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遊戲嗎?怎麼真末世了 第187章我是個殺人犯

作者:未燃小可愛

「治療倉並不是一臺可以隨意轉移的醫療設備。

  即便末世前,治療倉也是隻有少數有錢人才能享受到的服務。

  大部分人治病,靠的還是黑診所或者自行購買一些止痛藥劑。」

  霍宇先解釋了關於治療倉的常識,然後目光別有深意的看向了面前的林乙。

  「這種科技設備都是有很嚴格的專利保護措施,指望拿到治療倉拆解分析,再做仿製,幾乎是不可能的。」

  林乙一頓,沒有否認,「除此以外呢?還有別的坑嗎?」

  「治療倉的性價比太低了。」霍宇說,「如果不做拆解分析,購入治療倉,不如培養治療天賦的異能者。

  後者培養好了,可以長期重複進行治癒。

  但是治療倉,維護成本是一方面,治療搭配的藥劑合成設備以及耗材都是無底洞。

  或者,您不如告知我,您需要治癒什麼病症。」

  林乙沉默了片刻,「你說的這些都成本問題,除此以外還有什麼不好的建議嗎?」

  老爸的情況,是她最大的軟肋。

  林乙不準備告知任何人。

  「跟普賽公司打交道,本身就不建議。」霍宇直白的說。

  「這裡是您的下轄區,我也只是您手下一個隨時可以替代的代執政者,我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我以手下的身份,本不該質疑王的決定。

  但是,以普賽公司鬣狗一般自私又狠辣的手段,與他們合作,實在是個很冒險的舉動。

  特別是治療倉這種,會暴露您有弱點的特殊設備。

  買了治療倉,後續維護需要人手吧,不同疾病搭載不同的治療模塊,治癒所需要的藥物合成模塊,合成藥劑的原料。

  任何一條,都會讓您陷入他們佈置的圈套,如果不想白費勁,就只能一次次的妥協。」

  林乙緩緩了吐了口積壓的沉悶空氣,知道霍宇說的沒錯。

  本土科技產物以及其相關產業情況,確實土著才更明白坑在哪裡。

  自從上次玩家跟普賽公司衝突之後,雙方正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裡。

  林乙想不到普賽公司的突破口,同樣的,對方也在尋找林乙這邊的切入點。

  但凡林乙表露出,希望以和平合作方式,獲取治療倉,那就意味著主動給出一個天大的把柄。

  一旦進入對方的規則領域,以普賽公司前身完整的公司運營模式,有的是辦法搞人。

  「看來……」林乙嘆口氣,「我只能直接去搶了!」

  霍宇,「……」

  噎了一下。

  「倒也不用這麼強硬。

  如果大人願意相信我,請您再等一等。

  那兩位駐守的研究員,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我總覺得,他們不會那麼老實。」

  霍宇作為新希望鎮的執政者,代表的是新希望鎮的住民們。

  玩家不懼死亡,也不怕戰鬥,部分官方玩家還擁有執政能力。

  無論哪一條,都讓霍宇在得利之餘,感到恐慌。

  這代表著他是可以被替代的,乃至於,整個新希望鎮都可以被替代。

  霍宇沒有玩家的優點,但是作為土著的他,更懂得這個世界的規則。

  治療倉直接購買會成為把柄,那就想辦法讓對方主動奉上。

  林乙思索了一下,「這個等待需要多久?」

  「長則月餘。得看是不是會出現契機。」霍宇委婉道。

  「這期間我會再試著聯絡一下能源塔那邊。

  如果普賽公司這邊沒有突破口,能源塔科技起碼是比普賽公司厚道一點的交易對象。」

  林乙同意了。

  「那就暫定為十天。」

  霍宇道,「如果以普賽公司為突破口,可能會把戰鬥引到新希望鎮內部。」

  他需要把風險提前告知。

  「無妨。無望鎮那邊的地下庇護所,可以成為普通住民的撤退後方。」

  霍宇,「明白了,我儘量不讓戰鬥擴大。」

  撤走,就意味著放棄死役城這邊的勢力範圍了。

  未來就是全玩家在其中周旋,而人類陣營再難以從其中獲取生存資本。

  不過林乙給了的時限,還有十天,變動餘地很大。

  也不急於這一時。

  林乙把視野投向老爸老媽,他們玩的正開心。

  林父林母都是那種特別樂觀的性格,如果不提,絲毫看不出林康其實已經病入膏肓。

  疾病嚴重,但是還有時間。

  肯定還有辦法的。

  ……

  新希望鎮外。

  「啊啊——」

  蔣露發出悽厲的慘叫,抱著頭蹲了下去。

  她的面前,腦殼被直接砸穿了的宛一思,正緩緩的消失,猶如溶解在空氣中那般。

  蔣露渾身顫抖,腦袋一片空白。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的錯……」

  已經被末世侵蝕了兩年以上的城市,失去了維護,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腐朽。

  這個臨街的披薩店,掛滿了線路的巨大招牌,也在時間侵蝕中變得搖搖欲墜。

  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但就是這麼的運氣差,剛好在蔣露經過的時候,招牌掉了下來。

  本來隊伍是那種郊遊一般的閒散聊天氣氛,沒人留意到,除了走在最後的宛一思。

  宛一思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蔣露。

  那個巨大的招牌,對著宛一思的臉砸了下去。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蔣露,徹底被嚇傻了。

  蔣露只有18歲,說小也不算小,但她一直有媽媽的庇護。

  身為醫生的媽媽,讓蔣露幾乎無需去接觸末世的黑暗。

  她過於的天真,對末世世界,沒有正確的危險認知。

  簡而言之,她高估自己了。

  這次意外的旅行,全部出自於她的靈機一動,為了一個早就過去的舊事,她害死了一名新的朋友。

  就一如,之前……

  蔣露忽然頭顱劇痛。

  本來湧上來的記憶,一下子猶如雪落入了沸水裡,被劇痛衝散。

  「不是你的錯,別怕別怕啊!」阿巴阿巴笨拙的拍著蔣露的後背,試圖安慰她。

  「那是玩……」

  剛開口,觸發到了關鍵詞,阿巴阿巴眼前立即彈出了系統警告。

  【本遊戲為深度角色扮演,請注意面對NPC時的措辭,請勿暴露玩家身份,以免造成不良影響。】

  不僅當事人阿巴阿巴收到了,周圍的隊友也看到了共享系統提示。

  月見鑫連忙捂住嘴,「對哦,新的規則,不許對NPC們提我們的身份。」

  阿巴阿巴指著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蔣露。

  「那她怎麼辦?」

  桃殀心大的很,「不怎麼辦嘛,等宛一思上線,就當事情沒發生過唄。」

  阿巴阿巴撓撓臉,也確實想不到更多的解決辦法了。

  「她死亡懲罰多久啊?」

  桃殀,「今天她第一次死,十分鐘。」

  死亡懲罰改版過一次之後,更人性化了。

  第一次死亡,是十分鐘,第二次三十分鐘,第三次一個小時。

  三次之後死亡懲罰時間均為二小時。

  而且還是每日刷新次數。

  聽到十分鐘,隊友也就不慌了。

  第二世界時間翻倍,二十分鐘過的也很快的。

  原地多等一會兒的事兒。

  剛好蔣露看起來很崩潰,給她時間緩緩。

  玩家麼,是閒不住的。

  說的是等會兒,阿巴阿巴還是慣例開了偵查,到處掃描。

  他之前就是生活玩家,很喜歡集圖鑑。

  末世有,變異出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植物,不少都是有各自功效的,可以採摘回去,跟NPC交易。

  現在有了偵查術,不需要再死記硬背植物圖鑑了,更是如虎添翼,可採摘的範圍更大。

  阿巴阿巴哼著小曲兒的就去附近採東西。

  月見鑫跟桃殀看他這樣,也打了個招呼,在附近去轉轉。

  大地圖就這點好,任何地方,都像是寶藏庫。

  外出探索真的很有意思,玩家們再怎麼喜歡掃垃圾,也不至於全部盤剝乾淨。

  就算是之前來過的場景,第二次來都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桃殀還沒怎麼玩過這些場景,月見鑫老帶新,教她怎麼撿垃圾,什麼東西可以回收,哪些價值高,以及如何手搓萬物。

  總之就很溫馨的氣氛。

  以蔣露的視角,就很怪。

  不,非常非常的怪異!

  他們忘掉剛纔有個夥伴死在自己身邊了嗎?

  位於新希望鎮的住民們,或多或少的都瞭解玩家的不死特性。

  但是畢竟內部和平區域,知道跟親眼所見還是不一樣的。

  蔣露至今只見過兩次玩家死亡。

  之前潛水員從她家摔下來時候,她餓的神志不清,只看到了一眼。

  並不像現在這樣,視覺衝擊巨大。

  而且宛一思還是為了保護她而死的!

  負罪感就更大了。

  她現在就是做錯事的小孩心態,哪怕來個人罵她一頓,態度惡劣的斥責,都能讓她好過。

  可是,沒有。

  其他三名玩家,該做啥做啥,別說斥責,就是物傷其類的同理心似乎都沒有。

  也怪玩家們心大,阿巴阿巴雖然跟蔣露熟絡,那也只是對NPC的好感經營日常。

  就算知道蔣露震驚恐懼,系統限制他們解釋,那能怎麼辦嘛。

  只能放任NPC自己消化咯。

  很快宛一思歸隊了。

  蔣露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啊,是的,新的角色。

  死亡傳送能最大程度的保護玩家載體損壞度。

  但是Ⅰ型喪屍異種太脆了,偶爾也會有來不及救的情況。

  損壞度超過50%,就會報廢處理,換一個新的。

  這情況在二測玩家中尤其常見。

  但是蔣露他們所接觸的,更多的是一測玩家。

  三個月升級,讓一測玩家整體都進化過一次,載體不那麼容易損壞,報廢率很低。

  蔣露腦子一片亂麻,努力回憶,她赫然發現,有很多眷屬的外貌跟他們的ID,會對不上。

  這個世界的汙染能量,本來就會對精神進行摧殘。

  造成各種倒錯的回憶、幻視、幻聽。

  蔣露捂著腦袋。

  有些不太好的回憶,在此時翻了起來。

  她感覺到了混亂,是曾經教團還統治期間,被授予過的常識知識。

  她清楚的知道被自己正一步步的,步入變異行列。

  她會——死?!

  死在這場旅途中?

  就為了她突如其來的一個想法,她要死了……

  肩膀不知何時落下了一隻手,真切的、冰涼的、非人的手。

  「不要——」

  蔣露驚恐的慘叫,彈踢掙紮了起來。

  嚇得月見鑫連忙縮回了手,歉意道,「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蔣露瞳孔渙散,眼神不聚焦。

  似乎在盯著月見鑫,又似乎沒有,只是像應激的小獸,惶恐的抗拒著一切。

  「咱們NPC咋了?」幾個玩家可算察覺到了蔣露的不對勁。

  宛一思,「我不在線的時候,你們幹啥了?」

  阿巴阿巴摸不著頭腦,「啥都沒幹啊。」

  真話。

  他們只是放任了蔣露獨處,沒有做出任何解釋而已。

  宛一思敏銳的搖頭,「她的情況不大對頭,這任務不能做了,得帶她回去!」

  桃殀歪著頭,「沒有任務失敗的提醒啊。

  是不是本來就這個任務流程的?

  阿巴,你不是跟這個NPC很熟悉嗎,你怎麼看?」

  阿巴阿巴攤手,「NPC有自己的邏輯模型,每個NPC還都不一樣。

  我之前刷她好感,就是為了換物資能有折扣。」

  「說說這個NPC背景。」宛一思說。

  阿巴阿巴回憶了半天,「唔,我只知道她的媽媽是個醫生,是我們打下來新希望鎮,她纔出現在人前的。

  似乎她媽媽對她保護過度。

  平常時候,她沒有什麼異常,都挺乖挺正常的一個姑娘。」

  「那現在……」

  宛一思側頭的時候,發現蔣露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盯著她的臉!

  宛一思摸了摸自己的臉,「蔣露,你是不認識我了嗎?」

  蔣露緩緩抬手,指著宛一思的頭頂,「我記得你。你救了我。」

  「對的對的。」宛一思點頭,「你還記得為什麼要跟我們一起出來嗎?」

  她本意是問問蔣露的打算,如果精神狀態實在不正常了,就由蔣露這個「僱主」主動提出折返。

  但是蔣露將食指拇指,比了個開槍的姿勢,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為了贖罪。」

  玩家,「??」

  蔣露突然平靜了,目光依舊渙散,卻露出了個違和的笑容來。

  「我想起來了。

  我是個殺人犯。

  我殺死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