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 第十七章 徐家先生
第十七章 徐家先生
板凳老爺正在為走失的小女兒憂心得吃飯不香睡覺磨牙,突然小女兒從天而降,雖然灰頭土臉好不狼狽,但是一毫不損,不僅如此,身後還跟著他老人家從遠古時代就萬分滿意的女婿人選裘太平,一時之間轉悲為喜不足以形容老人家此際膨脹於心的感受。
“否極泰來啊否極泰來。。。。”
裘太平拍了拍老淚縱橫的老爺,瞟了眼從進門就坐在那裡發呆的花生,心不在焉笑道:“是的呀,否極泰來。”
他頓了頓,又說道:“老爺,另外還有一樁事,也想報給你知道,我十分愛慕大小姐,很想要娶她為妻,正好大小姐也肯屈尊下嫁,所以。。。”
正好朝恩扶著聞訊趕來的老太太進門,聽到這訊息,老太太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訝還是驚恐,突然兩眼一翻,背過氣去。
朝恩嚇得臉都白了,慌忙抱住老太太,用力掐她人中,“老夫人,老夫人你怎麼了?”
老太爺自己也受驚不小,一顆老心不知是喜是悲,眼看夫人昏厥過去,趕緊站起身要上前探視,眼角的餘光卻皮看到花生坐在一邊不動如山,二目渙散,神遊太虛的樣子,不知怎麼的鼻子發酸,撲上去抱住昏厥的老妻,嚎啕大哭道:“我可憐的,趕快醒過來,趁著花生兒還是咱自家的,多說兩句言語,再沒個幾天,她可就是別人家的了。”
老太太那廂剛剛被朝恩下狠手掐回神,聽到老太爺這一句,登時又險些昏厥過去,抱住老太爺傷心落淚不已,“我可憐的花生兒啊,怎麼就變成了別人的。。。。”
兩夫妻霎時哭成一雙淚人兒,飛散的淚水生生打溼了朝恩的衣衫。
裘太平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試探說了一句,“二老既然恁捨不得花生,那要不就。。。”
他本來是想說要不索性自家入贅做倒插門女婿算了,老太太何和先生卻以為他要翻悔,不肯再娶花生,慌得趕緊止住淚水,齊聲說道:“不不,要娶要娶,越快越好。”
裘太平無言,老太太最是心急,顧不得擦拭臉上的淚水,急急忙忙說道:“嫁妝是一早就置備好了的,房子也都是現成的,只等新人入住,如今只差找一個好日子。”
老太爺忍住心痛,顫抖著說道:“我前幾天才看過,後天就是好日子。”
老太太跟著介面,彷彿是生怕自己後悔似的,“那好,就定在後天嫁女兒了。”
想到明天以後那個從自家肚皮裡滾落出的肉團團就要歸到別家去,說不出有多麼的傷心,紅腫的老眼不捨又心痛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花生,摸出紅帕兒遮住口,扭身奔出了花廳,自尋僻靜的所在盡情嗚咽去了。
老太爺比老太太到底有主張一點,雖然也還是滿心的難過,到底要顧全大局,遂嘆了口氣,擦乾老淚,細細安排,“裘家哥兒,我和老妻盼著花生嫁人不是一天兩天,所以一應物品一早就置備好了,饒是如此,新郎服卻還缺著,現在雖然日子緊迫,這一宗卻也還是不能省的,你先歇上一歇,我這就找人來量你尺寸,連夜趕製一襲。”
跟著話鋒一轉,綠豆大小的老眼瞪著裘太平,半是命令半是懇求的說道,“另外,我只得花生這麼一個女兒,她是我的寶貝疙瘩,即便是出嫁了,也總還是希望能時不時見上一面,所以你二人婚後也留在雍州吧,如何?”
說完也不等裘太平表態,立刻又介面,“我在雍州一共有三處簇新物業,都是不曾入住的好房,你量過尺寸,不妨跟我到三處都轉過一遍,看看中意哪處做新房,我立刻雙手奉上。”
裘太平溫和的笑,“老爺只管放心,我和大小姐成婚之後,也是會一直留在雍州,不過,要是大小姐不肯。。。。”
老太爺瞪著眼,“她敢不肯,我就打折她的狗腿腿,再說了,從此以後你就是她的天,做什麼凡事要聽她的主張?”
裘太平險些笑出來,輕咳了一聲,“老爺說的是。”
老太爺找來給裘太平量做新衣的裁縫手腳很快,三下兩下就把尺寸量好了,當然,他的嘴頭比起手腳也毫不遜色,經由他的通風,大小姐要和裘太平成親的訊息在半個時辰之內不脛而走,從下午到晚上,整個慶豐園到處吵吵嚷嚷的,丫鬟小廝管事廚娘,沒一個沉得住氣的,連帶讓住店的人客都跟著鼓譟起來,到處都有人在竊竊私語,慶豐園的少掌櫃要成親了。
人人都好奇又興奮,只有花生不動如山,躺在自家閨房的小床上,兩隻大眼珠呆呆看著房頂,動也不動,好象凋零在水面上的花瓣,隨波逐流,心如枯木。
她就這樣靜悄悄躺在那裡,從下午到晚上,一點聲響都沒弄出來,期間朝恩在門口張望了無數次,都以為她睡著了,沒敢進來探視,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她終於忍耐不住,悄悄推門一線房門,探頭進來,“大小姐?”
花生躺在床上,翻身朝裡,給了她一個纖瘦的後背。
朝恩回身關上房門,走到花生跟前,推了推她,“大小姐,你心裡有什麼不痛快的?”
花生將一顆小頭埋伏進被子深處,悶悶的說道:“朝恩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朝恩笑著說道:“大小姐是不高興要嫁人了麼?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裘公子的麼?”
花生沒做聲,只將小小身子蜷曲成一團,像是失了水的小蝦子。
朝恩怕她悶壞了,強行拉開被子,卻驚駭發現花生小小面頰上一雙杏眼紅通通的,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使然,“大小姐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說來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