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無恙 403、上部：凡塵問道 第405章 遺忘者來

第1節殘魂入盟，三萬年秘聞初現

青石城新道盟盟壇之內，凌無妄剛將最後一縷規則之毒淨化完畢，城外天際便驟然捲來一片灰黑色的雲浪，雲浪之中沒有絲毫仙盟修士的暴戾靈氣，反倒瀰漫著一股沉寂了數萬年的滄桑氣息，與這方被偽規籠罩的天地格格不入。

蘇晚晴立刻握緊腰間長劍，指尖泛起淡青色靈氣，警惕望向城外：“來者不善，靈氣軌跡從未見過，並非九大仙盟的路數。”

數十名剛掙脫規則枷鎖的築基修士迅速列陣，靈氣交織成屏障，將盟壇核心護住。他們雖剛脫離掌控，卻已將生死託付給新道盟，面對未知勢力，沒有一人退縮。

凌無妄抬手按住蘇晚晴的手腕，規則之眼緩緩睜開，黑髮間的銀絲微微發亮，瞬間看穿了雲浪之下的真相。那並非敵軍，而是一群神魂近乎潰散、肉身殘破不堪的修士，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從築基到元嬰不等，每個人的經脈深處都殘留著規則撕裂的傷痕，那是強行掙脫墨規子偽規印記才會留下的致命印記。

“不必戒備。”凌無妄輕聲開口，聲音穿透城牆，落在城外眾人耳中，“你們是三萬年裡，不肯屈從偽規的遺忘者。”

雲浪驟然散開，為首一名身著灰布舊袍的老者緩步踏出，他左眼空洞，右眼之中藏著碎裂的星辰紋路，右手自手肘以下盡數消失，僅靠一縷殘魂維繫肉身不散，周身靈氣微弱到隨時會熄滅，卻偏偏透著一股讓凌無妄都微微動容的堅韌。

老者在城門前停下腳步，對著盟壇方向深深躬身，殘缺的身軀彎成一道不屈的弧線，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遺忘者聯盟首領，宿蒼，率三百六十二名殘存弟兄，拜見執筆者傳人。”

“執筆者傳人？”蘇晚晴眉頭微蹙，看向凌無妄，這個稱謂她從未聽過，卻能從宿蒼的語氣中聽出極致的敬畏。

凌無妄眸色微動，他自然清楚，宿蒼口中的執筆者，正是他墮凡前的身份——天道第七執筆者。這些遺忘者，竟是上古時期便留存下來的清醒者。

“你們如何認出我的身份？”凌無妄緩步走向城門，沒有絲毫戒備。

宿蒼抬起頭，空洞的左眼眶裡滲出一縷淡金色的魂血，聲音帶著壓抑了三萬年的顫抖：“我們的先祖，是上古道爭時代的倖存者，當年執筆者大人自斬神格墮凡，曾留下一縷本源氣息，說過若有一日，世間出現能剝離規則之毒、重釋本源功法之人，便是天道重歸有序的契機。我們在三千下界流浪三萬年，藏在廢墟、幽谷、禁地之中，不敢暴露分毫，今日終於等到了！”

話音落下，他身後三百多名遺忘者齊齊跪倒，殘破的身軀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不少人魂體不穩，幾乎要當場潰散，卻依舊死死撐著，不肯有半分懈怠。

他們是被修仙界遺忘的人，是墨規子篡改規則後，第一批察覺真相、拼死反抗的修士。三萬年裡，同伴一批批死去，有的被仙盟追殺，有的被規則反噬，有的熬不過歲月侵蝕魂飛魄散，如今僅剩這三百餘人，已是整個遺忘者聯盟最後的火種。

凌無妄抬手，一縷溫和的本源規則之力灑落，籠罩住所有遺忘者。這股力量沒有絲毫攻擊性，卻精準地穩住了他們潰散的魂體，修復了經脈深處的撕裂傷，如同久旱逢甘霖，讓這群瀕臨滅絕的修士瞬間感受到了久違的生機。

“多謝大人！”宿蒼熱淚盈眶，殘缺的身軀不住顫抖，“三萬年了，我們終於等到了能帶領我們打碎偽規的人！”

周圍新道盟的修士看著眼前一幕，心中震撼不已。他們本以為自己是最早反抗仙盟的人，卻不知在三萬年的歲月裡，早有一群人用生命為代價，默默守護著被掩蓋的真相。

凌無妄抬手扶起宿蒼，目光掃過這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遺忘者，心中泛起一絲波瀾。他當年制定自由規則，本意是讓眾生循道而行，卻沒想到最終釀成大禍，讓墨規子趁虛而入，害得無數修士淪為傀儡，更讓這群堅守真相的人，承受了三萬年的苦難。

“進來吧。”凌無妄側身讓開道路，“從今日起，新道盟便是你們的安身之處，規則之毒，神魂印記，我會一一為你們清除。”

宿蒼等人躬身謝恩，相互攙扶著走進青石城。他們看著城內井然有序的修士，看著人人臉上掙脫枷鎖的釋然，看著那套公開傳授、無門檻的本源功法，渾濁的眼中終於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三萬年的等待，沒有白費。

第2節殘卷揭秘，上古道爭真相碎片

盟壇之內，宿蒼從懷中取出一枚被魂溫養了三萬年的黑色木簡，木簡表面佈滿裂痕，卻依舊透著一股上古本源氣息，正是遺忘者聯盟世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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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的上古殘卷。

他雙手捧著木簡，恭恭敬敬遞到凌無妄面前：“大人，這是我們先祖留下的道爭殘卷，上面記載了三萬年前景天道崩塌、規則被篡改的部分真相，只是殘卷破損嚴重，我們無人能看懂，如今唯有大人能解開其中秘密。”

凌無妄接過木簡，指尖剛觸碰到簡面，規則之眼便自動運轉，無數破碎的文字與符文在眼前展開。木簡之上，記載的正是上古道爭時代的最後歲月，也是他與墨規子決裂、自斬神格的關鍵過往。

蘇晚晴與新道盟的核心修士圍攏過來，屏住呼吸，等待著被掩蓋三萬年的真相揭曉。

凌無妄指尖輕拂木簡，本源規則之力注入其中，破碎的符文逐漸拼接完整，一段塵封的歷史，緩緩浮現在眾人眼前。

上古時期，天道規則自然運轉，他身為第七執筆者，執掌規則平衡，允許修士自由悟道、探尋大道真諦，彼時修仙界百花齊放，萬界安寧。可一場突如其來的道爭爆發，部分修士為追求極致力量，修煉禁術，肆意破壞規則，導致萬界崩塌，生靈塗炭。

墨規子當時是他最親近的師弟，親眼目睹道爭帶來的浩劫，心中生出極端執念——他認為自由的規則是禍亂之源，唯有絕對的控制，才能讓萬界安穩。

道爭結束後，凌無妄執意修復原有規則，堅守眾生自由悟道的權利，而墨規子卻暗中聯合九大仙盟初代盟主，趁凌無妄為修復天道耗盡力量、自斬神格墮凡的間隙，強行篡改了天道本源，將自由規則替換成絕對控制的偽規，從此壟斷修行之路，奴役三千下界修士。

“墨規子篡改規則後，第一件事便是抹殺所有關於上古道爭、關於執筆者的記載，將修仙界的歷史強行截斷在三萬年，讓所有後人以為，偽規便是真正的天道，仙盟壟斷便是天經地義。”宿蒼聲音低沉，眼中滿是恨意，“我們的先祖是當年守護執筆者的親衛，拼死保住這卷殘卷，從此隱姓埋名，成為被世界遺忘的人。”

一名年輕的遺忘者補充道：“三萬年裡，我們不敢修煉仙盟功法，只能靠殘卷上的零星本源法門苟活，一旦被仙盟發現，立刻會被冠以異端之名，挫骨揚灰。我們無數次想反抗，可沒有執筆者的本源規則，我們根本無法對抗墨規子的偽規，只能一次次躲藏，一次次看著同伴死去。”

眾人聽得心神俱震，三萬年的陰謀，三萬年的奴役，三萬年的堅守，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殘酷。

他們一直以為九大仙盟是作惡元兇，卻不知仙盟也只是墨規子手中的棋子，真正掌控這方天地、將所有修士視為傀儡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代行者。

蘇晚晴攥緊拳頭，眼眶微紅：“這群人為了自己的執念，毀了整個修仙界，害了無數無辜修士，實在太可恨了。”

凌無妄握著木簡的指尖微微收緊，規則之力在掌心流轉。殘卷上的記載，喚醒了他腦海中零星的神性記憶，那些被他墮凡時封印的畫面，開始一點點鬆動。

他想起了道爭時期的萬界崩塌，想起了與墨規子並肩作戰的歲月，想起了兩人因規則理念決裂的那一天，也想起了自己自斬神格時，心中最後的執念——讓真正的天道，重臨世間。

“墨規子的偽規，並非無懈可擊。”凌無妄放下木簡，目光堅定，“殘卷記載，上古天道的本源道痕，藏在三千下界的斷道崖之中，那是未被篡改的真正規則雛形，只要找到道痕，便能徹底瓦解偽規，重鑄天道。”

“斷道崖？”宿蒼渾身一震，“我聽過這個地方，那是三千下界的禁忌之地，傳說崖下埋葬著上古修士的亡魂，仙盟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想必就是為了掩蓋道痕的秘密！”

凌無妄微微頷首，斷道崖的線索，與他之前的推測完全吻合。那是他破局的關鍵，也是規則戰爭勝負的核心所在。

就在此時，一名遺忘者快步走入盟壇，臉色慘白，聲音急促：“首領，大人，不好了！我們的暗哨傳來訊息，墨規子的直屬力量天罰衛，已經越過青冥峽谷，距離青石城不足千里，為首的是天罰衛副統領玄裂，元嬰巔峰修為，手下三百精銳，全是掙脫了規則之毒卻被墨規子強行控制的死士！”

第3節聯盟合流，天罰死士壓境

訊息一出，盟壇之內氣氛瞬間緊繃。

天罰衛是墨規子的直屬力量，遠比九大仙盟的修士更加恐怖，他們皆是被墨規子以特殊手段掌控的強者，沒有自我意識，只懂殺戮，每一個都擁有以命搏命的戰力，是懸在三千下界修士頭頂的屠刀。

宿蒼立刻起身，殘缺的身軀爆發出凌厲的戰意：“大人，我遺忘者聯盟雖只剩三百餘人，但個個都是死戰之士，願為新道盟鎮守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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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擋天罰衛第一波攻勢！”

“我們也願戰！”新道盟的數千修士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他們剛剛掙脫枷鎖，絕不會再回到被人奴役的日子，即便對手是恐怖的天罰衛，他們也敢以血肉之軀，守護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凌無妄壓下眾人的戰意，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沒有絲毫慌亂：“天罰衛由偽規直接操控，普通攻擊對他們無效，唯有本源規則之力，才能瓦解他們體內的控制印記。”

他抬手一揮，數十道淡白色的規則之光飛出，落入宿蒼與遺忘者聯盟的核心修士體內：“我已將本源規則的基礎法門注入你們魂中，你們堅守上古道統，最易領悟本源之力，片刻便能掌握剋制天罰衛的手段。”

緊接著，凌無妄看向新道盟的修士：“你們剛清除規則之毒，靈氣尚不穩定，無需正面硬拼，只需按照我傳授的陣圖，佈下本源聚靈陣，為前線修士提供靈氣支撐即可。”

“晚晴，你隨我鎮守城門。”凌無妄看向蘇晚晴，“你的體內有原初神血，能與我的規則之力共鳴，可助我增幅本源之力。”

蘇晚晴重重點頭，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堅定：“我聽你的！”

安排妥當，凌無妄緩步走向青石城城牆，黑髮隨風輕揚，規則銀絲在髮間熠熠生輝。他抬頭望向天際，千里之外，一股暴戾到極致的黑色靈氣席捲而來，所過之處，天地靈氣被盡數汙染，草木瞬間枯萎，大地裂開猙獰的溝壑。

天罰衛，來了。

玄裂身著玄黑甲冑，甲冑上篆刻著偽規符文，周身靈氣如同沸騰的黑水，他坐在由兇獸骸骨打造的戰車之上，目光冰冷地盯著青石城，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傳遍四野：“凌無妄，剝離偽規印記，私藏遺忘者異端，觸犯天道戒律，即刻開城受縛，否則，本將踏平青石城，雞犬不留！”

三百天罰死士列成戰陣，周身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懂執行殺戮命令，黑色靈氣匯聚成一柄柄殺戮長刀，直指青石城，滔天的殺意，將整座城池籠罩。

城內的修士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威壓，不少人臉色發白，卻沒有一人後退。

凌無妄站在城牆之上，玄色衣袍獵獵作響，規則之眼全開，看穿了天罰死士體內的偽規控制印記。他沒有絲毫廢話，指尖凌空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本源規則之力破空而出，直取最前排的一名天罰死士。

那死士揮刀格擋，黑色靈氣與本源規則之力碰撞的瞬間，偽規符文瞬間崩碎，控制印記被直接剝離，死士眼中的暴戾瞬間消散，恢復了一絲清明，卻因魂體被操控太久，當場倒在地上，魂飛魄散。

一招，便破了天罰死士的殺戮之力。

玄裂瞳孔驟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沒想到凌無妄的力量，竟然能輕易瓦解墨規子種下的控制印記。

“全體死士，衝鋒！踏平青石城！”玄裂厲聲大喝，不再留手。

三百天罰死士如同黑色洪流，朝著青石城瘋狂衝來，殺戮長刀斬破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凌無妄眸色冰冷，黑髮間的規則銀絲徹底亮起，第七執筆者的隱晦氣息悄然擴散。他抬手結印，本源規則之力化作漫天光雨，籠罩整個戰場，而他身後，宿蒼率領遺忘者修士緊隨其後，領悟了本源之力的他們，此刻終於有了對抗偽規的力量。

新道盟的數千修士佈下的本源聚靈陣轟然啟動，天地間最純淨的靈氣源源不斷湧入戰場，為凌無妄與遺忘者提供無盡力量。

蘇晚晴站在凌無妄身側，體內原初神血共鳴綻放，淡金色的光芒與凌無妄的規則之力交織，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擋在青石城前方。

一場關乎自由與奴役、本源與偽規的正面廝殺，正式拉開序幕。

玄裂看著眼前眾志成城的防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抬手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之上，墨規子的偽規氣息暴漲：“凌無妄，你以為僅憑這點力量，就能對抗天道代行者？今日，我便讓你看看，偽規的真正力量！”

黑色令牌光芒大作，天地間的偽規之力瘋狂匯聚，在玄裂身後，形成一尊巨大的黑色虛影，那虛影面容模糊，卻透著執掌一切的威壓，正是墨規子的部分意志降臨。

凌無妄抬頭望向那尊黑色虛影，眸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他知道，這只是規則戰爭的開端，墨規子的真正力量，還遠未顯露。而斷道崖的道痕，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機，他必須在守住青石城的同時，儘快踏上尋找道痕的路。

只是他還不知道，此刻的斷道崖之上，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墨規子的終極殺招，正靜靜等待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