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頭鳳 第113章
思及此,江月兒已經來到宣政殿的後門。有公公一見是江月兒連忙迎上前,將江月兒帶去了宣政殿的內室。在那裡,她可以清楚的聽到凌臻與大臣們的談話。
一進內室,江月兒便聽到有人提到了蔚國,提到了祁維楨。江月兒不禁上前靠近了些,她隔著後窗仔細聽著。
“啟稟皇上!如今這蔚國國主已在大金,請皇上不要錯過這次時機,除去蔚國指日可待!”一大臣說道。
又一大臣接著說:“是啊!皇上!若我們擒住了蔚國國主,蔚國成為無主之城,他日攻下,便可輕而易舉!還望皇上思量!”
“還望皇上思量!”眾大臣齊說道。
良久,凌臻才回道。
“朕自會考慮!眾卿還有其他要事稟奏?”
臺下無一人應答,每人的臉上都面帶憂慮。
“那便無事退朝吧!”說完,凌臻便起身退回內室,他並不知曉江月兒來了,他只是心急著快點去思月閣見她。
到了內室後,發現江月兒正坐在圓桌旁怔怔的發著呆。而圓桌上早已擺好了飯菜。凌臻瞧了瞧,模樣不像是御廚所做,他先前就知道她會做菜,終於是能嘗上一口了。
凌臻本想邀江月兒一起,見江月兒面露擔憂之色,隨即撫上江月兒的雙肩問道。
“月兒!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江月兒觸了觸眉,欲言又止。她怕她這次說出來的話又會惹他不高興!
凌臻寵溺般的握住她的手,“怎麼了?說吧!你不告訴我,豈不是更心煩了!”
江月兒見此,便也開口了。
“臻哥,若是他日你真的要攻佔蔚國,可否留他一命?”江月兒無比認真的對凌臻說道。
凌臻本是握住她的手,聽到這句話時,臉色一變,手也鬆了開。凌臻起身踱步到門口,他全身上下都彷彿釋放著冰冷,讓屋內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江月兒知道他肯定又誤會了,連忙跑向他解釋道。
“臻哥!我沒有其他意思!我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王者之爭我都懂!但是,他救過我!你就當看在他救過我的面上,饒他一命可好?”
凌臻依然眼望遠方,並沒有回答江月兒。
江月兒急了,不願說的話一下子就說了出來。
“若是沒有他去東胡提親,我此刻興許還在東胡當著額其耶,也不知幾時才能來大金!臻哥,就當是我最後一次為他請求你!好嗎?”
凌臻猛地一轉身,眼神冰冷的望著江月兒。
“這麼說,你與他早在東胡見過面了!朕還很奇怪,為何他祁維楨竟能來此欲將你帶走!原來竟是如此!”
“臻哥…”
凌臻說完,便大步離開了宣政殿,只留江月兒一人在原地發愣,她都來不及解釋他便走了…
他自稱朕。他又生氣了…
他的眼神…為什麼這麼冰冷…她從未見過如此的他。她的臻哥溫軟如玉,可是方才…
江月兒手扶門框,望著凌臻離去的背影暗自思索。
回到思月閣後,江月兒一整天都沒有見到凌臻。讓小翠去打聽,只說凌臻已經下旨,派人遣送祁維楨出了金都,這會子祁維楨已經在回蔚國的路上了!
他還是放了祁維楨!江月兒內心的石頭放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凌臻並沒有踏足思月閣半步,江月兒讓小翠去打聽也問不出來。只是聽說,那日過後,凌臻解除了蘇樓沁的禁足。在那些宮女太監的眼裡,江月兒是沒有封位的女子,如今穎妃解了禁足,皇帝也不待見江月兒,這些人自然而然的不把江月兒放在眼裡了,但是卻也不敢造次了,畢竟江月兒仍然住在思月閣,宮裡的人都知道思月閣的意義,即便內心鄙夷江月兒賴在那宮殿裡,但是小翠也在。在江月兒沒住進思月閣前,他們就知道,這小翠深得皇帝的信任。所以,即便宮內謠言四起,卻依然不敢對江月兒怎麼樣,只不過往常的行禮成了現今的漠視罷了。小翠見江月兒也不在意,倒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了。
這日,江月兒與小翠回到思月閣時,只見一陌生女子在後院打掃著落下的玉蘭花瓣,江月兒止步望向那個人,又轉頭望了望小翠。
小翠輕笑,連忙朝那人呼喊道:“靈芸姐姐!”
手執掃帚的女子身體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她清秀的臉龐似有淚痕劃過,她的眼中滿是淚水看著面前的兩人,再望向那穿著素淨的女子。
靈芸!
江月兒心道。
江月兒連忙跑向靈芸,靈芸隨即也扔掉手中的掃帚,奔向江月兒。
二人雙手緊握,靈芸激動得險些快要說不出話來,她依然朝著江月兒喚了一聲。
“主子!”
江月兒連忙搖頭。“靈芸,看到你沒事就太好了!我先前…我先前還擔心著你的傷好些了沒,你的身份會不會被拆穿,好在沐國師沒有食言。過了這麼久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靈芸忙點頭,抑制不住的淚水如泉水般湧下。江月兒為她擦去淚水,心中也是歡喜得緊。
小翠走上前,環住她二人的雙肩,眼中也是朦朧一片。
“姐姐,我們也算是團聚了!靈芸姐姐又能保護姐姐了!”
江月兒沒有言語,她要感謝小翠,感謝靈芸,讓她能夠再次擁有這般情誼。
當初靈芸在蔚國皇宮見過還是蘇樓沁時的江月兒,那日晚上祁維楨其實知道屋內有其他人,便暗地裡派人在蔚國怡華宮外守著。就見到當時一身黑衣的靈芸。靈芸回到語芙宮裡後,急急忙忙告知了語芙那月妃就是蘇樓沁時,兩人激動不已。第二日,語芙本想帶著靈芸一同去見蘇樓沁,可是靈芸只留下了一筆書信,所以語芙也為差人去尋找了。後來還是蘇樓沁的江月兒聽語芙一說,便覺得那些日子祁維楨很晚都會出宮,的確有蹊蹺。她跟緊祁維楨出了宮,隔得甚遠。這才發現,原來祁維楨每晚所去之處就是宮外的大牢。江月兒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那日靈芸見她,說不定早就被祁維楨發現了。
等到祁維楨帶軍出征後,江月兒才夜潛大牢,將靈芸救了出來。靈芸一身是傷,她重新找到沐國師,希望沐國師能幫助她。所以,靈芸裝扮成她的模樣在怡華殿養傷,而她,則被沐國師安排出宮,又將之前說好的,她將鳳血玉給了沐國師。
當初,靈芸若是遲一日出宮,怕是難了。好在訊息是先傳給沐國師,他連夜趕往皇宮,讓他的人送了封信箋給靈芸,靈芸這才知道她當晚就要行動了。好在當初傷勢好得差不多了,便連夜返回金都。
她們的談話直至深夜,而凌臻,也只是在屋外聽著裡面的人兒笑聲連連。他略帶無奈的望了一眼亮著燈的房間。對身邊的郝公公說道。
“朕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郝公公低頭答道:“回皇上的話,已經準備妥當了!”
凌臻望了一眼屋內,“好!明日便宣旨吧!”
“是!”
凌臻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屋內傳來的嬉笑聲,慢慢回身離開了思月閣。
郝公公心想著,皇上這些日子每晚都來思月閣待上一個時辰,可就是不進去。每當月姑娘去武華殿尋皇上,皇上都避之不見,做奴才的,只希望皇上好。可帝王心,猜不得!
第二天早朝之上已是炸開了鍋,皇帝在今日宣佈冊封一個不知是什麼來路的女子為皇后!在他們看來,這種沒有家世背景的,並非皇上原配的,根本沒有資格來當這大金的一國之後!
可是凌臻的態度非常強硬!他凌厲的眼神望向每一個人,最後無人反駁!
早朝上才下的旨意,立馬便傳到了思月閣。正在昏昏欲睡的江月兒,被小翠和靈芸驚醒,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了。
“姐姐!姐姐!快醒醒!”小翠不斷搖晃著江月兒。
江月兒一擺手,翻個身繼續睡。
靈芸連忙掰過江月兒,:“主子!快醒醒!皇上封您為後啦!”
江月兒兀自呢喃著,“恩…哦…”
正當小翠與靈芸還在著急,江月兒一個激靈起了個身。
皇后?他怎麼突然間…他好些天沒來看她了。即便是自己去找他,他也總是躲著她…
江月兒心想著,心中難受,對她二人說道。
“皇后怎麼了?我不稀罕!別煩我睡覺!”說完,又一股腦的縮排了被褥裡。小翠她們本想上前叫她起來,哪知江月兒大喊道。
“出去!”
正當二人不知所措,凌臻來到了內室。
二人本想行禮,被凌臻打斷,讓她們悄聲離去。而他,緩步來到床榻邊緣坐下。他將手放在被褥上,欲要掀開,哪知江月兒突然坐起說道。
“我不是說了不要吵…”江月兒還沒說完下面的話,見到他,就把話給嚥下去了。
接著,她又佯裝無事般躺下,側著身不理他。
凌臻無奈的笑了笑。起身裝作離開邊說道。
“既然你不聽我的道歉,那我走了哦。”
江月兒連忙翻身起床,看著那個沒有離開的凌臻,心中又是惱怒又是羞澀。
凌臻上前坐在床沿,替江月兒捋了捋凌亂的髮絲,“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該生氣,不該躲避你,更不該不來見你!月兒,你原諒我!任憑你如何打罵我,可好?”
江月兒的憂鬱的臉色逐漸好了起來,輕聲說道。
“也是我不好!我知道,為了我,你放棄了一次機會!可是,臻哥,請你信我!我求你放過他,並不是其他什麼感情,而是…”
凌臻未等她把話說完,雙唇便吻上了她,這一個深深的吻仿似過了許久許久才到來。
他鬆開了她的唇,隨即又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我知道!是我太過小心眼了,我太害怕再次失去你了!我答應你!我會留他一命!只因,他救過你!”
他又開始親吻著她的髮絲,感受她此刻在他的身旁依偎著。
江月兒心中竊喜,也緊緊的擁著他。
“臻哥!謝謝你!”
凌臻擁住她的身體更緊了。他慢慢放開她,輕輕吻著她,手上的動作增加了。本是享受的江月兒突然發現凌臻正在褪去她的衣衫,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輕輕推了推他,“大白天呢!”
凌臻輕笑,啄了一下她的嘴唇,“我的月兒怕羞了。白天又如何?這皇宮內,我說了算!”
說完,凌臻便欺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