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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賊 第137章 疑竇重重(二)

作者:庚新

第137章 疑竇重重(二)

濮陽闓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臉色頓時煞白。

“麥仁難道認不出他老子?”

王買反駁。

“可麥仁整天醉生夢死……貌似他對麥成也不感興趣,只不過礙於麥大夫之命,前來求情。”

“友學!”

“學生在。”

濮陽闓露出激動之色,在房間裡徘徊不停。

“這件事情,你知,我知,虎頭知……暫時不要與別人知曉。待鄧縣令回來後,咱們再商議。”

曹朋點點頭,“我知道。”

他沉吟片刻之後,對濮陽闓道:“不過,我打算從現在開始,監視麥家莊。”

“嗯……小心一點,別被人發現!”濮陽闓此時,也被曹朋說動了心思,輕聲道:“麥熊畢竟是太中大夫,麥仁也是孝廉出身。他們在海西,頗有地位,若被他們覺察,與咱們不利。”

“我明白。”

“睡吧……”

濮陽闓只拍了拍額頭,顯然是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這麼多的訊息。

不過,當他拉開房門的時候,卻發現雨已經停了。屋外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輕霧,朦朦朧朧。

“天要亮了!”

曹朋起身走過去,和濮陽闓並肩站在門廊上。

“先生,天亮之前,亦是最黑暗之時啊。”

濮陽闓看了曹朋一眼,突然一笑,轉身離去。

雖然一夜未睡,但曹朋並沒有感到太疲憊。

相反,他很亢奮!

前世的工作經歷,培養出他‘大膽假設,小心認證’的習慣。而今的假設,乍聽下似乎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荒誕。但種種跡象似乎又標明,這種假設,很有可能就是事實。如何認證,是一個問題。而且留給曹朋的時間已經不多。隨著鄧稷在海西立足,剿滅海賊也迫在眉睫。

天一亮,曹朋就拉著馮超,帶著王買和鄧範,去了北集市。

與海西九大商簽訂了契約之後,如何與海西那些商戶解說,便歸了九大商來解決,曹朋不參與其中。反正到最後,審核准入都必須要經由曹朋,九大商想在裡面做手腳,也不容易。

王買和鄧範被任為曹掾,將出任北集市的管理工作。

一路上,曹朋反覆交代二人注意事項,並提醒二人,不可以小覷了此事。

“執法隊必須要儘快組建。”

曹朋叮囑道:“虎頭哥帶來的人,暫時調入其中,先把攤子紮起來。記住,要統一執法隊的服裝,在一開始,儘量不用使用兵器。”

“不用兵器用什麼?”鄧範問道:“難不成赤手空拳?”

曹朋說:“我已經命人打造了一些趁手的傢伙,名為執法棍。大概明天就能準備齊全,到時候你們用執法棍就可以了。還有一點,擴充人手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總之不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還要儘快壯大起來……除此之外,你們要和黃整他們多溝通,一定要取得他們的信任。別小看這幫商蠹子,沒有他們幫忙的話,想要在北集市立足,並非一件易事。”

王買和鄧範一一記下。

把王買鄧範送到了北集市,並介紹給了黃整。

黃整主營的是金鐵交易,陳昇死後,北集市實力最大的,莫過於此人。

不過黃整不像陳昇那樣驕橫,為人圓滑,也很低調。他認得王買鄧範兩人,所以也不需要太費口舌。

這個人,很會做事。

昨天才簽訂了契約,回去後就開始行動起來。

並且在北集市專門騰出了一所房舍,供曹掾署使用。

算起來,黃整不吃虧。

他吞下了葉倍的米行之後,實力提高不少。

曹朋昨天還透露出一個消息,陳昇的產業,不日將會賣出。一所房子的事情,能和官府拉近關係,黃整可說是心甘情願。那房子的位置不錯,正處於北集市入口處。一個兩進院落,地方很寬敞。一應傢俱也很齊全,到時候王買鄧範帶著人,可以直接入住,不費任何周折。

對此,曹朋表示的讚賞!

從北集市出來後,霧氣已經完全消散。

太陽高懸,照耀海西。

曹朋騎在馬上,突然說:“馮超,咱們上塔樓看看吧。”

“喏!”

馮超連忙上前,在前面領路。

曹朋一行人又一次來到海西塔樓,見這塔樓依舊荒涼,不見人影。

“咱們上去。”

曹朋下馬,把韁繩遞給了一個隨從,而後說道:“你們在下面守著,若有人上來,及時通報。”

“喏!”

曹朋說罷,邁步走進塔樓,馮超緊隨其後。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默默登上樓頂。馮超心裡有些忐忑,他不清楚,眼前這個少年,把他拉到這邊,究竟是什麼用意?對於曹朋,馮超現在是畏懼多於敬重。在很多人的眼中,曹朋是鄧稷的執行者,是靠著鄧稷才起來的人。但馮超清楚,鄧稷的許多決定,取決於眼前這個少年。別看他年紀小,實際上卻清楚的很。而且狠辣的手段,令馮超為之恐懼……

“馮超!”

“喏!”

“和我說說海西吧。”

馮超一怔,奇怪的問道:“公子想知道什麼?”

“恩,比如海西的奇聞異事?”

曹朋微微一笑,靠著窗戶,向馮超看去。

“我最近看海西的志怪傳說,覺得很有意思。所以我想聽聽,海西縣還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稀奇古怪?”

馮超可犯了難。

他不清楚曹朋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但又不能不回答。

“要說稀奇古怪,海西還真有不少傳說。”

馮超想了想,“但如果說怪異嘛……哦,卑下倒還真知道一個。那是早些年的事情了,差不多有四五年吧。有一段時間,經常有人看到荷花池那邊有人投水。可是下去打撈,卻沒有找到屍體。本地人流傳,荷花池似乎是連通冥獄……呵呵,這世上冤魂,只有投入池中,才能夠轉生。家父上任的時候,也聽說過這件事,還帶著我在荷花池那邊打撈一番呢。”

“那打撈出什麼?”

馮超笑了,“除了淤泥還是淤泥……”

“那後來呢?”

“後來就好像淡了。家父上任之後,就沒有人再看到過這種事情,我也沒有看到過。此後這件事情,便越發淡了,到現在,很多人可能都忘記了這件事。若非公子詢問,我怕也想不起來。”

一個很有趣的傳說,不是嗎?

曹朋眼睛一眯,轉過身,向外眺望。

“馮超,麥家莊在哪兒?”

“哦,出城南就是麥家莊的田地。”

曹朋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只是點了點頭,默默轉身,往塔樓下走。

“公子,接下來去哪裡?”

曹朋說:“咱們到荷花池看看吧。”

“荷花池?”馮超說:“這季節荷花池可是沒什麼景緻,很冷清。公子如果想賞荷花,倒不如夏天再去。”

“呃,我只是去看看而已。”

曹朋笑著,走下塔樓。

他跨上了坐騎,而後讓馮超帶路。

馮超這會兒是真迷糊了,也搞不清楚曹朋究竟是什麼意思。不過,曹朋是他的上官,既然曹朋有興趣,他也不可能拒絕。於是,馮超也上了馬,和曹朋一路走,向荷花池行去……

時近辜月,也就是十一月。

古人說:十一月陰生,欲革故取新。

荷花池水波盪漾,波光粼粼。不過那水面上的荷葉早已凋零,荷花殘落,只生性孤零零的荷梗立在水中。

不過,馮超說錯了!

當曹朋等人來到荷花池的時候,意外的遇到了一個人。

“王先生!”

曹朋下馬寒暄,一臉笑意。

那池畔,王成正負手而立。聽到有人呼喊,他轉過身,看到曹朋的時候一怔,旋即堆起一臉笑容。

“曹公子!”

他迎上來,拱手行禮道:“曹公子今天怎麼有雅興來這裡?”

“哦,我閒來無事,想起來到海西之後,還沒有好好的欣賞海西美景,故而讓馮超帶我遊玩。”

“這季節,可是沒什麼景緻。”

“是嗎?王先生似乎很喜歡嘛……”

王成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不瞞曹公子,世人愛荷,因其美奐。成獨愛這荷池凋零之景,每每看到,總會有所感悟。公子請看,這滿眼的殘敗,卻是為來年綻放而準備,斯不為美邪?”

“啊……”

和古人咬文嚼字,著實很痛苦。

特別是他們的審美情趣,審美觀點千奇百異,曹朋自認對這個時代有所瞭解,但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王先生的感官,與眾不同啊!”

“是嗎?”

王成呵呵一笑,話鋒突然一轉,“我聽說,公子欲整頓北集市?”

“正是。”

“北里魚龍混雜,想要整治起來,怕不容易啊。”

“正因其魚龍混雜,所以才要整治嗎。”

“沒錯,說的沒錯!”

王成笑得很爽朗,曹朋也笑得很真誠。

兩人在荷花池畔交談了片刻,便拱手分別。

不過一轉身,曹朋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只看得馮超,目瞪口呆。

果然是鄧縣令的智囊啊!

這變臉的功夫,估計馮超這一輩子,都學不過來。

“公子……”

“我們回去!”

曹朋一擺手,示意馮超不必贅言。

他翻身跨坐馬上,心裡面卻產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

“馮超。”

“喏!”

“回去以後,找個信得過的人,給我在這裡守著。”

馮超一怔,輕聲道:“守什麼?”

“看看有誰會來這裡,欣賞荷花殘敗。”

王成那些話,他一句也不信。坑爹啊!當老子小孩子嗎?這麼一大老爺們,這麼冷的天,跑來這荷花池?還什麼感悟?感悟你妹!曹朋心裡冷笑一聲,王成會不會是,感到了危險?

“對了,我記得王成的田莊,也在城外?”

“呃……沒錯,就在麥家莊旁邊。”

這個王成,肯定有問題!

曹朋也說不出一個緣由,但本能的,已經對王成定了性。

在海西轉了一圈,回到縣衙的時候,已經是快到日中。

陽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感覺非常舒適。曹朋在縣衙門口下馬,讓人把照夜白從側門牽進去。

曹朋的照夜白,還有許褚的黑龍,都是單獨飼養。

這兩匹馬的脾氣大,性子還傲。和普通馬呆在一起,弄不好就會鬧出事故。所以,為安全起見,照夜白就安置在曹朋居住的跨院旁邊。那裡有一個小馬廄,正好可以供照夜白安身。

輕輕揉著臉,曹朋走進了縣衙。

“公子,濮陽先生在等你。”

“我知道了!”

曹朋愣了一下,便向衙堂走去。

這個時候,濮陽闓和步騭一般都會在衙堂的公房裡。果不出曹朋所料,當他進入書齋的時候,濮陽闓正在和步騭說話。看得出,濮陽闓的精神不算太好。但想想似乎也很正常。四五十歲的老人家,一整夜沒有休息,這一大早起來還要辦公忙碌,精神又怎能好的起來?

不過看到曹朋,濮陽闓卻好像沒事兒人一樣,朝他招了招手。

“友學,來!”

“濮陽先生,子山先生,有事找我?”

濮陽闓點點頭,示意曹朋坐下。

有奴僕端來了一碗水,曹朋坐下來喝了一口氣,然後向濮陽闓和步騭看去。

“剛收到消息……左將軍回來了。”

“哪個左將軍?”

步騭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曹朋。

曹朋猛然醒悟,驀地瞪大眼睛,“莫非呂溫侯?”

“正是!”

呂布在八月末九月初,奉許都天子詔令,協助曹操,征伐袁術。

一轉眼的功夫,兩個月過去了。

袁術已經敗逃淮南,一蹶不振。算算時間,呂布的確是該返回下邳了……

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步騭嘆了口氣,解釋道:“溫侯領徐州牧,雖非朝廷所任,但實際上卻執掌下邳和廣陵。

他此次得勝回師,按照規矩,各地官員需前往下邳道賀。

我剛才正和濮陽先生商議這件事,要不要去下邳走一趟。如果去,理應鄧縣令親自前往;偏偏鄧縣令不在,若等他回來再去,只怕會耽擱了時間,到時候反而會被斥責。可如果不去……你也知道,呂布此人,狼虎之性,難以琢磨。萬一開罪了他,對鄧縣令恐怕沒有好處。”

“那就去嘛!”

曹朋疑惑的看著兩人,不明白這有什麼為難。

濮陽闓說:“問題在於,誰去?我和子山,都是鄧縣令的屬官,去了的話,身份不足,難免落下話柄。所以去下邳的人,若非鄧縣令,就必須是能代表鄧縣令的人,友學可明白?”

曹朋聞聽,不由得一怔。

“濮陽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見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