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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是誰瘋了

作者:風御九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是誰瘋了

“你知道賭場在哪兒嗎?”二人走出電影院,左登峰出言問道。

“知道,我之前來過這裡。”紀莎伸手攔住了一輛黃包車,片刻過後又過來一輛,左登峰生平第一次坐了黃包車。下車的時候他給了拉車的漢子雙份兒的錢,因為十三也在車上。

“這是杜月笙的門徒開設的青幫賭場,算是上海灘比較大的。”紀莎下車之後指著路北一棟六層高樓衝左登峰說道。這處賭場的外牆用黃色的霓虹燈排列出了一堆閃爍的金元寶,令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產生貪慾。

“杜月笙是誰?”左登峰出言問道。

“青幫領袖,愛國人氏,一直幫助我們抗日。”紀莎如實回答。

左登峰聞言沒有再說什麼,抬頭環視片刻之後衝十三指了指二層的滴水簷臺。十三跑過去一躍而上,在上面趴伏了下來。

“這隻貓跟你很有默契。”紀莎邁步走向賭場。

“它不是貓。”左登峰跟隨在後。

“那是什麼?”紀莎並未回頭。

“不知道。”左登峰隨口回答。

賭場左右立有兩尊黃石雕刻的獸像,一開始左登峰以為是獅子,後來發現是兩隻貔貅。貔貅是傳說中的貪財神獸,旺偏財,一般做邪道生意的會供奉它們,正規的生意人是不喜歡貔貅的,因為貔貅旺偏財的同時也折壽數。這些是他從金針送他的道家典籍《洞玄靈寶定觀經》中讀到的。

還沒進門左登峰就聽到了裡面喧鬧的叫嚷聲,推門而入左登峰立刻感覺自己進了菜市場。這棟樓房可能就是為了開設賭場而建造的,一樓是一個大廳,大廳裡放置著數十張賭檯,每張賭檯周圍都圍了大量的賭徒,精神亢奮地叫喊著“大”、“小”。很多人在抽菸,所以賭場裡的空氣很汙濁。汙濁的空氣令燈光顯得很昏暗。

進門之後左登峰一直在駐足觀看,他沒有觀看賭桌上的賭局,他看的是這些賭徒。這些人衣著多有不同,但是神情無一例外是亢奮而急切的。贏了的人會高聲大笑,輸了的人會高聲罵娘。賭桌與賭桌之間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將賭徒分隔開來,在賭桌間的空隙中有不少穿紅戴綠的女人在遊蕩,這些人應該是窯姐一流,到這裡來的目的不是賭博,而是趁機招攬生意。賭徒們贏來的錢花起來總是不心疼的。除此之外,每張賭桌周圍都有幾個穿黑衫的男子,想必是維持秩序的打手。

左登峰的確長見識了,不過這種見識並不是正面的。來到這裡他看到了人性的貪婪和醜惡,物慾橫流,無德放縱。數十堆簇擁在賭桌前的賭徒令左登峰想到了圍繞在腐屍周圍的蒼蠅,一張賭桌就是一堆臭肉,每一個賭徒都是一隻蒼蠅,那些喪失了自尊與人格的女人既是蒼蠅又是臭肉,她們散發臭氣吸引那些蒼蠅前來叮咬,與此同時也叮咬他們。

“走吧,上二樓。”紀莎拉了拉左登峰的衣袖。

左登峰反應過來,與之自一樓樓梯走上了二樓。二樓拐角處有打手盤查,在看過紀莎的銀錢之後又要檢查左登峰的木箱。左登峰沒有與之計較,開啟木箱讓其檢查,但是當對方將手伸進木箱想要動那塊灰磚的時候,左登峰攔住了他們,賄以兩枚大洋得以上樓。

“你為什麼要背塊磚頭?”紀莎好奇地追問左登峰的木箱裡除了幾件換洗的內衣就只有那塊灰磚。

左登峰笑了笑沒有回答。如果剛才那兩個打手的手指碰上了磚頭,他一定會將他們殺掉。這是他的女人留下的東西,除了他任何人不能碰。

二樓還是大廳,但是賭桌較少,東西南北分為了四個區域,分別是麻將、牌九、色子、紙牌。這裡的賭徒衣著比較整潔,坐於座位專心賭博,鮮有喧鬧聲,用的還是現錢,並非籌碼。這裡沒有窯姐遊蕩,因為這裡的賭局不允許旁觀。

“我帶的錢不多,只能在這裡。你會玩什麼?”紀莎出言問道。

“我什麼都不會。”左登峰搖頭說道。他生於漁村,家境貧寒,工作之後的三枚大洋還要補貼家用,沒有閒錢賭博,也從來沒有接觸過,最主要的是他並不喜歡賭博的不確定性。他希望自己能決定事情的發展方向,即便不能也要明白真相,悶頭碰運氣的事情他不幹。

“那你來幹什麼?”紀莎聞言搖頭笑問。

“看看。”左登峰平靜地說道。

“這有什麼好看的?”紀莎再度發笑。她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進賭場只是為了看看。

“我聽人說,十賭九輸和十賭九騙。我感覺不應該是這樣,至少也應該有一半的勝算。現在我終於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東南方向第二桌的那個紅衣服女人在搞鬼,別人一次抓一張麻將,她能抓兩張;還有一個小鬍子也在搞鬼,他袖子裡藏著很多紙牌。”左登峰隨口說道。超出常人九倍的反應令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人自以為快若閃電的動作。

“在這裡出老千是要被剁手的。你也別傻站著了,色子簡單過去玩幾把。”紀莎拉著左登峰走向西南區域。

這裡的賭桌是有座位的,二人找了有空位的賭桌坐了下去。左登峰坐下之後,旁邊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掉了。走了更好,木箱有地方放了。

“三個色子十點以下為小,十點以上為大。”紀莎衝左登峰解釋。

紀莎話音剛落,莊家就搖好了木盅等待下注。

“買什麼?”紀莎問左登峰。

左登峰聞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木盅是密封的,不能看只能聽。

連續十幾把,左登峰都沒有押注。紀莎隨便買了幾把,輸贏均等。

“別買大買小,這次是三個二。”左登峰聽清了規律便阻止了紀莎的下注。

紀莎聞言面露疑惑,不過她並沒有買小,而是將那兩枚大洋放到了賭桌中間那段狹窄的黃**域。

開盅,三個二。

“這次怎麼贏這麼多?”左登峰疑惑地看著對方推來的三十幾枚大洋。

“三個相同的是豹子,一賠十八。”紀莎出言解釋。

“兄弟,這次是什麼?”坐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

“一一六。”左登峰出言笑道。

開盅,一一六。驚呼一片。如果左登峰只是說出了大小也不足為奇,最主要的是他說出了點數。

第三局,同桌的十位賭徒都在等著左登峰下注。

“一。”左登峰看了一眼莊家出言笑道。

“後面的呢?”有賭徒追問。

“沒了就是一。”左登峰搖頭說道。

三個色子最少也是三點,左登峰說個一,在眾人看來自然是不對的。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們買小。

開盅,就是一點。因為三個色子是摞在一起的,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