邊提供的訊息，得到了完全驗證，女君殿確實在求蛻凡金丹，此事還是被高度重視，由知霜小娘子和二女君魚念淵親自主持，哪怕前者還在所謂的閉關當中。
只是這知霜小娘和魚念淵守口如瓶，連阿青這樣親近的嫡系弟子，時常守在女君殿內，都不曾聽聞詳情————
沒有從阿青這裡進一步得到詳細訊息，歐陽戎有些小失望，不過他倒是能排除一種可能————那就是蛻凡金丹不是給阿青或諶佳欣、李姝等嫡系弟子使用的。
女君殿要給的使用者，另有其人，而且是比殿內的嫡系弟子還要重要的人物。
此人是誰，很值得玩味。
阿青注視了會兒歐陽戎，像是看出他在出神，也沒有打擾，繼續的慢慢投餵妙思。
少頃，阿青發現阿兄突然站起身來，在房屋內踱步，來回徘徊了幾圈，嘴裡呢喃，唸唸有詞，但是她沒有聽清楚阿兄在說什麼。
某刻，歐陽戎看了眼窗外有些微微放亮的清晨天幕。
「我要出去一趟，阿青。」
他忽然停步，偏頭朝阿青所在的方向說了一句話。
阿青愣了下，旋即，小臉微微低垂，神色隱約有些黯淡下來，然而下一剎那，伴隨著歐陽戎補上的另一句話，她那張小臉蛋宛若綻放的曇花，驀然露出笑顏：「你陪我一起，咱們一起去。」
歐陽戎說完，立馬走去屋內收拾東西————很明顯，他絲毫沒有忘記剛剛答應過阿青的事————這次她休假回來，他子夜送齋飯以外的空餘時間，要好好陪著她。
「好嘞~」
阿青蹦跳般的從凳子上起身，留下一臉哀怨還沒吃飽糕點的小墨精在原地。
她好奇問：「阿兄要我幫什麼嗎？」
歐陽戎將竹筒繫好腰間，搖了搖頭：「不用，跟著我去就行，一點小事。」
阿青淺淺一笑：「好！」
她重新拿起佩劍，背在身上，小跑幾步，跟上了歐陽戎出門的腳步。
歐陽戎推門而出，遠山漏下來的朦朧天光，令他微微眯眼。
和孫老道暢通無阻溝通這件事，必須提上速度，像現在這樣在雲想衣眼皮子底下來回打暗號，進展太過緩慢了，歐陽戎有些等不及了。
而這一切，還是需要雲想衣的便宜弟子諶佳欣的傾力幫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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