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度親密 31

作者:多梨

白梔開始認真考慮, 今晚是否繼續和顧維安同床共枕。

畢竟孤男寡女、乾柴烈火、曠日持久……

打住。

再往下想就要被鎖了。

顧維安並沒有阻止她去見餘青玫,而直到和餘青玫一起抵達工體,白梔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都說小別勝新婚, 她今天有必要和顧維安“新婚”麼?

等下了車,見到同樣來看演唱會的人群后, 白梔才把這個問題暫時拋之腦後。

白梔雖然不怎麼追星,但不妨礙她有熱愛追星的好友。因地理位置便宜,該好友曾帶著白梔和廖一可奔赴多場演唱會,而白梔也得以發現了個規律。

一個明星的受歡迎程度, 並不能只參考他演唱會門票出售時的情況, 還要看演唱會開始前,附近有沒有黃牛蹲點賣票。

白梔就曾看見有黃牛用2、30塊錢就賣掉原價幾百的遠距離票, 原本幾千的,也會瘋狂打折縮水售賣。

但SSX不同。

他出道即巔峰,第一張售賣的專輯中有三首歌爆火,當年銷量第一。這也並不是他的結束,在此後長達十年中,他的專輯銷量始終排在前列。即使如今粉絲經濟化,他出歌的頻率也越來越少, 也不妨礙他每一首歌都能帶來爆裂的熱度。

工體外,黃牛吆喝著, 加價售賣SSX的門票, 白梔只看了眼,便跟著餘青玫去領應援物, 進內場。

餘青玫身份特殊,她戴著口罩和墨鏡,遮擋的嚴嚴實實。白梔無所畏懼, 有人叫粉絲團合影的時候,她也直接上了。

反正她又不是什麼公眾人物。

SSX的功底果真不是吹出來的,白梔交到嗓子都快啞了。餘青玫還帶她去後臺要了簽名,雖然只說了幾句話,仍舊令白梔心潮澎湃。

等上了車,餘青玫拿出一支菸,本想放入口中,瞥見旁邊的白梔,又放回去,含笑看她:“這麼喜歡SSX,老顧他知道嗎?”

“知道吧,”白梔低頭將簽名後的專輯放好,“高中時候他還送過我SSX的簽名專輯呢。”

餘青玫笑了笑,剛想說話,忽然察覺到有人敲響車窗。

她搖下去,看清外面的人後,臉色微變:“顧伯父?”

黑衣黑褲的顧萬生站在車外,視線落在正寶貝捧專輯的白梔身上,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這才對餘青玫笑:“怎麼來了這裡?”

餘青玫說:“朋友開演唱會,我捧捧場。”

“哦,”顧萬生復看向車內的白梔,“梔子呢?”

餘青玫不動聲色地往前傾,遮住顧萬生的視線:“她是我叫出來玩的。”

“改天把曦月也一同叫出來吧,”顧萬生笑,“她一個人在家也悶的難受,你們年紀差不多,也有的聊。”

餘青玫說:“下次一定。”

她不敢再在這裡久留,隨便找個理由離開,都離開很久了,藉著後視鏡,還能看到顧萬生站在原地。

餘青玫握緊了方向盤。

白梔和顧維安剛剛透過電話,對方說他讓人在B2區停車場等候。

餘青玫開車送白梔過去,路上,她忍不住開口:“梔子,你一定要小心顧萬生。”

停隔兩秒,白梔問:“因為顧維安嗎?”

“不完全是,”餘青玫倒不避諱她,“顧萬生比你想象中要齷齪的多,逼、奸,迷藥……就沒有他幹不出的事情。他手段太髒了,你最好別和他有牽扯。”

白梔答應下來。

她又不傻,她如今是顧維安的妻子,而顧萬生想對顧維安不利,當然也有可能會傷害到她。

當初和顧維安結婚時,白錦寧和林思謹也曾簡單地為她做了一下顧維安的家庭情況介紹。提到顧萬生這位大伯時,白錦寧皺眉,簡單兩個字概括。

骯髒。

顧萬生在近二十餘年內結婚四次,除卻第一任妻子難產而亡外,後面的兩任妻子都屬於離婚。顧萬生的每一任妻子結婚時都不超過25歲,包括今年剛娶的木村幸子。

除此之外,顧萬生還曾被多次被指控過性、騷擾以及各種事件,但不知為何,報案人又悄無聲息地撤銷了控訴。

白梔下車的時候,餘青玫也跟著,她瞧著四周,似乎擔心會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出來。

月光溫柔。

餘青玫陪白梔走過去的時候,不經意間提起:“你和老顧的共同話題多嗎?”

“很多啊,”白梔說,“每天晚上聊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餘青玫笑了:“那還挺好,我原以為他會對你不好。”

在疑似情敵的面前,白梔不可能會暴露自己和顧維安“合約婚姻”這件事情。

不蒸饅頭還要爭口氣呢。

“對我可好了!”好勝心極度強烈的白梔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是他的小寶貝他是我的小心肝,我們倆恩恩愛愛——”

愛字卡在喉嚨間,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

白梔震驚地看著兩步遠的黑色邁巴赫旁,夏雅之開啟車門,顧維安下了車。

餘青玫有些輕微夜盲,她沒看清,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麼?”

“看她的小心肝,”顧維安從容不迫地替白梔回答,他走到燈光下,含笑看目瞪口呆的白梔,“我來接小寶貝回家了。”

白梔:“……”

當場吹牛被抓包,如今她很想原地去世了甜味獨家。

可惜顧維安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直到回家後,他才悠悠開口:“原來我在你心中如此重要。”

白梔腳趾抓地:“……”

她悶頭往前走,趕在顧維安下一句話出口之前,飛快地回了自己臥室。

白梔本以為顧維安今晚會來,但等她洗過澡後,也沒有等到他的身影。

難道男人轉性了?

白梔安靜地又等了兩分鐘,還是沒能等到顧維安。

她獨自躺在床上,總感覺今天床鋪不夠柔軟舒服,令她難以入眠。

輾轉反側五分鐘後,白梔終於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溜進顧維安房間中。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主臥門並沒有反鎖,她輕而易舉地推門進入,放緩腳步,像只貓一樣悄悄前進,靠近大床。

顧維安背對著她,側躺著,床邊只有一盞昏黃的夜燈。

很好,沒有發現她。

說不定顧維安已經睡著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白梔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先探進去一隻腳,又慢慢地躺下去。

顧維安沒有動靜。

白梔放了心。

他的身體很暖和,是白梔熟悉的好聞味道。

白梔往他的位置努力蹭了蹭,閉上眼睛。

……總覺著還是有些不夠啊。

白梔試探著伸出手,如同摸自己的安撫娃娃一般,伸到顧維安前面,然後準確無誤地摸到武器。

白梔立刻縮手,但已經遲了。

顧維安轉身,長手一撈,把她拖回來,無奈問:“尊敬的小公主,你大晚上的不睡覺是打算偷襲我麼?”

白梔振振有詞:“還不是你先前說自己沒有人陪就睡不好?”

顧維安一針見血:“是你自己睡不好吧?”

白梔:“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晚上來四處點火的君子?”

“那只是誤觸!誤觸!”

“哦,”顧維安平平淡淡開口,“如此精準無誤的誤觸,你不去學足球真是國足的一大損失。”

白梔回嘴:“這麼容易就被點火,你怎麼不常備個滅火器?”

“這不是有個滅火器麼?”顧維安捏捏她臉上的肉肉,“還有哪裡的滅火器比我的更漂亮?”

順利被擼毛的白梔哼了一聲:“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了。”

鬥嘴歸鬥嘴,顧維安還是把白梔圈到懷中,用自己的腿去暖她微涼的腳心,閉眼:“光著腳跑過來的?這麼涼。”

白梔在他懷中打了個哈欠:“沒有。”

奇怪。

為什麼在顧維安身邊她就這麼容易就想睡覺?明明剛剛清醒到毫無睡意,可一被他圈住,白梔周身暖融融的,就開始犯困。

難道她也得了那個什麼神經什麼抽搐什麼失眠症?

改天她要不要也去找醫生看一看?

“你在外工作是不是挺累的?”白梔隨口問顧維安,“我看你好像瘦了哎。”

顧維安笑了一聲:“還好。”

“你這麼努力做什麼呢?”白梔不太理解,“這樣拼命的工作,你連享受生活的時間都沒有了。”

工作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快樂生活麼?假使嚴重影響到生活,那工作不就徹底失去意義了嗎?

“你不喜歡這樣?”

“感覺你似乎沒有什麼享樂的時間,”白梔誠懇地回答,“說實話,你要這麼多錢有什麼用呢?”

顧維安伸手,貼在她柔軟的小腹上:“養我的寶寶。”

白梔沉默兩秒,糾正他:“處、女生子的是聖母瑪麗亞,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領。”

顧維安置若罔聞,試試手感:“寶寶胖了些。”

“胖了些也不是你的孩子!”白梔啪唧一下拍開他的手,嚴肅警告,“裡面是我今天辛辛苦苦吃的晚飯。”

她聽見顧維安笑了兩聲,胸腔微微震動。

顧維安伸手撫摸白梔髮絲,溫柔又耐心。指腹擦過她的臉頰,而白梔沒有嫌棄他手指上粗糙的繭,反倒覺著那繭拂過肌膚時,宛若帶了酥酥麻麻的火星。

白梔心臟還有點不安分地跳,她知道自己今天主動上門意味著什麼。

大概要“新婚”了吧。

可在她扯住顧維安睡衣的衣袖時,他僵了僵,只是蹭蹭白梔的額頭。

“睡吧,”顧維安不動聲色地從她手中抽離自己的衣袖和胳膊,輕輕地拍拍她的背,“再過段時間,就不會這麼累了。”

-

清晨,夏雅之來接顧維安的時候,顧維安剛剛服用了防止傷口感染的抗生素。

夏雅之對顧維安心懷愧疚。

一個月前,當那些亡命之徒圍上來時,以顧維安的身手,本可以毫髮無傷的。

但他卻為夏雅之擋了一刀。

日本的武/士刀,橫著砍到顧維安的胳膊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從肩膀到肘彎處,部分深可見骨。

當時顧維安一聲痛都沒有發出,哪怕是受了如此重的傷,也仍先解決那兩人,再淡定地吩咐夏雅之報警,順便叫個救護車。

果真什麼都問不出,對方受惠於顧萬生,一口咬定是見財起意,日本警方拿他們也沒辦法。

在國內,顧萬生動作不敢那麼明顯,頂多搞點小花招;可一旦到了國外,他處處盯著顧維安,無時無刻不想下手。

工作之餘,顧維安前往日本調查顧萬生第一任妻子的死因顯然引起顧萬生的警覺,才會下了狠手。

夏雅之對顧維安保護自己這件事情心懷愧疚,然而顧維安卻沒有流露出絲毫懊惱的意思。他讓醫生儘量把傷口縫合的好看——

“她膽子小,又容易多想,”顧維安這樣平淡的說,“別嚇到她就好。”

夏雅之知道顧維安口中的她是誰。

這場意外令顧維安不得不在外多留一個月養傷,錯過了新年。

好在普珏資本完全受他掌控,世安集團那邊也有他的眼線和心腹,除卻某些必須要他親自簽名的檔案,很多時候,基本上採用的網路視訊會議。

而顧維安卻沒有和白梔影片過一次。

醫院的背景太容易暴露,他大部分時間和她打字交流,也不太多。

畢竟傷在右臂,而左手打字總會吃力,顧維安也不願讓別人看到他與白梔的聊天記錄。

夏雅之慶幸的是這道傷口並沒有傷害到顧維安的韌帶,等右臂終於能夠自由活動時,顧維安便回了帝都。

傷口太深,哪怕是如今,顧維安也需要服用抗生素,以免情況惡化。

夏雅之跟隨顧維安多年,仍舊看不透先生的心意。譬如他曾以為顧維安心狠手辣,有時候為目的不擇手段,但同時顧維安又格外護短,甚至會捨身施救夏雅之。

再譬如今日,顧萬生設宴款待洗塵,特意宣告邀請了顧清平一起。

顧維安選擇赴約。

夏雅之不理解顧維安為什麼選擇過來。

明明顧清平對顧維安如此惡劣,為什麼先生還要如此為他著想?

抵達億鉑定好的房間後,夏雅之守在門外,只有顧維安隻身進入。

昏暗的房間中,顧萬生坐在猩紅色的沙發,左右各有一嬌弱的女孩。

他微笑著看顧維安:“維安,怎麼來這麼遲?難道是梔子太纏你了?”

顧維安淡淡地看一眼旁邊拘謹坐著的顧清平:“伯父老糊塗了,說話也越來越混賬。”

被他這樣直白地諷刺,顧萬生臉色微變。

顧清平雖然也和狐朋狗友到過類似場合,可在長輩和哥哥面前被女人討好還是第一次。

他臉紅腦漲,美人兒跪伏在他腳邊,殷勤地剝了葡萄喂他。顧清平耳朵嗡嗡的,最終禁不住誘惑,半推半就地吃了那美人手上的東西。

顧萬生挑來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不知道是不是顧清平的錯覺,他總覺著,這些女孩子的眼睛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格外熟悉。

肌膚也都是一水兒的雪白,白的像嫩豆腐。

顧維安叫顧清平:“清平。”

顧清平打了個寒噤,嚇的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也吐了出來:“我在。”

“該回去了,”顧維安問,“你喜歡在這裡廝混麼?”

顧清平理智終於回來,連連搖頭,他的視線從眼前美人身上移開,忙不迭地站起來。

“今天維安的火氣有些大啊,”顧萬生笑起來,他拍了拍手,“好在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保準合你心意。”

旁側的小門開啟,一個女孩婷婷嫋嫋地走出來。

顧清平瞪圓了眼睛,失聲叫:“梔子?”

顧維安不悅地看了顧清平一眼,輕聲斥責:“你眼睛瞎了麼?”

走近了,顧清平才發現,原來只是個身形相仿的女孩。蔥綠的裙,馬尾辮,乍一看,有點像剛讀大學時的白梔。

但那時候的白梔絕不會露出這樣卑微且討好的表情。

更不會這樣,直接嫋嫋地跪在顧維安面前。

顧萬生對那女孩說:“好好伺候顧先生,伺候的好了,你跟他。要是伺候不好,指不定要跟多少人。”

那女孩嚇得臉色蒼白,慌忙去看顧維安。

顧維安淡淡地看了眼她的臉。

女孩慌了。

她知道顧萬生說話都是真的,她不過是欠了貸款還不上,就被半脅迫著做這種事情。

顧維安容貌身材氣質都還不錯,女孩很快便決定討好他。

況且,顧維安剛剛還看了她的眼睛,當初顧萬生挑她出來,也是因為著一雙眼——

“我很乾淨的,”那女孩跪伏在顧維安腳邊,仰起一張臉來,楚楚可憐地看著他,那五官像極了白梔,“我還是個學生——”

顧維安面無表情地走開,避開她企圖抓住他褲腳的手:“就算你是畜生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