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 第三八章 司馬大人
第三八章 司馬大人
州府衙門的大牢陰暗潮溼,腐草氣息撲鼻,土牢裡眾多囚犯呼嚕聲、磨牙聲、還有不斷地慘哼聲不絕入耳,高士廉陰沉著臉穿過土牢,開啟地牢大門,十分氣憤的發現,明明已經是二半夜辰光,地牢這邊卻燈火通明,在最暖和乾淨的那間牢房裡,那個攪得他腦門子疼的罪魁禍首正閒適的靠牆坐著,身前堆放一大堆各種吃食,從酒水到雞腿應有盡有,旁邊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不時傳來興奮吆喝聲,隔壁幾間牢房空空如也。
“四點,四點!”
“六點,六點!”
“哈哈,勞資又贏了!”
就見一個骨瘦如柴的邋遢漢子喜滋滋從人群之中丟了一隻雞腿出來,正落在王動腳下,“王頭兒,這是孝敬你的彩頭。”
王動懶洋洋將雞腿踢到別處,伸了個懶腰,半閉著眼,“一擲千金渾是膽,呼盧百萬終不惜,林大哥真是好手氣,又贏了一局,不過雞腿吃的厭煩,拿點清粥小菜孝敬孝敬吧。”
邋遢漢子應了一聲,跟著一腳踢向黑壓壓人群中一人,“張老四,聽到沒有,王頭兒要清淡的。”
就有一個人應聲出去,“是,是,這就去。”
在門口發現有人擋住去路,二話不說不耐煩的揮手,呵斥道:“沒事不要做門神,站一邊去。”推開高士廉,旁若無人的開啟土牢西側的小門,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高士廉簡直要氣昏厥,正待要發火,眼角餘光卻瞟到人群之中有個背影好生眼熟,仔細一看,登時將他一副老心氣破!
那不是州府衙門大牢的獄監李躍倫麼?
“李躍倫!你在做什麼?”
李躍倫那廂正輸得眼睛冒火,猛不丁的聽到有人暴喝,一時火冒三丈,蹭的跳起來,拉出腰間長刀,破口罵道:“哪個不要命的王八羔子,吵什麼吵,大半夜的不挺屍,想喂勞資的刀頭只管明說?”
看清來人,啊呀!!!那,那,那不是司馬大人高士廉麼?
慌忙收了腰刀入鞘,點頭哈腰跑上前,滿臉堆歡道:“原來是高大人,這大冷天的也不招呼一聲就跑來了。”
王動聽得險些笑出來,高士廉卻簡直要氣死了,硬邦邦說道:“是下官的不是,深夜來訪,也不曾派人通報一聲,更打擾大人遊戲的雅興,著實是不該。”
李躍倫一陣乾笑,臉上開始冒冷汗,州府衙門雖然不歸司馬府管轄,但他的頂頭上司長史令楊復光乃是高士廉的門生,對高士廉一向尊敬有加,惹到高士廉,簡直比惹到楊復光還要倒黴。
“大人這樣說話可真是折殺死小人了,”抽打自己兩耳光,“是小人眼拙沒看見大人,請大人恕罪。”
高士廉重重的哼了一聲,面色陰沉沉的,“放任犯人出入大牢,更還聚眾賭博,你這個獄監做得可真是恪守職責啊!”
李躍倫乾笑了好幾聲,偷眼看角落裡那個斯文又儒雅的少年公子,大著膽子道:“大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高士廉怒道:“奉誰的命?”
李躍倫指了指王動,神神秘秘的湊到高士廉耳朵跟前,悄聲說道:“不瞞大人,牆角那位細皮嫩肉的公子說,他是太子爺的親信,太子爺最近迷上了擲色子,但是東宮殿的人都不敢跟他真耍,回回都讓著他,讓太子爺很不盡興,聽人講雍州地界有不少擲色子的好手,特意命他來尋,可惜前陣子楊大人掃蕩本地賭館囊家,一干叫得上名頭的好手悉數都關進大牢吃免錢飯了,他為著完成太子爺的任務,不惜屈尊捨身陷入大牢,設計這個色子擂臺,讓小人聚集一干色子好手一較高下,務求尋得個把有膽色有手技的高人,帶回長安進獻東宮。”
高士廉心下幾乎要吐血,惡狠狠瞪著李躍倫,真想一巴掌扇他到天邊去,“這種信口開河騙小孩子的話你也信,你是三歲小孩還是昨兒才出生?”
李躍倫急忙道:“大人,那公子真沒騙人,他身上有東宮殿的進出腰牌,小人仔細檢查過,如假包換。”
高士廉長聲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眉心,“在我摘下你那豬腦袋之前,把其他人犯趕回各自牢裡好生待著,不準吵鬧,不準議論,明兒起你自動請調去守城門兩個月,今天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李躍倫有些傻眼,訕訕道:“可是大人,這擂臺還沒打完呢。。。”
高士廉倏然睜開眼,自齒縫擠出四字:“沒有擂臺!”
“還有我。。。。”
高士廉咬牙切齒一字字道:“再說一個字,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李躍倫縮了縮腦袋,再不敢多說,悄沒聲兒的指揮牢裡所有人犯鑽過各自牢房,一一鎖好門之後,灰溜溜的站在大牢進門處觀望著,雖然萬分好奇司馬大人深夜來訪姓王的公子是何種原因,倒也不敢竄過去打探訊息,原因無他,高大人今夜心情明顯欠佳,他一個小小獄卒子,性命才只二兩重,哪裡攤得平恁大人物的火氣,一個不慎,只怕腦袋真會給他擰下來。
吵吵囔囔過了小盞茶的功夫,土牢裡終於安靜下來,高士廉欠身彎腰進了牢房,見王動半睜著眼,對著他懶洋洋的笑,不知怎麼的越發的來氣,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是無奈又憋悶,“四公子,我求求你了,莫要再惹事好不?我這把老骨頭,會給你們折騰死。”
王動無辜的眨眼,攤了攤手,“大人,我沒想過要惹事,是事情自發圈到我頭上,說起來我還委屈得緊呢。”
高士廉瞪著王動,“你還委屈?我早該知道,從你那寡廉鮮恥的身子裡挖不出一星半點所謂的愧疚和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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