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度親密 18
孔優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臉都青了。
蔣東風看著那些散落在地的彙報碎片,俯身撿起來。
他先前擔任白錦寧父親的助理,後來又輔佐白錦寧。他至今未婚, 白梔這孩子出生的時候,他也權當自己孩子疼愛。
白梔要來酒店從基層做起, 蔣東風是全力支援的。對於她隱瞞自己身份這件事,蔣東風雖然有些不解,但思忖著好歹是總部指派的,她應該也受不了什麼欺負。
上了年紀的人本就疼晚輩, 在得知這次“付容私生飯”要對君白進行例行問話和追責, 他立刻要求前往,哪怕這是他職責外的事情。
哪裡想這群東西!竟然敢!
白梔朝他笑了笑, 把“蔣爺爺”三個字又吞下去了。
她還顧及著和母親的賭約。
倘若在此時出聲,那她先前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蔣東風臉色很差,他讓人進來打掃衛生。
那些散落在地的碎片,如雪花般被仔細歸攏收納。
林唸白手撐著旁側的椅子,她有些暈。
蔣東風對她可不會留情面。
鄧崎之所以這樣看顧她,也不過是以為她是體驗生活的大小姐……
她頭暈目眩,不敢往下深究。
蔣東風轉身叫鄧崎:“鄧總。”
鄧崎被他聲音震了一下, 慌忙回答:“我在。”
蔣東風問:“以往臨檢,你們也是這麼應對的?你在君白工作了幾十年, 怎麼還會犯這種差錯?”
鄧崎羞愧低頭:“是我沒有協調好。”
“何止是沒有協調好, ”蔣東風冷淡開口,“簡直是一塌糊塗, 遇到問題時,首先考慮的是如何解決,而不是對新同事進行毫無緣由的指責。”
鄧崎頭更低了。
蔣東風看了眼白梔, 後者眼中的驚喜真是藏也藏不住。
白梔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白梔被保護的太好,如今是她第一次接觸到職場的黑暗面。
也是,溫室裡的花朵到底不如強壯的大樹,她也該學會接觸、瞭解這個世界。
當年白錦寧也是這樣過來的。
蔣東風無聲嘆口氣,說:“你們重新提交報告,由我來審查。”
蔣東風一來,主導權頓時換到他身上。
孔優坐在他旁側,目光掠過白梔。
白梔目光坦然,她方才其實並沒有哭,只是因為憤怒而眼眶發紅。現在情緒穩定,一雙眼睛無比清亮。
察覺到孔優在看她之後,白梔沒有笑,只是回報以一個極其冷淡的眼神。
孔優的目光又定格在林唸白身上。
林唸白不安地翻看今日的準備材料,一著急,碰了放在旁側的水。一瓶水直直地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眾人被這一聲吸引,她手忙腳亂地撿起來,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她很煩躁。
明明已經和孔優商量好了,明明什麼都安排好了——
這次的事情鬧的這樣大,總要有一個人背鍋,孔優已經想好要白梔。若是方才蔣東風沒有過來,那現在對白梔的處罰已經下來了。
可現在,估計計劃要落空了。
“那就先從林經理開始吧,”蔣東風一眼看過去,他指節叩著桌面,目光鋒利如刀,“如何?”
林唸白直覺他一雙眼睛將自己完全看透,那目光鋒利如刃,將她精心包裹的外殼全部層層揭開。這種不適讓林唸白心口一顫,硬著頭皮站起來:“全聽您的。”
“那好,”蔣東風把資料放在旁側,問,“付容和私生飯起爭執的那晚,你也在吧?”
林唸白一顫。
“來之前我檢視那晚的監控,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畫面。拿同事來為自己擋危險,”蔣東風看她時的目光裹著寒意,“林經理竟然想到如此高明的手段,佩服。”
林唸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冷汗涔涔地看向孔優。但孔優哪裡還有方才高傲的模樣?無論是論資歷亦或者其他,在話語權上,他遠遠不及蔣東風。
“你寫的報告上,對此隻字未提,”蔣東風沒有如孔優那般摔報告,銳利地指出上面缺少的部分,“事情發生時,你就在第一現場,身為營銷部經理,你為什麼沒有注意到這有可能導致的輿論?”
說到這裡,他厲聲質問孔優:“你究竟有沒有仔細地看過這兩份提交的報告?什麼時候客房部也需要負責輿論勘察了?這次問題最大的是營銷部,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也沒去處理。明明是營銷部的過錯,你為什麼一直試圖往客房部上推?”
孔優說:“抱歉,是我沒有調查清楚。”
方才他三番五次打斷白梔的解釋,而如今的林唸白,比方才的白梔還要慘。
蔣東風給她時間,讓她解釋,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耐心等待五秒鐘後,蔣東風面無表情地在林唸白的報告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號。
“下一位,趙青山。”
趙青山戰戰兢兢上前。
從趙青山到鄧崎再到孔優。
蔣東風花了十分鐘,成功用不帶一個髒字的話讓幾個人腿顫發抖。
饒是方才火冒三丈,等談到工作,蔣東風仍舊冷靜地找出這些人失職的地方——
“就值班表所顯示,那日白天,白經理請了病假,”蔣東風手壓在表格上,質問,“負責巡視的人是趙青山,為什麼報告上沒有寫到這點?”
“酒店的規章制度都是由業務副經理當初制定,白經理一直都在按照制度做事,有什麼錯?”
幾個人聽的冷汗涔涔,而蔣東風轉身,直直把矛頭對準孔優。
他合上資料,目光銳利地盯著孔優,毫不避諱其他人,字正腔圓地問:“我知道你心疼林經理家境貧寒,但在公司中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此話一出,鄧崎和趙青山的大腦都有瞬間的空白。
家境貧寒?
不是說……林唸白是林思謹的孩子麼?
林唸白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她臉色很差,和紙差不多的顏色。顫抖著唇,盯著自己腳尖,汗水悄然下落。
她不敢和鄧崎與趙青山對視,只敢把求助目光投注於白梔——
白梔只是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林唸白明白了。
從一開始,白梔就知道她壓根就不是什麼“到基層鍛鍊的千金”。
不過是個冒牌貨。
蔣東風將資料壓在手下,目光自眾人身上掃視而過,以一種再平靜不過的口吻開口:“在我看來,林經理本身的職業素養並不支援她擔任營銷部經理這一職位。”
同樣的話,又原原本本還回來。
只是不會再有人為她說話。
鄧崎仍沉浸在震驚中。
是了,林唸白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身份。
當初,孔優親自送來林唸白,他著重向鄧崎提起,她身份非同一般,要好好對待。
鄧崎謹慎地追問他是什麼身份,孔優笑著告訴他——
你看她姓什麼?又叫什麼?
孔優親自送來,再加上她那迷惑性極強的名字,鄧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是千金體驗生活。
畢竟早有傳言,說千金如今在帝都某家店基層工作。
哪裡想到這麼久他不顧原則包攬、照顧的竟是一個冒牌貨!
鄧崎捂著胸口,悄悄往下順氣。
他險些被氣的背過氣去。
——真是被老鷹啄了眼!
坐在旁側的白梔,輕輕地鬆口氣。
她倒沒有對林唸白此刻的處境有什麼同情,只是有些許感慨。
這場臨時審查會議結束之後,蔣東風很快給出處罰結果。
此次事件,最大的過錯方在於營銷部,營銷部經理林唸白難辭其咎,進行降職處罰。鄧崎和趙青山屬於監管不力,一併罰掉獎金。至於白梔——
“從客房部一出事,白經理就做好了她應該做的事情,”蔣東風說,“嘗試規勸客人回房,規勸失敗則果斷採取強制性措施,以避免打擾到其他客人,流程並沒有出錯。至於對客人進行搜查危險物品這種事情,以往酒店都未曾有這個規矩,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客房部需要進行制度改革。”
先前客房部的制度是趙青山與鄧崎等人合作制定的,此時聽蔣東風這樣說,齊刷刷抬起了頭,面色微變。
“此事全由白經理負責,”蔣東風一錘定音,他站起來,“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和白經理談。”
鄧崎和趙青山不敢違背蔣東風的命令,只能先行離開。而林唸白的腿有點發軟,她走的最慢,落在最後面。孔優面色鐵青,在林唸白險些摔倒時扶了一把。
林唸白六神無主,她低聲問:“難道白經理和蔣主任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我不清楚,”孔優簡短地說,他低頭看著林唸白,“你身體……”
“沒事,”林唸白推開他,避而不談,“孩子很健康。”
等眾人都離開之後,白梔坐在蔣東風對面,才笑眯眯地叫了一聲:“蔣爺爺。”
蔣東風嘆氣:“你啊,現在知道工作有多不容易了?”
白梔點頭,她誠懇地回答:“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當年你媽媽也是這麼過來的,剛任職時,她還不如你,做的是客房部主管。白天被客人刁難,晚上就偷偷地抹眼淚,”蔣東風回憶往昔,輕輕嘆氣,“我晚上去接她,她哭的一張臉都花了,哭著說再也不想做了。”
那時候的白錦寧也是剛大學畢業,和現在的白梔差不了多少,甚至性格更嬌氣。晚上在車上哭的眼睛發紅,抽泣著問他:“蔣叔叔,是不是工作都這樣辛苦?”
第二天,還是擦乾眼淚去上班。
“你和你媽媽一開始的狀態一樣,就是太執拗,”蔣東風話鋒一轉,叮囑白梔,“職場如戰場,人際關係最為重要。你是總部空降來的,剛來一月,一時半會融不進去十分正常……這次客房部改革,是你拉攏人心的好機會。對待下屬要有義氣,只有你保護好他們,他們才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幹。”
“至於鄧崎他們,”蔣東風說,“你放心,經過這次敲打後,他們絕不會再找你麻煩。”
-
林唸白被降職的事情在公司中一經散佈,頓時激起一陣譁然。
她收拾東西換辦公室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幫她搬箱子。
這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壓根就不是什麼來體驗生活的千金。方才在會議室中,蔣東風剛猛烈地批評她一頓。
她搬東西走的時候唇色蒼白,腳步虛浮。箱子很重,完全盛不下那麼多的物品,在走到門口時轟然散架,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落了一地。
周圍人腳步匆匆,幾乎沒有人停下腳步。
林唸白眼睛含著淚,忍著去撿那些檔案,冷不丁地,看見一雙熟悉的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林唸白仰臉,看到白梔。
林唸白說:“我不需要你幫忙。”
白梔垂眼看她:“我也沒想著幫你。”
她往林唸白的方向走了兩步,低頭看這些亂七八糟的資料。
白梔說:“孔經理挺維護你的,只可惜這次啊,估計也要被你連累降職了。”
林唸白猛然抬頭看她:“你什麼意思?”
白梔沒有回答她。
她只是以憐憫的目光看了眼林唸白,便離開了。
鄧崎今日的確遭受到極大的打擊,以至於他甚至沒有在例會上出現,直接放權給白梔,讓她自己商議客房部的改革事宜。
這是白梔入職之後一直想做的事情。
在蔣東風的推動下,她終於成功拿到。
經過部門內的協調,客房部的改革會議初步定在明日下午兩點開,白梔正欲回家,收到媽媽發來的簡訊。
白錦寧:「今天任務,去接顧維安下班」
白梔:「……」
好在君白離普珏並不遠,都在CBD,也算是順路。
白梔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執意讓她這樣對顧維安好,之前剛結婚時,也沒見白錦寧這樣上心啊。
難道因為父母有求於顧維安嗎?
這樣迷茫地想著,白梔還是開著自己粉粉的車車,直奔普珏資本所在的大樓。
晚高峰已經開始,白梔在路上被堵了一陣。也是在這時候,她收到顧曦月的微信。
顧曦月:「寶貝,我這週末過生日,你和我堂哥一起過來嘛」
顧曦月是顧萬生的獨女,白梔和她一直不對付。
顧萬生所在的世安集團同樣做的酒店和度假村生意,和君白算是競爭對手。
顧曦月和白梔的矛盾點還不在這裡,而是顧曦月純粹一學人精。
白梔買什麼東西穿什麼衣服,顧曦月就跟在屁股後面買一模一樣的。大學裡面,白梔參加什麼社團,顧曦月也跟在屁股後面依葫蘆畫瓢地加。
白梔本想拒絕,轉念一想,還是參考一下顧維安的意見比較好。
於是她給顧曦月回覆:「我問問你哥」
白梔停好車後,給夏雅之打去電話。
不到五分鐘,夏雅之便出現在白梔面前,笑著帶白梔去顧維安的辦公室。
“先生現在有事要談,”夏雅之說,“您先去他辦公室中稍作等待,他很快回來。”
白梔應了一聲,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普珏資本。
這是與君白酒店截然不同的工作氛圍,一眼望去皆是黑白灰三樣色。綠植生長茂盛,鬱鬱蔥蔥,一路過去,不少人步履匆匆,不忘和夏雅之微笑打招呼。
嚴謹,端正。
這是白梔對普珏資本的第一印象。
顧維安在哥大就讀,畢業後自然而然地進入JPM摩根。只是一年後便辭職回國,利用父親的關係和資產收購普珏資本的股份,在極短的時間內,順利地掌控普珏資本,並將其發展到今日這種龐大的規模。
快要抵達辦公室的時候,白梔無意間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心中立刻敲響警鐘。
餘青玫。
她面色自若地往走廊深處走,婷婷嫋嫋,像一枝盛開的玫瑰。
餘青玫和顧維安是同班同學,後來顧維安申請哥大,餘青玫也跟著申請,只是沒有透過資格審查。
再後來,餘青玫成功申請到紐約的另一所大學,畢業後進入娛樂圈,並憑藉精湛演技迅速躥紅。
而顧維安一開始的聯姻物件,其實是餘青玫。
白梔頓了頓,她沒有詢問夏雅之。
反正即使她問了,夏雅之也不會告訴她。
顧維安的辦公室和他為人一樣,一眼望過去基本上沒什麼裝飾品。簡單明瞭,沒有絲毫多餘裝飾。
白梔在他辦公室裡坐了一陣,百無聊賴,開始四處打量,試圖找出點能讓她解悶的東西來。
還真的找到了。
顧維安辦公室的書架頂層放了一排書,黑色金封,沒有名字也沒有其他東西。
顧維安平時會在自己辦公室裡看什麼書?
白梔心中好奇,忍不住想拿下來看看。
那書架的頂層有些高,白梔一手扒著架子,另一隻手努力伸長,墊著腳尖拼命地去摸那本書——
卻還是拿不到。
只能費力地碰到書的邊緣。
白梔視線落在顧維安坐的椅子上。
很快又否決。
這個不行。
且不說那椅子不是固定的,再說她也不可能做出在顧維安的辦公室中脫鞋這種事情。
於是她轉身,嘗試著一邊跳一邊去拿那本書。
好不容易捏到書脊,白梔下意識地往外抽。
就在此時,身後響起腳步聲。
一聲重過一聲。
白梔已經沒時間回頭了。
上層書架擺放的太過緊密,在白梔用力往外拖書的同時,除卻手中一本,還有好幾本,噼裡啪啦的應聲而落——
白梔下意識地低頭,伸手護住腦袋。
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她聞到熟悉的淡淡香氣。兩本書自她身側掉落,砸在地上,激起啪的一聲脆響。
她這才抬頭,看見了顧維安。
他抬著胳膊,大手放在她頭頂,穩穩地接住一本書。
此刻,顧維安正看她:“怎麼拿個書還差點把自己砸死?”
白梔誠懇地說:“假如你不說這句話,現在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將會無比高大。”
顧維安笑了一聲,順手將書放在旁側桌子上。
他看著地上的狼藉——幾本書摔的過於慘烈,其中一本的書頁脫落,露出裡面的線裝本痕跡。白梔彎腰去撿,不忘認真向顧維安道歉:“對不起。”
“是我的錯,”顧維安淡淡開口,“我沒有考慮到我妻子的身高,更不知道我妻子竟然會跳起來拿書。”
白梔:“……”
他果然都看到了!
看到她在這裡上躥下跳試圖拿書的畫面!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口,白梔霎時紅了耳垂。惱怒一激,她說:“曦月邀請我們參加她的生日趴。”
顧維安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嗯。”
白梔問:“你去嗎?”
“怎麼?”顧維安把她放在桌子的書放到書架上,他個子高,毫不費力地就把白梔弄出的混亂歸為整齊,看她,“還需要我?”
白梔據理力爭:“當然需要啊,你可是我丈夫哎。”
她刻意強調“丈夫”兩個字,顧維安轉身看她,情緒沒有過多波動。
“你還知道我是你丈夫,”顧維安背對著她,“昨晚那樣抗拒,你是真不想和我一起?”
白梔被他噎了一下,試圖辯解:“那是因為我還沒做好準備嘛。”
“溼了兩個枕頭還說沒做好準備,你說的做好究竟要哪種程度?”顧維安未置可否,“你和她約定的什麼時候?”
白梔一愣,立刻反應過來,他是指顧曦月的生日派對。
“這週末,”白梔飛快地回答,“你有時間嗎?”
“嗯。”
話說到這裡,白梔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最後一本書,看見裡面夾張紙。她伸手去拿,看到一份全英文的單子。
沒等白梔辨認出上面寫的是什麼東西,顧維安便將單子拿走,一言不發,重新夾回那本書中。
白梔她看著顧維安將書全部放在書架上,又將被撞歪的其他書扶正。
白梔忍不住想起剛剛在門口遇見的餘青玫。
餘青玫和顧曦月私交頗好,生日宴時,她一定也會參加。
白梔叫他:“顧維安。”
顧維安側身看她:“什麼?”
“參加生日宴的時候,你能表現的和我親密一點嗎?”白梔暗示,“就是當我把你介紹給其他人的時候,你的手放在我身上最細的地方——”
“最細的地方?”顧維安沉吟片刻,走到白梔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脖頸,“這樣?”
白梔:“……”
突然間被捉住命運的後頸,這感覺的確有點糟糕。
在她準備諷刺顧維安的直男行為時,他忽然靠近白梔,手指搭在她的腰間,隔著薄薄一層裙襬,觸碰到她。
在被他碰到的瞬間,白梔腦海炸開煙花。顧維安的辦公室是半開放式的,一面純玻璃的牆面,隨時可能會有人經過。
在白梔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時候,顧維安俯身,他貼著白梔的耳垂,低聲問:“還是說,你想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