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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袍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三折圈繞

作者:風御九秋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三折圈繞

此時天色已經朦朧,左登峰藉著夜色的掩護遠遠地跟隨著那個年輕的道士。此人先前的言行令他很是起疑,所以才要跟蹤此人一探究竟。

那年輕的道士徑直跑向南側的鎮子,急切之下甚至用上了身法,但是他沒有度過天劫,只能在地面上蹦躂。

進入鎮子之後年輕的道士一直抬頭在鎮子上方尋找什麼,片刻過後跑進了一家亮著燈的當鋪。左登峰閃身而至,站在大門左側凝神傾聽。

年輕的道士進門之後立刻要求借用電話,左登峰這才明白他先前抬頭尋找的是電話線。

當鋪的朝奉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年輕道士打了個電話。第一句是“師兄,我遇到他了”,隨後就是連續數聲“好,好,好。”

左登峰很清楚年輕道人嘴裡的“他”就是自己,環視左右之後,發現街道上少有行人,於是決定抓走此人刑訊逼供。

片刻過後那個年輕的道人走了出來。左登峰待其離開燈光範圍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左臂,與此同時玄陰真氣自其肩頭雲門穴灌入。這一穴位屬於十二經絡中的手太陰肺經,雲門穴受控,人的肺部會受到影響,由此令得呼吸困難,無法發聲。

帶著年輕道人離開了鎮子,左登峰來到了僻靜的林中,撤走了灌入對方雲門穴的靈氣。

“我脾氣不好,也沒什麼耐性。是殺你還是放你全在一念之間。”左登峰出言笑道。有時候直接逼問會有一定的侷限性,威脅是最好的辦法,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會想盡一切辦法保命。

“真人饒命啊,我不想死。”年輕的道士立刻跪了下來,在沒有第三者在場的時候,人自尊的底線會大大降低。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左登峰點頭笑道。

“我是福源觀的道人,奉命在這片區域遊蕩。如果遇到你詢問就告訴你張天師和杜秋亭都去了辰州派。”年輕道人急切地開了口。

他這話一出口,左登峰立刻感覺到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先前紀莎說的是金針和張弘正在湖南僵持,但是這個年輕道人所說的話卻表明這些人好像是衝著他來的。

湖南是個大省,區域遼闊,在這麼大的區域內守株待兔那得需要多少木樁?幾百、幾千,總之幾十是不夠的。由此可見對方人數眾多。

“你在這裡遊蕩多久了。”左登峰出言問道。

“今天下午剛出來。”年輕道人急切地回答。

左登峰聞言陡然皺眉,這個年輕道人說幾天他都不意外,唯獨說今天令他吃驚。因為他是今天中午時分才從陝西離開的,也就是說陝西方面有人給湖南報了信兒。

“是誰命令你這麼做的。”左登峰出言再問。

“我們掌教。”年輕道人額頭見汗,他這話一出口無疑把自己的掌教給出賣了。

“走吧。今天晚上我沒有遇到你,你也沒出賣你的掌教。”左登峰沖年輕道人擺了擺手。

“是,是,是,謝謝謝謝。”年輕道人死中得活,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年輕道人離開之後左登峰縱身回掠,與此同時思考事情的始末。他需要將零散的線索捋一遍。根據年輕道人交代的情況來看,此事跟龍虎山正一教脫不了幹係。因為他並不認識什麼福源觀的道人,也沒得罪過他們。福緣觀出來傳遞訊息無疑是受到了爭虎山的指派。

確定是龍虎山在幕後主使之後,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龍虎山有什麼目的。畢逢春所在的白雲觀是隸屬於龍虎山的,在五臺山殺了畢逢春,此事肯定已經傳揚開來,龍虎山不可能沒得到訊息。去年在茅山他曾經得罪過張弘正等人,這次又殺了正一下屬的一派掌教,龍虎山肯定要對付他。

接下來還有分析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龍虎山為什麼要在湖南設伏而不去陝西的周陵尋釁。左登峰沉吟過後認為有兩種可能:一是龍虎山在江西,江西與湖南接壤,在湖南設伏相當於在家門口作戰;如果去陝西那就遠了,有三千多里,長途奔襲對他們不利。此外正一教的勢力範圍大部分在江南,江北的勢力較弱,北上尋釁容易鎩羽而歸。

還有一種可能是正一教原本並不是特意對付他的,而是割草拾兔子捎帶著。也就是說聚集在湖南的正一教門人有可能是對付金針的。這種可能性大,因為正一教門人在他動身之前並不知道他會到湖南來,只是在他動身的時候才知道他要來,因此才倉促地開始準備。

想及此處左登峰開始回憶在哪個環節上走露了風聲。仔細想來訊息應該是在周陵洩露的。辦完事情之後他與紀莎進行了一番關於去向的對話,而說這番話的時候挖掘周陵的那些士兵離他並不遠。這些人離開之後有可能被道門中人抓到並審問,兩巴掌下去肯定什麼都說了。

陝西方面的道門中人得到這個訊息之後應該是電話通知了湖南方面。正一教的道士是火居道士,有家室和朋友,火居道士都有財產和產業,擁有電話不足為奇。

想通這些,左登峰心中明朗了許多,但是還有一些問題他沒想明白。首先就是在各個路口遊蕩的道門中人,即便十條路一個道士,湖南那麼多路,那得多少道士來傳遞訊息?這一問題困擾了左登峰半柱香的時間,不過很快他就想通了緣由。他先前乘坐的飛機是飛往長沙的,長沙在湖南東部,而辰州派在湖南的西北。倘若他平安地在長沙降落,必定會採取直線西行前往辰州派。正一教只要在這條線路上佈置道人就行,有幾十個人就足夠了。

正一教派出這些道人傳遞訊息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將他引向辰州派。但是這個舉動有點畫蛇添足,因為他來湖南肯定會去辰州派,根本就不用這些道人傳遞訊息。但是正一教派出這些道人肯定是有目的的。思前想後正一教派出道人沿途傳遞訊息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防止他在中途逗留,催促他儘快過去。

“那個道士幹啥去了。”鐵鞋見他回返湊了過來出言發問。

“辦事兒去了,跟咱沒關係。”左登峰背起木箱隨口敷衍。

“你咋成天疑神疑鬼的。”鐵鞋在樹林邊被蚊子咬了一個多鐘頭很是火大。

左登峰聞言笑了笑沒有接話。若不是疑神疑鬼,他可能就鑽進圈套裡了。

鐵鞋見他準備啟程,便扔掉驅趕蚊蟲的帶葉樹枝背起了木箱。

“今天太晚了,先不忙趕路了,回去吃飯休息吧。”左登峰衝鐵鞋說道。既然對方的目的是讓他儘快過去,他就拖延一下時間。

鐵鞋自然不會持反對意見,跟著左登峰迴到鎮子找到旅店吃飯喝酒。吃完飯左登峰才想起已經身無分文。零錢打麻將輸了,金條給了受傷的傷兵。幸虧先前給鐵鞋的兩根金條鐵鞋還沒有花完。二人結賬過後上樓休息。

鐵鞋盤坐在地板上唸了幾遍經文也就睡了過去。左登峰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擔心金針的安全。金針這個人很有責任感,肯定不會帶著茅山眾人以身涉險,極有可能是獨自到湖南來的。而且他來湖南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