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晉 第191章 商議(上)
第191章 商議(上)
毛騰雖然不相信相術,可是他卻知道那個在王敦眼中如何也無法出第191章 商議(上)頭的胡人賤奴匐勒便是日後叱吒風雲的後趙開國皇帝石勒,而王敦後來也的確成了東晉頭號的逆臣。不禁暗道:“雖然相術不可全信,倒也有些來由。大抵性格跟面相還是有一丁點聯繫,而性格往往能影響人一生的命運。相術中能算準了的,大概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吧。”
牢門一開,兩個隨從這才惶然出來。毛騰訓斥一頓後,說道:“我還有事,你二人暫且回去。”兩人這才跪拜離去。牢房另一頭關著的匐勒也迅速跑到柵欄前,磕頭道:“府君大官爺爺,您說要救我們父子出去的,還請也稍我們父子出去吧,日後做牛做馬,幹什麼都行啊。”
王衍低下頭來,仔細看了看匐勒的面相。忽然就皺起眉頭來,對王敦說道:“我也是對面相之說半信半疑,但此胡兒生的的確怪異,為免後患,還是早些除掉為好。”
匐勒大驚失色,有對王衍磕頭道:“大官爺爺,匐勒我就是一拳打死了賭坊裡那個騙子而已。那傢伙騙大夥錢財實在該死啊。我真的是人畜無害的老好人啊,跟阿爸第191章 商議(上)一起來洛陽販皮毛,賺的錢現在也給官府沒收了。那些錢我不敢要了,求爺爺饒了我們父子,讓我們回上黨老家吧。”
王衍對王敦說道:“看他本事。也成不了什麼大器。但是以防萬一,還是除掉為妙。”
毛騰看到王衍力主除掉匐勒,心想自己早有此意,也推波助瀾道:“王府君,這個胡人一拳打死賭坊的騙子,倒也力大。就這麼光身子回去一定會做了盜匪為害百姓,不如早些除了。反正是個胡人賤奴,又不是中原百姓,殺了他也沒人會過問。”
王敦卻捋須道:“我可不殺他,讓他活著。看他能有什麼能為。也叫我那濬衝族兄聽聽,面相之學到底是真的還是胡扯。”
毛騰又道:“安豐侯(王戎)迷信相術對王府君有意壓制,可現在王府君不也做了河南尹?大丈夫成敗只在自身,何須斤斤計較這些瑣屑之事?而這個胡人,一拳打死那騙子可是實情。古語云。殺人者死。不妨就處決了他,也算是合了律法。”
“大官爺爺,您……您怎麼說話不算啊。”匐勒搖著柵欄,看到三人討論決定他生死,急忙又喊道,“匐勒我力大如牛。就算做佃戶做奴隸也能養活父子二人,斷然不敢做盜匪的。”
王衍看到王敦一意要留匐勒性命,卻又異乎尋常地蹲到匐勒面前,笑道:“胡兒,你這面相可真不簡單。日後倘若發跡,可要記得我們兄弟的恩情啊。算了,處仲,就饒了他吧。”
王敦見王衍都同意了,這便笑道:“那好,族兄,公舉,我們就此離開牢房吧。”毛騰怔怔看了匐勒半晌,這才嘆了口氣與兩人離開。
三人一齊出了郡府,王敦告辭一聲這就上馬離開了。毛騰也正要辭行,王衍忽然攔手道:“毛公舉,你且跟我去敝宅一趟,有些事情,我們還是弄清楚了再說。”
毛騰一笑道:“王尚書,方才令弟河南尹說的也都是玩笑話罷了。我族出寒門,身是兵家,自然也配不上令愛。不過收了令愛一件衣服,過分的話也只是朝中一些官吏的隨口調侃罷了。實在也沒什麼需要說清楚的,只是倘若王尚書與令愛日後還有什麼差遣,我也當盡故友之誼。畢竟能與尚書這樣的高士結交,也是我輩的榮幸。”
王衍回頭瞟了一眼身旁的侍從,低著聲音道:“毛公舉,此事嫌疑甚大,還是去敝宅說清的好。你是男兒一條無牽無掛,可我家畢竟是世族,即便再是不循名教也不能失了禮制。”
“好吧。”毛騰上馬,這就跟著王衍又去了王衍的府第。
毛騰依舊被招待在正廳內,喝著晉朝士族們剛剛習慣的粘稠茶粥。不一會兒,王衍和郭夫人便匆匆而來,然而卻單單不見王景風。郭夫人看到毛騰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禁惱怒道:“毛騰,你究竟給我加景風灌了什麼迷藥?長淵那樣俊逸的高士不嫁,反而還給你這樣的軍漢送了衣物,教朝臣笑話我夫妻。又不見你有何正經營生,既不是士族出身,也不是儒門弟子,你哪裡配得上我家景風?”
毛騰緩緩說道:“郭夫人誤會了,送了件衣服而已。倘若真要像郭夫人想的那麼嚴重,我是什麼人尊夫婦應該也知道,要是真的有什麼,只怕我現在早就帶著令愛走了。還會這麼消停地來貴宅做客?”
“那不一樣,衛家沒落,你這傢伙當然有恃無恐。可是我王家三代公卿,累世名臣,豈是你一個兵子能惹得起的?”郭夫人冷聲道。
王衍見郭夫人說話口重,又看到毛騰私有不快,趕忙攔住郭夫人道:“你莫要急躁,且聽為夫的。既然毛公舉他說只是送了件衣物,什麼事都沒有,那我們就另當別論,不要被朝中那些無聊人的嘴舍蒙了心智。”
郭夫人登時就怒道:“王衍!你說我被無聊人用嘴舍蒙了心智?你那濬衝族兄年輕時敢和袒身漏腚的劉伶等人自稱‘竹林七賢’,不顧顏面羞恥。你也整日吹噓清談玄學,如同瘋癲。我郭家可是世代儒門,要顏面的!景風既然是我女兒,就不能這麼不清不白的。今天這些事情必須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