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度親密 13

作者:多梨

白梔的休假時間一直到傍晚五點結束。

眼看時間快要到了, 她揮淚撒別柔軟的床褥小枕頭,被迫開車前往公司。

心情和上墳一樣沉重。

從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都屬於她的工作時間,旅遊旺季時, 人員入住的多,問題也多, 連帶著客房部經理也要忙的馬不停蹄。如今是淡季,和其他時候不同,在沒有接到特殊投訴之前,白梔只需要在辦公室中值班。

在十分鐘前, 白梔收到了顧維安的簡訊。

顧維安:「你在君白?」

白梔:「是」

顧維安:「我大約八點到」

冬日本就令人昏昏欲睡, 白梔趴在桌子上,半眯著眼睛, 原本已經恍恍惚惚要墜入夢鄉了,冷不丁看到這麼一句話,立刻坐直身體,還不小心啪啦一聲,碰掉了筆。

顧不得去撿筆,白梔先回復顧維安。

白梔:「???」

白梔:「您講真的?」

白梔:「什麼業務?」

毫不誇張來講,鄧崎對待顧維安就像對祖宗一樣, 顧維安要是來這裡談事情,只怕鄧崎知道了, 又會叫一群人加班。

對加班感到深惡痛絕的白梔表示拒絕。

顧維安:「不談業務」

顧維安:「你送的禮物差強人意, 勉為其難接受」

白梔:「……」

花了兩秒時間,白梔才意識到, 原來顧維安誤把那木盒當成了給他的禮物。

白梔猶豫兩秒鐘。

直接和顧維安挑明?不不不,以顧維安這脾氣,只怕會惱羞成怒。

那隱瞞……?

只是有些對不起顧清平了。

嗯, 也算是借花獻佛?

這樣懺悔著,白梔回。

白梔:「你喜歡就好」

心虛令她沒有細問顧維安為什麼今晚來酒店,放下手機,她俯身去撿筆,卻只見一雙潔白的手,手臂上紋著大面積的玫瑰,先她一步撿起筆。

白梔抬臉,看到了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只穿著酒店提供的睡衣,鎖骨處也是玫瑰花枝的紋身。

白梔認出了他。

付容,眼下正因某部網劇配角而爆紅的明星。

剛入住君白酒店不久。

與在新聞上看到的不同,付容本人瘦很多。

似乎每一個爆紅的明星都會隨之迎來一大波的“黑料”潮,被大肆批評、嘲笑。

而付容如今正處於這個“黑料潮”中。

白梔對娛樂圈的事情瞭解不多,卻也從鋪天蓋地的熱搜中得知他被嘲諷的點——

初中時疑似“混社會”,早期微博發言也充滿戾氣。

付容伸手摸摸頭髮,不耐煩地問:“我叫人給我開夜床,怎麼這麼久也沒人過去?”

白梔愣了,她一邊道歉,一邊打電話核實情況。

值班人員很快反饋,沒有收到付容的電話。

當白梔把這個結果告知付容時,他對這個結果不滿意,皺眉:“我打過三遍,沒有一點反應。”

白梔立刻和人去核實,經專業的維修工人查探後,告訴白梔:“是電話壞了。”

查清事故原因後,白梔立刻向付容道歉:“抱歉,是我們酒店的疏忽,給您帶來麻煩了。付先生,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我願意給您升級房間——”

“不需要,”付容打斷她的話,“趕緊給我修好,我就住這間。”

白梔再三道歉,離開時,付容的臉色仍舊不好,說:“什麼破服務。”

白梔心裡沒由來的一酸。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客人如此直白地表示自己的不滿。

工作了這麼久,最後卻仍舊得到這種評價。有種自己心血和付出都被否決的感覺——可倘若問心無愧,倒也沒什麼,白梔清醒地意識到,如先前顧維安所說,她先前的“努力”不過是感動自己。

她加班抽查了其他空餘房間的電話、電視、浴缸、淋浴噴頭等其他設施,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臨時被她叫起來的主管也懸著一顆心,生怕有哪裡做的不好,徒惹這位雖年紀小卻敢惹事的經理生氣。

床單也得到了仔細的檢查,掀開厚厚的紅棕色簾幕,白梔觀察並記下玻璃的清潔情況;挨個兒試遙控器的按鈕,測試訊號……

與此同時,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君白酒店華貿店的正門前。

門僮早早地上前迎接,他們認得顧維安,笑著將他迎進去。顧維安拒絕了夏雅之的跟隨,徑直上了貴賓區的直達電梯。

在得知他有約後,侍應生很識趣地沒有再跟隨。

顧維安緩步走到1220門前。

他整理了下領帶,按響門鈴。

三秒鐘後,門開了。

顧維安看到了他親愛的弟弟。

在顧維安對面,顧清平穿著酒店的浴袍,神清氣爽,此刻滿目的驚喜,在看清門外人後頓時全部化為震驚。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

-

前臺接到了1220房的內線電話,在仔細聽完對方要求後,表情逐漸變得震驚。

她迅速轉線給白梔,提醒:“白經理,1220房的客人執意要和您講話……他說自己姓顧。”

姓顧?

顧維安在搞什麼鬼?

滿腹疑惑的白梔接起內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那邊顧維安涼涼的聲音:“白經理,我投訴,有人私闖房間。”

內線電話都有錄音,以便客人查閱。

白梔只聽到他那邊背景音裡有衣物和地板摩擦的聲音,眼皮一跳:“請問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直接過來。”

白梔只覺顧維安這四個字像是從牙根裡擠出來似的,沒由來令她心顫。

她放下電話,匆匆走到1220房前,剛準備伸手敲門,才發現門沒有鎖,一碰就開。

這是最高規格的套房,無論是裝潢還是隔音效果都是絕佳,並非富麗堂皇的風格,而是低調幹淨的棕白灰色調。

繞過流光璀璨的展示櫃,白梔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驚住了。

鼻子裡塞有衛生紙用來止血的顧清平有氣無力地垂著頭,坐在棕色的沙發上,眼窩處一個青黑色的痕跡,顴骨處亦有擊打留下的指痕。

顧維安已經拆了領帶,他沒有坐,站在黑色的立櫃側,在擦手。

立櫃上擺放著一瓶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只是瓶身上一道深刻裂痕,那花朵顯然也是掉在地上、被踐踏後又被撿起來的。

“門關好了?”顧維安以一種極度冷靜的語氣對白梔說話,“過來。”

若是放在尋常,白梔肯定會和他槓起來。只是眼下情況非比尋常,白梔敏銳的嗅覺提醒他,現在發生了了不得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激怒顧維安。

她緩步走到顧維安面前,看到顧維安將房卡和絲帕具丟在顧清平面前的悶黑色矮方桌上。

絲帕一角被風帶起,又悠悠落下,而那張卡的背面,赫然帶著一縷血跡。

白梔下意識地尋找血的來源,但只看到顧維安一雙手完好如初,沒有絲毫傷痕。

而旁側的顧清平——

鼻子,顴骨,唇邊。

都有傷口。

慘不忍睹。

顧維安說:“我需要一個解釋。”

白梔:“啊?”

顧維安看她茫然無措的表情,重新問:“你送我的小木盒,是從哪裡來的?”

白梔:“……”

明白了。

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想爆粗口。

艹。

那個木盒裡裝的,該不會就是這條絲帕和房卡吧?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啊啊!!!

白梔還沒來得及想好回答的話,顧維安已經從她臉上得到答案,視線移開,走到顧清平面前。

他沒有笑。

顧清平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刻在肌肉中的疼痛讓他試圖躲開,卻被顧維安拎著浴袍的邊緣,按在沙發上。

他想叫“哥”,還沒出口,就被顧維安一腳踩在臉上,疼到顧清平悶哼一聲,屈辱感迅速地延伸到全身。

在白梔面前——

在自己心上人面前——

在旁邊看到這一切的白梔傻了眼,在皮鞋壓在顧清平臉上時,她忍不住叫了一聲:“顧維安!”

她和顧清平畢竟是多年好友,一起長大,不可能這樣眼睜睜地看他被毆打——

衣著端正的顧維安看她一眼,面無表情,腳下力道更大了。

襯衣黑褲,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嚴謹的紳士,可他如今做的一切,卻更像典型的暴徒。

不,暴徒不會這樣溫和,也不會如他般,一聲不吭地瓦解一個人的全部的自尊。

顧維安太懂得怎樣會令人痛苦了。

被完全壓制住的顧清平似痛非痛地哼一聲,柔軟的沙發完全撐不起他的力氣,半邊身體都陷進去,壓的沙發凹下去一塊。

白梔只覺眼前的顧維安像是變了一個人,他此刻的神情令她畏懼。

她試圖勸:“你和清平——”

話音未落,顧維安腳下用力,顧清平再度悶哼一聲。

唇角的傷口掙開,小滴的紅色鮮血悄然落在沙發上,被纖維爭先恐後地吞噬。

顧維安側身看白梔,平靜開口:“梔子,你多叫一聲,他就多疼一會。”

白梔噤聲。

“很好,”顧維安讚揚她,“就這樣看著,別說話,也別叫他的名字。”

他低頭,垂眼看顧清平:“當著梔子的面,你認不認錯?”

顧清平艱難開口:“認……我認……”

顧維安挪開腳:“那就誠心誠意,好好記得這教訓。”

顧清平一臉傷痕,但一雙手還是完好的,顫巍巍地扶著沙發坐好。

身體的疼痛感倒是其次,而被白梔看到他此刻的狼狽樣,才是顧清平無法忍受甚至於崩潰的事情。

這是顧維安故意折磨他的手段。

給予他精神和自尊雙重打擊的高明手段。

顧維安襯衫熨帖,就這身裝扮去參加董事會大選也毫不出錯,只是領帶消失的無影無蹤,在發現那房卡的真正主人是顧清平的時候,他解了領帶。

顧清平還穿著酒店的浴衣,多處傷痕,狼狽不堪。

白梔一身酒店制服,驚魂未定地看著這兩人的爭執。

顧清平垂著眼睛,不敢看白梔,恥辱感像小蟲子在他心口爬,牙齒相互摩擦發出格格的聲音,喉嚨中更是如困獸般低低聲音。

“過去,”顧維安坐在沙發上,擰開旁側一瓶密封的水,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給你嫂子跪下,道歉。”

顧清平猛然抬頭。

白梔被他的要求驚到了:“這就不用了吧?”

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讓一個男人下跪,是對他尊嚴最嚴重的摧殘吧?

白梔往旁邊挪了挪,她真心認為這是個極為恐怖且不妥帖的道歉方式。

“想想他做了什麼蠢事,”顧維安放下水,微笑著問她,毫無戾氣,聲線溫和,“梔子,你難道不認為這已經是對他的寬容了麼?”

白梔仍舊搖頭:“但——”

“跪下,”顧維安將視線移到沙發上的,顧清平身上,“別讓我重複第三遍。”

顧清平沒有說話,伸手擦了把唇角的血,他低頭走到白梔面前,只是腿怎麼都彎不下去。

顫抖的手壓在大腿上,他梗著脖子,似乎在和自己較勁。

忽而,顧維安走過來,漠然地一腳踹到他膝彎處。

噗通。

猝不及防,顧清平膝蓋直直接觸到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音。而顧維安抬起黑色的皮鞋,壓在他的背上,迫他朝白梔彎腰俯首:“道歉。”

白梔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她很想避開,但顧維安淡淡地看她。

那意味很明顯。

即使她逃避,顧維安也要讓顧清平給她下跪。

顧清平的額頭被迫觸著柔軟的毛毯,終於從喉間,爆發出一聲嘶啞的、難受的聲音:“對不起,嫂子。”

顧維安說:“聲音太小了。”

顧清平落著淚大聲喊:“對不起!嫂子!”

顧維安這才移開腳。

顧清平額頭仍觸著地,他沒有直起身體,雙手壓在旁側,死死地咬著牙,一聲急一聲短地喘著氣。

“既然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顧維安走到白梔面前,仔細地把她胸口歪掉的名牌扶正,看著她蒼白的臉,淡淡開口,“你先回家,我還有事和清平說。”

白梔說:“我還要值班,今晚不回去了。”

“也行,”顧維安頷首,“注意身體,別太累。”

白梔點頭,轉身離開。

等到她將房門關上後,顧維安才走到顧清平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清平,說:“覬覦自己嫂子,在我眼皮子底下給她送房卡送情書……清平,你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麼?”

顧清平一言不發,肩膀顫抖。

空前絕後的恥辱感在五臟肺腑中炸開,他的語言能力被炸碎了。

一直聽到腳步聲離開,房門被人自外關上,他才頹然趴在地上。

他真真切切地被顧維安方才的眼神嚇到了。

與顧維安不同,哪怕是讀書期間,顧清平也是個玩樂放蕩的主兒。

彼時的白梔其實並沒有這樣纖細,她天生嬰兒肥,又愛吃,初中時就是一個漂亮可愛的小胖女孩。後來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就開始減肥。

初升高的那一個暑假,白梔就成功瘦到顧清平認不出來,顧清平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青梅竹馬的小夥伴,竟然長得這麼漂亮。

只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顧清平的可選擇餘地很大,起初也沒想朝身邊人下手。

直到高考結束後,顧萬生同他吃飯時,笑著問他:“有沒有交女朋友?”

顧清平脫口而出:“沒有”。

頓了頓,他驀地想到白梔的臉,又說:“也快了。”

顧清平忽然就打定主意要去追求白梔,以“商量志願”為藉口約了白梔出來。

畢竟是一次心懷鬼胎的約會,顧清平看著面前一無所知的白梔,自己緊張到手心都冒了汗,在準備表白的最後關頭,不期想竟遇到顧維安。

顧維安從容不迫地走來,笑著與兩人打招呼,自然而然地坐在白梔身邊。

見到他之後,顧清平不得不把表白的事情放一放。原想著等顧維安離開再說,誰知道白梔和顧維安聊的十分開心,計劃好的約會竟成了三人行。

顧清平彼時還沒拿到駕照,結束後也是由顧維安開車送白梔回家。

顧清平心裡不安,站在顧維安側車旁側等待。隔著玻璃車窗,他眼睜睜地顧維安傾身給白梔扣好安全帶。

那姿態其實有些曖昧,加重了顧清平的慌亂。有個答案隱隱約約在心口,只是怎麼也出不來。

白梔往顧維安身邊靠近了些,在仰臉與他說話,不知是不是角度問題,總覺著兩人像極了一對愛侶。在她的唇快要抵到顧維安下巴時,顧維安抬眼,看了顧清平所在的方向。

他明明是在笑,可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和方才的眼神並無二致。

然後,車窗緩緩升上,隔絕了顧清平的全部視線。

-

一直到進了電梯,白梔的心跳都沒能恢復正常。

太可怕了。

方才顧維安的神情太可怕了。

她隱約想通了其中的意思,原來顧清平送她的木盒中竟然裝了這些東西……也難怪顧維安勃然大怒。

偏偏今天10樓又出了意外——付容打內線電話投訴,控訴酒店放進來了私生飯,嚴重干擾到他的正常生活,如今閉門不出,讓人趕快去處理。

白梔立刻叫保衛人員過去,才發現那名私生飯竟也訂了酒店的房間,也是10層。

與想象中不同,這個私生飯是個頗為高大的男人,他揹著一個黑包,拿著噴霧,就在電梯口前方和人對峙,不停強調:“我要見付容!讓開!!!”

保衛人員不知該如何處理,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講,私生飯也是店裡的“客人”。在服務行業,客人就是上帝般的存在。

白梔頭有些痛,她甚至疑心昨晚麻醉藥物的副作用並不如顧維安說的那般輕描淡寫,至少如今的她仍舊感覺精神彷彿被抽走。

她走過去,試圖和男人溝通,但男人置若罔聞,還在狂熱叫囂,他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付容的海報,高高舉著,喊:“付容!付容!容哥!你出來啊!”

好在這片的客人不多,有人被噪音擾亂,探頭看了看,又重重關上門。

白梔頭疼地想,只怕投訴率又要上升了。

兵荒馬亂中,電梯在這一層停下,銀色光潔的門緩緩開啟。

越過男人肩膀,白梔看見電梯中的人。

顧維安和林唸白都在裡面。

顧維安淡淡看她一眼,移開視線。

林唸白笑著與顧維安告別,她臉頰緋紅,伸手輕柔地將頭髮別在而後,款款下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旁側的數字跳動,向下的箭頭運轉。

顧維安短暫經過了她這邊的混亂,甚至連注意力都吝嗇。

林唸白邁著步子過來,柔聲勸:“這位客人,您想見付容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他是公共人物……”

男人粗暴地打斷她:“老子就見付容。”

林唸白笑:“想見他的人很多,這不是您在我們酒店鬧事的理由。”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他重重地呸了一口。

弄髒了地毯。

白梔見勸說無用,直接示意安保人員將他強行帶離14層。那男人長得又高又壯,甚至趁安保人員不注意,咬了他們一口。

安保人員哪裡見過這樣耍無賴的男人,又擔心他口腔中有病毒,抖著手一鬆開,那男人就輕而易舉地跑了出來,猩紅著眼睛衝過來,拿著噴霧就要朝林唸白臉上噴,口中髒話連篇:“不要臉的臭女表子……”

林唸白尖叫一聲,拽過旁側頭暈眼花的白梔擋在自己面前。白梔精力不濟,剛才又受到驚嚇還未平息,如今被她一把抓住,險些被拽倒。

在她意識到要發生什麼的時候,林唸白已經敏捷地躲在她的身後。

眼看著噴霧就要灑在白梔臉上時,只聽一聲含著薄怒的聲音:“做什麼?”

去而復返的顧維安一腳踹在那男人肚子上。已經噴出來的灰白色粉末狀物體沾了顧維安的衣襟,他並不在意,只是問那兩個安保人員:“你們還呆站著做什麼?難道要等我報警?”

安保人員這才緩過神來,一邊連聲說著抱歉,一邊迅速地制服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痛呼的男人,迅速架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邊。

白梔此刻的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看著顧維安的臉,驚嚇和安心同時洶湧氾濫,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她清晰地看到顧維安衣襟上的噴霧粉末,灰色的,迅速暈開成一灘溼跡,有種刺鼻的味道。

不知加了多少著色劑,那灰色就像洗不掉,深深滲入。

她不敢想象,倘若這東西要是弄在她臉上,該怎麼處理。

旁側的林唸白也是驚魂未定,她向顧維安道謝,手指顫抖地摸著臉頰,戰慄不已,下意識說出真心話:“幸虧有顧先生幫忙,不然我的臉就被人毀——”

顧維安冷淡看她一眼:“就你這張和心一樣髒的臉,留著和毀了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