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遊戲嗎？怎麼真末世了 第238章為了那最後的真相

海洋上的暴雨更大了。

　　爆爆站在船首，顛簸的小船，在海浪上起起伏伏，前方一片漆黑，完全被雨幕籠罩。

　　她大概知道自己還活著的原因。

　　這樣的天氣，通訊又斷了，這裡只有她擁有擬聲波雷達的天賦能力。

　　怪物們需要她來導航。

　　爆爆張開了自己的發聲器官，那是一個卡在喉嚨下胸腔往上的巨大鼓包。

　　一鼓一收，人類聽不到的聲波就遠遠的放了出去。

　　爆爆愣了下，人類？

　　她扭過頭去，「你們是人類嗎？」

　　小船原本應該是屬於人類的，在安全操作告示貼紙上，畫的就是人類。

　　擁有雙手雙腳與軀幹，只有一個頭部。

　　跟這個船上所有的傢伙們都不一樣。

　　也跟爆爆自己不一樣。

　　所以，她其實也不是人類？

　　也是怪物的一員？

　　那麼她，或者說是這個船上的他們，目的是什麼呢？

　　爆爆想不明白。

　　她把給予自己提示的筆記，翻過了一遍又一遍。

　　船隻在她的雷達掃描下，似乎重新校準了航線，爆爆對方向有微妙的感知，感覺到了前進的方向改變了。

　　現在她被困在這個孤島般的船上，與一大羣怪物們在一起，缺失了許多的記憶。

　　爆爆想，她起碼要知道自己的目的。

　　爆爆來到駕駛室，先前不太友好的那隻蜥蜴人親自掌舵。

　　說他是蜥蜴人也不太正確，雖說這個自稱泉先森的傢伙身上覆滿了鱗片，但他並不像是爬行綱動物那樣，四肢都在身體兩側。

　　大體上來說，泉先森的外形更像是雙足站立的恐龍。

　　手指有六根，還相當靈活。

　　掌舵之餘，還能用爪子在平板電腦上劃拉劃拉的操作著。

　　發現了爆爆在偷偷觀察自己，泉先森回頭對著她招招手。

　　「你懂看海圖的吧，過來跟我看看航線是不是沒問題。」

　　爆爆猶豫了一下，奔著必須知道前行方向的目的，壓下了心中的恐懼，走了過去。

　　海圖上已經有多條航線，密密麻麻的重疊著。

　　起始點都在同一處，應該在同一個海港位置出發，航線有長有短，大部分都止於港口外的五海裡位置，再向外的有幾十條，各個方向的都有。

　　但是這些航線，都會在某個位置拐彎，造成了一個非常明顯的空洞區域。

　　現在他們船隻的走向，就是在深入這個被格外繞開的空洞方向。

　　爆爆指著那個空洞，「這裡有什麼？」

　　泉先森聳肩，「我也不知。」

　　「那我們過去是為了找什麼？」

　　泉先森依舊搖頭。

　　爆爆愕然的轉頭看他，「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們之所以在這裡，就是為了探索這個真相。」

　　泉先森指著自己身上插滿了小旗子，爆爆勉強分辨了一下，應該是跟自己筆記相似的功能。

　　爆爆不解，「真相比我們的性命還要重要嗎？」

　　泉先森目視前方，「是。」

　　他輕輕的拍了拍船舵，「我們矯正航線，應該很快就遇到下次的異種潮。如果我死了，矯正航線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爆爆沒接話。

　　她還在努力的消化著新消息。

　　又一個大浪打過來，外面傳來了叫喊聲。

　　是下倉又破了，南宮四石在喊人幫忙。

　　那個壯漢下去了。

　　甲板上只剩下了身邊的泉先森、早先那個靠著她睡覺頭頂開花的傢伙。

　　整條船，就他們五個倖存者了。

　　船體到處都坑坑窪窪，布滿了戰鬥痕跡。

　　爆爆猜想，在此之前，一定經歷了很多事情。

　　很快南宮四石表示漏洞補好了，還可以再支撐兩個小時。

　　泉先森表示明白，他把船舵交給了爆爆。

　　「準備闖下一次的異種潮了。」

　　黑皮肌肉壯男撓撓頭，發出了清麗動人熱情洋溢的女孩聲音。

　　「烏拉奶剛死了呀，這場異種潮我們闖的過去嗎？」

　　泉先森抄起了自己的武器，是套做工精良的重機槍，一件一件的取出零件拼好。

　　「儘量吧。

　　我們已經很靠近空洞中心位置了，如果有收穫，肯定就在附近了。」

　　「咦惹，你還藏了這個好東西啊？」黑皮人妖開心的過來搶。

　　泉先森隔開了她的手，「秋秋別搶！這個不能給你。」

　　真怪。

　　爆爆想。

　　黑皮人妖頭殼都被她敲個坑，一身傷痕，為什麼還要聽從命令，尋找所謂的真相呢？

　　爆爆暗戳戳的想著，等船上的人都死了，她一定會立馬掉頭就跑。

　　她要回去。

　　活著回去！

　　頭部開花的怪傢伙也捧著一本筆記，神神叨叨的走過來。

　　「……爆爆，嗯，就是你！

　　我舟舟貓將誓死保護你。」

　　爆爆內心罵了句智障。

　　她纔不需要誰的誓死保護。

　　她會回去的。

　　一個勁浪，船隻翻騰，漆黑的水裡，翻湧出大量的肢體。

　　密密麻麻的看不到頭。

　　異種潮來了！

　　其他怪物們熟練的抵達甲板各處，分工明確的開始了船隻包圍工作。

　　船頭的重機槍噠噠動靜響起來，伴隨著怪物們的嘶吼，巨大的震蕩讓本就顛簸的船隻越發的雪上加霜。

　　爆爆只是略微分神，航線就偏移了原本的規劃。

　　駕駛室前方的玻璃碎裂，她一邊發出了聲波，以矯正航線。

　　目光沒錯過甲板上的戰場。

　　七八隻異種正在圍攻叫秋秋的黑皮壯漢，任由她揮動四肢，難以掙脫。

　　一時不察，被一隻異種咬上腹部要害，撕開了巨大的傷口，透過傷口都能看到蠕動的內臟。

　　前方守著船頭的泉先森，調轉槍口。

　　子彈噠噠噠的掃射而過，掠過了那幾隻異種，終於給秋秋爭取到了喘息餘地。

　　但急速行駛的船頭，本就是異種潮壓力最大的地方。

　　只是調轉槍口這短短數一秒的間隙，便有異種從正前方撲上船，數量龐大的它們，有的叼上泉先森的手臂，有的則是直接襲擊重火力的機槍。

　　高速射擊中的槍管，受到衝擊，轟然爆炸，炸膛的衝擊掀飛了一大片異種，船隻前方空了好大一圈。

　　連著泉先森也被震的倒飛，撞到了駕駛室前方的欄杆上。

　　「快！」泉先森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勢，扭頭看爆爆。

　　爆爆當即全速衝了出去。

　　眼前陡然一空，原本淤堵在船隻前方的無數異種，突然就像是雪融般消失的乾乾淨淨。

　　殘留在甲板上的異種們，除了還在跟秋秋纏鬥的幾個外，其餘的紛紛跳回海裡。

　　高速短短幾秒鐘，船隻恢復了平靜，方纔那場大戰，就像是一場夢般。

　　泉先森苦笑著咳嗽，吐出一大口烏黑的夾雜著內臟碎片的異種血。

　　「衝過來了。」

　　秋秋弄死了最後一隻異種，就地倒下，大口喘著氣。

　　十分平靜的說，「我好像不行了。」

　　泉先森沉默了下，「還能再支撐一下嗎？」

　　秋秋搖了搖頭，本就傷痕累累的烏黑肌肉身軀，開始變得透明。

　　「接下來的路……要由你們走了……」

　　最後的話音還未落下，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消散不見。

　　爆爆不由的握緊了船舵。

　　她才、纔不會感到在意。

　　「四石也死了呀。」

　　磕磕絆絆走過來的舟舟貓，傷感的感慨。

　　泉先森沉默了下，「還有我們，我們不會失敗的。」

　　漆黑的海平面上，只有他們這一艘小船，在浪尖顛簸，黑色的雨幕好似將他們禁錮在此處。

　　沒有參照物的時候，時間都會變得模糊。

　　爆爆握著船舵，感覺思緒跑飛了片刻，又被搖晃著重新喚醒了。

　　剛才她好像回憶起了什麼。

　　隱約間她看到了好多人，她記得有個外形很像人很美顏的大姐姐怪物，大家叫她烏拉奶。

　　烏拉奶會撐開六邊形亮晶晶的鏡子般的盾。

　　因為有她，航行前半部分大家都嘻嘻哈哈的，

　　秋秋壯漢人妖會坐在完好的船頭，身邊有個玉雪可愛的蘿莉操著一口硬漢聲音，兩人打打鬧鬧。

　　南宮兩兄弟舉著維修工具，從船頭跑到船尾，到處救船打補丁。

　　什麼都得修，什麼都會修。

　　有時候會看到兩個會針鋒相對的傢伙，熱熱鬧鬧的比賽誰殺的異種多，有時候又會有別的生面孔。

　　他們好似存在過，又好似只是爆爆的臆想。

　　他有些分不清了。

　　不過無論是否真實，爆爆都會記得她身邊，一直會有蜥蜴人似的的泉先森，還有花瓣頭的舟舟貓。

　　從一開始爆爆看到他們，就恐懼的要死，漸漸的，發現只要看到他們就會變得心中安定。

　　大雨從駕駛室前面破損的擋風玻璃處，打了進來，爆爆全身都溼透了。

　　她還是握著船舵，明明是一樣的姿勢，但又似乎有很多說不出來的不同。

　　先前泉先森炸膛重機槍的位置，並沒有爆炸痕跡。

　　海圖的航海路線，似乎也多了好幾條。

　　那個空洞外的路線更多了，但是空洞中，歪歪扭扭向前延伸的路線多了好幾條。

　　都被現在的位置甩到了後面。

　　爆爆摸著那些憑空新多出來的路線，一隻帶血的手，落在旁邊，放下了一本厚厚的筆記。

　　「你的東西掉了。」

　　爆爆扭頭，看到了一個浴血殘缺的泉先森。

　　她不由得大驚，「你這是怎麼傷的這麼重？」

　　爆爆立即要去找急救包，被泉先森壓住了。

　　舟舟貓被拖了過來，泉先森用很快的語速說。

　　「我要到這裡了，趁著我生命力沒有掉完，送你們一程吧。」

　　爆爆還沒明白，舟舟貓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的花瓣頭部，伸出了細細的像是花蕊的絲線，纏上了泉先森。

　　本來就傷勢嚴重的泉先森，肉眼可見的枯敗了起來，皮膚失水，鱗片一片片的脫落。

　　舟舟貓在吸取他的生命力！

　　一股無名火起，爆爆扯斷了吸取生命的絲線，憤怒的質問舟舟貓。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為什麼啊！」

　　舟舟貓像是不理解她的憤怒，「他要死了啊。

　　即便我不動手，他的傷勢也無法再救治了，很快會死。

　　在他死前，還能夠給我回血。」

　　爆爆心口一窒。

　　只覺得面前的怪物再度變得陌生了起來。

　　「我們難道不是夥伴嗎？」

　　舟舟貓說，「就因為是夥伴，我們纔不能讓他的犧牲浪費。」

　　船上就剩下她們兩個了。

　　舟舟貓輕輕的握住了爆爆的手，「你還記得嗎，我們是怎麼一路走到這裡的？」

　　爆爆頓了下，「記不太清楚了。」

　　舟舟貓說，「沒關係，我還記得一些。

　　後面的路，我會陪你走。」

　　「就為了那個真相？」爆爆不可思議的問。

　　「是的！」舟舟貓給了她與當初泉先森相似的回答，「就為了那個真相。」

　　緊緊相握的手，感受不到除了溫度以外的觸感。

　　爆爆握住她，卻覺得世上好似就剩下這唯一的依靠了。

　　「我明白了。」爆爆說，「如果這是你們的願望，我會幫你們達成。」

　　最後一次矯正航線。

　　根據那些之前扭曲的航線表示，她們的目的地很近了。

　　「就在前方。」

　　但是按照經驗，依舊需要再衝一次異種潮。

　　身材孱弱，明顯並不擅長戰鬥的舟舟貓，抱著最後的武器，站在了駕駛室前方的甲板。

　　「我會為你掃平前方的障礙，爆爆，你只管往前去！」

　　手中的船舵重逾千斤。

　　想要前進，必須有人掌舵。

　　能破開前路的人，只有舟舟了。

　　前方的海域裡，肢體翻湧，異種們要來了。

　　長成了花瓣的怪物，站在船頭，對她最後揮了揮手臂。

　　「我們再見啦！」

　　然後毅然抱著武器，衝進了無數的異種隊，前方暴起沖天的火光。

　　爆爆趁機急速衝過了異種潮的範圍。

　　最後的難關也渡過……了？

　　爆爆孤獨一個人，駕駛著破破爛爛的小船，行駛在空寂的水面之上。

　　持續的暴雨不知何時停了。

　　她看到了前方於海天之間，橫貫天地那支高聳的高科技產物。

　　像是電梯，或者是軌道。

　　孤零零的坐落在海平面上，頂端一直向上，直至沒入了漆黑的雲層裡，沒入了更深更高的地方。

　　……

　　遠方的死役城。

　　重建的新希望鎮，恢復了熙熙攘攘。

　　原本的教堂前，搭建了專門的屋子。

　　沉睡中的異種女王，再一次的睜開了眼。

　　「找到了。」

　　「最後的天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