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度親密 29
待顧維安的手移開後, 白梔才耿直開口:“我沒接過這麼長時間的吻。”
“那我教你?”顧維安按住她的後背,防止她退縮,他低頭, 仔細看著白梔的臉,“怎麼樣?小梔子?”
他用了年少時親暱的稱呼, 目光專注,手指上、身上是好聞的氣息。
語氣猶如教授她解題一般自然。
白梔知道自己完了。
她對這樣的顧維安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
白梔對初吻的印象不深刻,畢竟那時候的她喝多了,醉醺醺的, 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成年了, 也畢業了,是時候讓顧維安知道她的心意了。
少女總是一腔熱血, 她知道自己很衝動,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她強行摟住顧維安的脖子,踮起腳尖與他接吻。
說吻也談不上,更像是純粹的嘴唇貼嘴唇。
白梔還記得那時候顧維安眼睛的震驚,以及她衝動下、自己的牙齒碰到嘴唇的感覺。
那時候的吻只是單純的心思宣洩,可今天的卻又多了絲不一樣的意味。
白梔衣領邊緣的肌膚慢慢地升溫, 她睜著眼睛,看著顧維安越貼越近。
他安撫地拍著她的背:“別怕。”
白梔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她還在嘴硬:“我沒有怕。”
“是嗎?”顧維安仔細聽, “我怎麼聽見有個小傢伙的心臟像是在放煙花?”
他的體溫太高了, 高到白梔疑心自己身上的熱度也是受他感染。顧維安的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在白梔險些缺氧的時候, 顧維安吻上她的唇。
先是試探與安撫,白梔不自覺地抖,她忍不住想往後退, 但顧維安按住她的背,不允許她有退縮。
好聞的氣息越來越濃,顧維安低聲叫她:“小梔子,別怕我,聽話。”
白梔快喘不過氣了,她睜著眼睛,看著顧維安近在咫尺的臉。
猶如哄人入睡,顧維安順著她的背,令她慢慢放鬆,在察覺到白梔不再那樣抗拒後,他才展現出真實目的,進而攻城略地。
轟的一下,白梔腦海中的煙花逐步炸裂。
猶如17歲暑假,她第一次逃課後跟隨顧維安去看的盛大煙火。
……
白梔不記得這個吻持續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缺氧了。
臉頰發燙,呼吸紊亂,等到顧維安終於離開時,她大口大口喘著氣,眼前彷彿蒙了一層霧氣。
“怎麼哭了?”
顧維安不知何時已在她上方,他手肘和雙膝撐著床,沒有給她太多壓力。他伸手,擦掉白梔眼角的淚:“哪裡難受?”
白梔沒說話,於是他俯身,親掉她剛剛流出來的眼淚,以及脖頸上,昨天留下的痕跡。
淺一些的牙印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重一些的,凝結成紫色的草莓痕。
顧維安的唇往下,他掐住白梔的兩隻手腕,按在她頭頂,而白梔終於從這種曖昧的氛圍中緩過神來,她看著顧維安的臉:“不行。”
顧維安說:“我輕點,不痛。”
白梔搖頭:“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騙子。”
顧維安看她隱隱有抗拒的神色,嘆口氣,鬆開她的手腕。
“隨你吧,”顧維安重新把她摟回懷中,“不知道你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
危險還沒有解除。
白梔清晰地感覺到武器的威脅,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
她能感覺到顧維安仔細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又把她小腦袋按回他的胸膛上。
白梔貼著他,過了好久,才慢慢地睡了過去。
晚上的夢並不怎麼美妙,一開始的夢裡她被巨蟒糾纏不休。
就白梔理解中,蛇都是冷血動物,而她夢見的蟒蛇卻是炎熱的,死死地纏著她,尾巴捆住她的腿。
而這個噩夢後面,才是白梔不願意回想起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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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到了自己和顧維安提分手的事情。
白梔曾經以為情侶分手一定是遇到了了不得的外因,譬如車禍、家長反對、絕症、背叛和出軌。
但她和顧維安分手時很平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熱戀期過後,白梔慢慢地發現顧維安對待自己和寵物沒什麼區別,甚至她開始懷疑,顧維安本人也不過是她手機中的電子寵物,還是那種不能時常線上的。
異國戀並不一定是分手的最終原因,這不過是讓白梔察覺到自己與他不同的誘因。
或許因為小學時期的陰影,白梔總擔心會被遺棄。這種敏感的特徵讓她能夠更好的察言觀色,也令她在戀愛中飽受患得患失的痛苦。
白梔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完整地得到過顧維安。
他就像天上月,不過偶爾光顧人間,仁慈地給予她半點愛意。
對她來說如同珍寶的皎白月光,或許只是他偶然的施捨。
白梔給顧維安分享自己的日常,分享好笑的、好玩的東西,他回的很慢,甚至不會回覆。白梔不敢給他打電話,憂心會打擾到他的工作。
這段戀情帶給她的東西,除了甜,還有好多這種小小的苦澀。
彼時白梔苦惱地去網上發帖求助,無一例外,得到的答案都趨向一致——
“這個男人不愛你”
“分手吧,下一個更乖”
“他不在乎你”
白梔不信,她卯足了勁兒要去證明顧維安愛自己,她拼命尋找蛛絲馬跡,最後也遺憾地確認了。
顧維安愛她。
可愛並不是他人生的全部。
白梔想要濃烈的、熾熱的愛意,顧維安不能夠提供,他甚至無法理解白梔“簡訊必須秒回”“每天都要影片”的要求。
大概這就是年齡差以及閱歷處於不同階段而帶來的傷害,白梔能理解他,更理解自己。
戀愛讓她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瞻前顧後。
白梔覺著自己開始變得不像自己,她都沒有戀愛前那樣自信了。
在認真思考了一個周後,白梔決心不再委屈,向顧維安提出分手。
他同意了。
分手是在微信上提的,白梔原本打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話,最後又全部刪掉,只兩句。
白梔:「我覺著我們不合適,軟體硬體設施都不匹配」
白梔:「我煩了,還是分手吧」
顧維安在四小時後回覆了她,更簡短。
顧維安:「好」
他連挽留都沒有。
-
從漫長夢境中驚醒後,天空矇矇亮。
白梔出了一層薄汗,浸透衣衫。睡衣貼在身上,格外的不適,想要去洗澡,卻被半夢半醒的顧維安重新按回懷中,含糊不清地問:“去哪兒?”
“洗澡。”
“大半夜的洗什麼澡?”顧維安閉著眼睛,仍舊揉她的頭髮,“四級考試準備好了沒有?要不要我幫你——”
說到這裡,他話停住。
摸了摸白梔絨呼呼的腦袋,顧維安說:“抱歉,我剛剛做夢了。”
白梔知道他說的四級考試。
那是兩人分手前一段時間的事情,在顧維安所居住的舊房子中,兩人度過了愉快閒適的兩天。
顧維安監督她背誦英語單詞,白梔卻惱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這樣冷淡。
溝通失敗後爆發了一場小小爭執,爭執後的兩人在溫暖的地毯上互相取悅,那張漂亮的、有著波斯花紋的針織地毯被白梔抓破了,而顧維安膝蓋上也留下痕跡。
白梔現在還記得。
顯然,顧維安也記得很清楚。
他俯身,再度細緻地親吻白梔的耳垂,嘴角,白梔沒有拒絕,她閉上眼睛,胳膊環上顧維安的脖頸。
事實上,白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就像身體不聽使喚,背叛了她的思想,執意地去擁抱顧維安。
空氣之中還有殘餘的甜橙香味兒,微涼空氣透過的時候,白梔抓住顧維安的手腕。而顧維安則是親吻她的閉上的眼睛,腮上的軟肉:“沒事,沒事,別怕。”
千鈞一髮之際,臥室門忽然被人重重地敲響,繼而響起白梔哥哥林琅洪亮的聲音:“梔子!梔子!你開開門!你親愛的哥哥找你有話談!”
一句話令迷迷糊糊狀態的白梔瞬間恢復理智,她一腳踹到顧維安的大腿上,裹的嚴嚴實實,縮到床的角落中,閉著眼睛:“剛剛我睡迷糊了,什麼都沒發生。”
顧維安冷靜了兩秒,去衛生間洗了臉,嘩嘩啦啦地開涼水激了激,這才低氣壓滿滿地開啟臥室的門。
外面的林琅被嚇了一跳。
不對啊?怎麼顧維安在這裡?先前梔子不是說他們兩個人分居麼?
顧維安看了眼表,冷笑:“你最好給我個大清早出現在這裡的正當理由,不然這個月、下個月、下下個月的獎金統統取消。”
林琅:“我失戀了。”
林琅:“我被異國戀的女友甩了。”
林琅:“我現在好崩潰。”
令林琅意外的是,顧維安沒有打斷他。
顧維安聽他說完之後,才做了個手勢:“換個地方,慢慢聊。”
林琅重新坐到書房中,顧維安親自泡了茶,他頓覺受寵若驚。
“不過失戀了而已,”顧維安說,“瞧你,怎麼失魂落魄的?”
林琅眼睛發直,許久,才握住杯子,一聲長嘆:“你不懂得,失戀究竟有多麼苦,尤其是初戀……”
頓了頓,他又說:“你沒有體驗過失戀的滋味,當然覺著沒什麼。”
“沒體驗過?”顧維安垂眼看茶壺上嫋嫋的熱氣,笑了笑,“誰說沒有?連續三天沒有休息,13個小時零四分鐘的飛機,兩個小時的出租,在雪中站了半夜,也沒能見她一面。”
聞言,林琅眼淚嘩嘩啦啦地落,他捂著嘴巴:“你說的可太真實了,這就是我剛剛才經歷過的,和你一模一樣,我好痛苦。對了,我妹知道你初戀嗎?”
顧維安給林琅倒了一杯茶,面無表情:“剛才全是我編的,你是真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