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無恙 499、上部：凡塵問道 第501章 天道裂痕，紫微星隕

蒼穹無恙

百曉熱點

中部：遊歷問道

第六卷：塵海尋規

第一輯：荒途醒世

第501章殘途奔逃，仙盟獵襲

第一節絕境奔逃，前後封死

夜色如墨，濃雲遮蔽星月，三千道院外圍的荒山野嶺一片死寂。寒風捲著枯枝敗葉掠過山林，發出嗚嗚咽咽的低吼，像極了蟄伏暗處的兇獸，正盯著倉皇奔逃的幾人。

凌無妄腳步沉穩卻迅疾，衣袖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一手輕扶著氣息不穩的蘇晚晴，身後緊跟著兩名忠心耿耿的雜役弟子阿石、阿竹。四人連夜衝破三千道院側門禁制，一路不敢有片刻停歇，身後那股如影隨形的金丹威壓，始終死死鎖定方位，像一張無形大網，緩緩收緊，不給人半分喘息餘地。

“凌先生，實在跑不動了。”阿石右腿被沿途妖獸利爪劃傷，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每邁出一步都牽扯傷口劇痛，臉色慘白如紙，呼吸粗重紊亂，“追兵越來越近，我們這般逃下去，遲早會被追上，不如我和阿竹留下來斷後，你們趁機先走。”

阿竹也攥緊手中一柄破舊凡鐵柴刀，咬牙附和：“沒錯！我們本就是賤命一條，死不足惜，絕不能拖累先生和蘇姑娘。仙盟要抓的是你，留下我們拖延片刻，足夠你們脫身遠走荒域。”

兩個底層雜役，出身卑微，在道院受盡冷眼欺辱，唯獨凌無妄待他們以誠相待，此刻危難當頭，甘願以性命相報，沒有半分猶豫退縮。

蘇晚晴心頭一緊，轉頭看向兩人，眸中滿是不忍：“不行，要走一起走，怎能讓你們留下來送死？”她心性善良，見不得無辜之人因自己赴死，可放眼四周群山連綿，前路迷霧重重，身後殺機迫在眉睫，一時間也無計可施。

凌無妄抬手壓住兩人躁動的身形，神色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一絲冷冽：“不必輕言生死，我既然帶你們離開道院，便會護你們周全。區區仙盟封鎖，還困不住我。”

他話音剛落，一道冰冷霸道的聲音陡然自天際炸響，震得山林震顫，草木簌簌搖曳。

“凌無妄，叛離道院，褻瀆天道，自詡異端惑亂修行根基，你以為逃出山門，便能逃得出九大仙盟的天羅地網？”

聲音帶著金丹修士獨有的威壓，如山嶽壓頂，轟然籠罩整片山林。阿石、阿竹瞬間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體內靈力被威壓死死禁錮，連運轉分毫都做不到。蘇晚晴修為低微，更是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縷淡紅血絲，身形搖搖欲墜。

凌無妄眸光微凝，暗中催動規則之眼的微薄之力，一縷淡銀色符文在眼底悄然流轉，無形間撐開一道規則屏障，將金丹威壓隔絕在外，穩穩護住身旁三人。

抬眼望去，三道破空流光自夜色深處疾馳而來，轉瞬便落於半空。為首一人身著三千道院黑金鑲邊執事道袍，面容陰鷙狹長，眼神如毒蛇般陰冷，正是此次帶隊追殺的金丹中期執事墨塵。他身後跟著兩名築基期精銳弟子，手持靈光流轉的制式法器，周身殺氣凜冽，目光死死鎖定下方四人，如同盯著甕中之鱉。

“墨塵執事。”凌無妄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慌亂，“我從未褻瀆天道，只是不願被固化規則桎梏修行本心，何錯之有？”

“錯？”墨塵嗤笑一聲，居高臨下，滿臉鄙夷與傲慢，“天道規則既定，萬古不變，豈是你一個無門無派的野修能妄加質疑？墨規大人執掌天道代行之權，定下修仙秩序，人人循規修行，方能安穩度日。你偏要鼓吹異端言論，煽動寒門修士逆反，擾亂仙盟根基，此等大罪，死不足惜！”

他袖袍一揮，靈力激盪間，四周天地靈氣驟然湧動，化作一道淡青色靈光巨網，瞬間籠罩方圓百丈山林。網紋交織，隱含金木水火土五行韻律，正是仙盟常用的三才封靈大陣。

“本座早已奉仙盟之令，封鎖東荒所有出入要道，佈下層層禁制。”墨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弧度，“前有封靈大陣攔路，後有追兵合圍，前後堵截，四面無路。凌無妄，今日你插翅難飛，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屍；若是頑抗到底，本座便先斬這兩名雜役，再廢這凡間女子靈根，讓你親眼看著身邊之人盡數慘死！”

兩名築基弟子同時上前一步，法器靈光暴漲，殺機鎖定阿石、阿竹，只待執事一聲令下，便會痛下殺手。整座山林瞬間陷入絕境，濃烈的憋屈與絕望感，死死籠罩在四人心頭。

第二節眼窺規則，陣藏破綻

絕境當前，阿石眼中滿是絕望，咬牙便要掙脫束縛衝出去送死斷後，卻被凌無妄伸手穩穩按住。

“慌什麼。”凌無妄目光落在半空那看似堅不可摧的三才封靈大陣上，眼底銀色符文流轉愈發清晰，規則之眼全力運轉開來。

在尋常修士眼中，這三才封靈大陣乃是仙盟傳承千年的經典禁錮陣法，借天地人三才之力勾連靈氣，封鎖空間、禁錮修為，就算是金丹後期修士被困其中，也難以輕易突破，更別說凌無妄如今連穩固金丹修為都未曾恢復。

可在凌無妄的規則之眼下，世間一切陣法、功法、靈力運轉，皆如攤開的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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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脈絡，毫無秘密可言。

他能清晰看見，整座大陣依託墨規子篡改後的扭曲天道規則搭建，靈氣迴圈刻板僵硬，三才節點看似穩固，實則早已因規則侵蝕出現錯亂。天位靈氣過盛，地位靈氣枯竭，唯獨人位節點懸浮於大陣正中偏下，靈氣流轉迴圈出現致命斷點，如同鎖鏈斷裂的缺口，只要精準觸動這一處破綻，整座大陣便會不攻自破。

“裝模作樣。”墨塵見凌無妄神色淡定，還敢凝神打量陣法，只當他是故作鎮定、虛張聲勢，心中譏諷更甚，“一個連正統修行根基都殘缺的廢人，也敢妄自窺探陣法奧義？本座修煉百年，深耕陣道數十年，豈容你一個門外漢看懂分毫？”

身旁兩名築基弟子也紛紛冷笑，眼神裡滿是不屑。

“執事何須與他廢話，直接催動大陣禁錮修為，生擒回去便是。”

“就是，區區喪家之犬，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在三才封靈陣面前，他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兩人言語間滿是輕蔑，早已把凌無妄當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只等著執事下令，便可輕易擒拿。

蘇晚晴心頭忐忑，悄悄拉了拉凌無妄的衣袖，低聲問道：“凌大哥，這陣法看著好厲害，我們……真的能衝出去嗎？實在不行，我們繞路避開吧。”

她看不出陣法破綻，只覺得那靈光巨網厚重無比，透著令人窒息的禁錮之力，根本無從突破。

凌無妄微微側頭，看向她，語氣溫和篤定：“繞路已是絕路，四周早已被仙盟佈下連鎖禁制，繞不開，躲不過。唯一的生路，就在這陣法本身。”

他抬手指向大陣下方三丈開外，一塊半掩在雜草間的青色巨石：“那塊青石之下，便是三才封靈陣的人位陣眼節點。此陣依託篡改規則而生，節點靈氣紊亂，根基不穩，只需一縷溫和靈氣精準注入，擾亂其迴圈韻律，大陣自會出現裂痕，我們便可趁機突圍。”

這番話落在墨塵耳中，只覺得荒誕可笑。

“一派胡言！”墨塵臉色一沉，靈力威壓再度攀升，“三才陣眼暗藏五行相生之理，何等玄妙，豈是一塊凡俗青石能承載？你胡亂指點方位，故作高深，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痴心妄想！”

在他認知裡，陣眼皆藏於虛空靈脈交匯之處，絕不會落在凡間青石之下，凌無妄這番說辭，純屬信口開河，忽悠旁人。

凌無妄懶得過多解釋，知曉跟被固化規則洗腦的修士爭辯，根本毫無意義。他轉頭看向蘇晚晴，細細叮囑：“你修行的基礎引氣訣，最是溫潤柔和，不帶半分殺伐戾氣，恰好不會引發陣法反噬。等我示意，你便將體內所有靈氣，毫無保留盡數注入青石下方，不用刻意操控，順其自然便可。”

蘇晚晴雖滿心疑惑，不懂這般微弱的凡人靈氣，怎能撼動仙盟大陣，卻無條件選擇相信凌無妄，重重點頭：“我記住了，凌大哥。”

一旁阿石、阿竹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此事太過離奇，可看著凌無妄篤定的神色，心中那份絕望也悄然褪去幾分，默默握緊手中兵器，做好隨時突圍的準備。

墨塵早已失去耐心，見幾人低聲私語，遲遲不肯束手就擒，面色陡然陰冷下來：“既然不知好歹，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

話音落下，他指尖掐動陣訣，周身靈力湧入大陣，靈光巨網瞬間收縮，朝著四人緩緩籠罩而來，禁錮之力越來越強，周遭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彷彿連呼吸都被限制。

“先殺兩個雜役，立個下馬威！”墨塵冷喝一聲，下達殺伐指令。

兩名築基弟子領命，瞬間催動手中法器，兩道凌厲靈光劃破夜色，帶著破空銳響，直撲阿石、阿竹而去。靈光裹挾著築基修士的強橫力量，一旦命中，兩人瞬間便會粉身碎骨，毫無生還可能。

阿石、阿竹瞳孔驟縮，下意識閉上雙眼，已然做好赴死的準備。生死一線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無妄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場死局。

第三節借勢破封，遁入荒域

千鈞一髮之際，凌無妄眼底銀色符文驟然一亮，沉聲低喝：“晚晴，動手！”

蘇晚晴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凝神運轉體內微薄靈氣，順著凌無妄指引的方位，一股腦朝著三丈外的青色青石湧去。

她的修為不過引氣初期，靈氣微弱如螢火，在金丹、築基修士眼中，簡直微不足道，如同微風拂石，根本掀不起半點波瀾。

墨塵看到這一幕，當即放聲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與輕蔑：“可笑！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就憑這一絲螻蟻般的靈氣，也想撼動本座的三才封靈大陣？凌無妄，你是被逼到絕境，徹底瘋魔了不成？”

兩名築基弟子也暫緩攻勢，一臉戲謔地看向下方，等著看凌無妄自取其辱，看蘇晚晴徒勞無功的笑話。在他們看來，這等微弱靈氣，連青石表面的雜草都吹不動，更別說觸動陣法陣眼。

可下一刻，顛覆認知的一幕驟然發生。

蘇晚晴的靈氣緩緩滲入青石地底，精準無比地命中了三才封靈陣紊亂的人位節點。那一縷溫潤靈氣，恰好如同鑰匙插入鎖孔，瞬間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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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節點原本扭曲的靈氣迴圈。

嗡——

整座靈光巨網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沉悶的嗡鳴，靈光忽明忽暗，原本穩固的網紋開始扭曲、潰散，無數細碎的靈光碎片四下飄落。緊接著，青石上方的靈光屏障轟然裂開一道半丈寬的巨大裂痕，裂痕蔓延極快，陣法的禁錮之力瞬間消散大半，連天地間的靈氣流動都恢復了正常。

笑容僵死在墨塵臉上，他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心神巨震，周身靈力都出現了片刻紊亂。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失聲低呼，死死盯著那道陣法裂痕，眼神裡充滿了驚駭與迷茫，“區區引氣修士的一絲靈氣，怎麼可能破掉我的三才封靈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苦修陣道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事，完全打破了他對陣法、對規則的所有認知。

兩名築基弟子也瞬間僵在原地，手中法器的靈光黯淡下去，滿臉呆滯，剛才的戲謔輕蔑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震驚。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堅不可摧的仙盟大陣，竟會被一縷微末靈氣輕易撕開缺口。

阿石、阿竹緩緩睜開眼，看到陣法裂開的缺口，頓時又驚又喜，緊繃的心絃驟然放鬆，看向凌無妄的目光裡，滿是敬畏與崇拜。

凌無妄神色淡然，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沒有絲毫意外。規則之眼勘破本質，順應規律借力破局，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本事，根本無需驚天動地的力量，只需看透規則漏洞，便可四兩撥千斤，化解死局。

“走！趁陣法未重新合攏，立刻突圍！”

凌無妄低喝一聲，拉起蘇晚晴，示意阿石、阿竹跟上，身形一動，率先朝著陣法裂痕衝去。四人腳步飛快，轉瞬便穿過靈光缺口，徹底脫離了三才封靈大陣的禁錮範圍。

直到幾人衝出大陣，墨塵才猛然回過神，又驚又怒，目眥欲裂：“攔住他們！快給我攔住！立刻催動陣訣修補裂痕，絕不能讓他們逃入荒域！”

他深知前方南瞻交界的無人荒域靈氣紊亂、妖獸橫行，更是仙盟管控薄弱之地，一旦讓凌無妄幾人遁入其中，再想追殺擒拿，便難如登天。

兩名築基弟子連忙回過神，急忙掐動法訣修補陣法，同時催動法器，朝著四人逃竄的方向追殺而去。墨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其後，金丹威壓再度鋪開，死死鎖定四人行蹤。

凌無妄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緊追不捨的追兵，眉頭微蹙。墨塵畢竟是金丹中期，速度遠超築基，長久奔逃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加速前行，前方便是荒域邊界，進入荒域山林，地勢複雜，靈氣錯亂，他們的神識與陣法都難以施展，便能暫時甩開追殺。”凌無妄沉聲開口，腳下速度再提三分。

夜色下，四人身影飛快鑽入連綿起伏的荒域群山深處，四周草木愈發荒蕪，靈氣變得紊亂駁雜，隨處可見被扭曲規則浸染的怪異草木與蟄伏妖獸。濃郁的迷霧緩緩升騰，遮蔽了視線，也隔絕了外界的神識探查。

墨塵帶著兩名弟子追到荒域邊緣，望著迷霧籠罩、錯綜複雜的深山密林，強行停下腳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荒域規則扭曲，極易擾亂修士神識，貿然深入，很容易迷失方位，還可能遭遇變異妖獸圍攻。更重要的是，這裡隨處散落著上古規則殘痕，對他這種依託篡改規則修行的修士，有著莫名的剋制之力。

“執事，要不要追進去？”一名築基弟子低聲請示。

墨塵咬牙沉吟片刻，最終冷冷搖頭：“不必貿然深入。荒域地勢詭異，規則錯亂，凌無妄精通規則破綻之道，貿然追擊，恐遭埋伏。立刻傳信回仙盟，封鎖荒域所有出入口，調集人手在外圍佈下天羅地網，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荒域躲多久！”

他死死盯著迷霧深處，眼神陰鷙刺骨：“凌無妄，你以為遁入荒域便能安然無恙？本座會讓你知道，反抗天道秩序、忤逆墨規大人的下場，終將是無路可逃！”

荒域深山之中，凌無妄帶著三人停下腳步，背靠一株參天古樹稍作休整。身後追兵的威壓漸漸遠去，暫時擺脫了眼前的生死危機，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短暫的喘息。

仙盟的圍剿封鎖早已布遍四方，墨塵絕不會善罷甘休，荒域看似暫時安全，實則暗藏無數兇險，更有未知的上古遺蹟、規則秘辛潛藏其中。

凌無妄抬眼望向荒域更深處的茫茫迷霧，眼底銀色符文隱隱流轉，他能清晰感知到，深處有濃郁的上古規則氣息隱隱浮動，似乎藏著三萬年前道爭時代的隱秘殘痕。

他心中暗忖：逃離道院只是第一步，想要打破墨規子篡改的天道規則，還給眾生自由修行的本源秩序，唯有深入荒域，探尋上古遺蹟，拼湊被抹去的歷史真相。

而就在這時，他耳畔忽然響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瘋癲歌謠，自荒域迷霧深處緩緩飄來，分不清遠近，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滄桑與神秘。

凌無妄眸光驟然一凝，他瞬間認出，這歌謠的調子，正是那位流浪三萬年的神秘老乞丐專屬的哼唱之聲。

荒域深處，竟早已有人在暗中等候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