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蟬動>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節岡本閣下的福音

蟬動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節岡本閣下的福音

作者:江蘇棹子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節岡本閣下的福音

1945年8月8日晚上11時,紅俄外交部長於莫斯克向日本駐紅俄大使發出通告,表示紅俄已向日本宣戰,兩國將在次日進入作戰狀態。

不過由於時差的關係,宣戰前一小時,紅俄3個方面軍便已經從3個方向偽蟎發起進攻,作戰代號:八月風暴。

上百萬紅俄軍隊越過興安嶺-奉天一線,哈爾濱-吉林一線,松花江一線,完成了對日蟎的雙重包圍。

而此時的關東軍總兵力有60萬人,分為25個師團,包括2個戰車師團和6個獨立混成旅團,擁有1000輛裝甲車輛,7000門火炮,近2000架飛機。

雖然紙面數據不錯,但戰車師團的裝甲車輛多為老式裝甲車和輕型戰車,火炮全是小口徑,最新型的戰機只有50架。

經過東南亞與民國戰場的消耗,關東軍元氣大傷,兵員素質也遠遠比不上從前。

東京大本營很清楚,僅靠關東軍和偽蟎的兵力,根本擋不住紅俄的虎狼之師,如何結束戰爭成了日本高層面對的首要問題。

8月9日,天蝗在皇居地下會議室召開了一場特別會議,前首相東條,新任首相鈴木貫太郎、陸相阿南惟幾、海相米內光政等一眾軍政大員列席會議。

其中鈴木貫太郎、米內光政為“主和派”,主張體面結束戰爭,確保皇室利益不受損失,實則就是有條件的投降。

至於東條和阿南惟幾為首的主戰派,要求全體國民戰鬥到最後一刻,實行一億玉碎的戰略。

會議一開始,這雙方就吵得不可開交,米內光政怒拍桌子,朝著阿南惟幾大喊:“戰爭已經結束了!廣島市民十不存一,如果這不算戰敗,那什麼算戰敗?!”

阿南惟幾聞言握緊了手裡的鋼筆,廣島遭到轟炸當天,美國人宣佈對日本使用了一種源於原子能的“新型炸彈”。

根據現場勘查和日本國內原子能專家的預測,這種新型炸彈的威力極其恐怖,還會留下永久性的汙染。

想到廣島死掉的十幾萬國民,阿南惟幾心存退意,可看著東條的陰鷙目光,他只能選擇強硬到底,不過語氣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這只是局部的失敗,我們沒有輸掉整體戰爭,帝國在蟎洲、高麗依舊有一戰之力。”

米內光政發出嗤笑,準備乘勝追擊,鈴木貫太郎擔心局勢失控,果斷打斷了對方的發言。

“好了,諸君,帝國可以有限度的停戰,但盟軍必須答應我們提出的四個條件。”

“一,保存帝國的獨立國體。”

“二,由大本營負責解除武裝及遣散軍隊。”

“三,不佔領帝國本土、沖繩、小琉球,承認我們對高麗的統治。”

“四,由帝國政府懲罰戰犯。”

聽到這裡,會議室裡的大部分人都面露輕鬆之色,若是盟軍答應了這些要求,投降似乎也不是不行。

反正真要懲罰戰犯,損失最大的是陸軍,海軍和內閣成員的罪責有限,起碼能保住生命。

上首處的天蝗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畢竟這樣做對皇室有利,鈴木貫太郎鬆了口氣,準備提出表決。

“橋豆麻袋!”

主戰派首領東條終於忍不住了,他沉聲攔下鈴木貫太郎,接著環顧會場一週,口中不緊不慢地說道。

“防衛本土是陸軍的職責,如果陸軍不認可內閣的主張,那麼內閣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會議室裡陷入寂靜,不少人瞠目結舌,東條的這句話已經不是發表意見,而是赤果果的威脅,威脅內閣,甚至是威脅.天蝗。

靠牆的座位上,林傅一郎坐在嶽祖父鈴木貫太郎身後,默默聽著眾人的爭論,心中嘆了口氣。

自從美軍使用燃燒彈轟炸了東京,鈴木貫太郎受命組建內閣之後,這樣的爭吵每天都在發生,東條的態度也越發猖狂。

究其原因,無非是陸軍不甘心失敗,擔心戰後被追責,故而東條等人便想拉上整個國家陪葬。

突然,一位軍官從外面走了進來,對方靠在內閣情報調查室室長下村宏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下村宏的臉色猛變,站起來向眾人通報了一條壞消息。

“陛下,各位大臣,11點02分,長崎遭到了第二枚新型炸彈轟炸,損失與廣島一樣嚴重。”

與會日本高層啞然,就連東條也低下了腦袋,天蝗看看眾人,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做出了最後決斷。

“如果展開本土決戰,大和民族將慘遭滅絕,反之即便像拿破崙那樣的偉人戰敗,國家依然可以存續,國民能夠重新繁衍生息。”

“朕將像明治天蝗那樣,承受不可承受之事,忍耐不可忍耐之事,希望諸卿能與朕保持一致立場。”

雖然沒有明說,但天蝗的意思很明確,他想投降了,還希望其他人一起投降。

鈴木貫太郎和米內光政等主和派內心激動,紛紛低頭大喊哈依,天蝗又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表示戰爭並非自己的意願,如今能體面結束也算是日本之幸。

會議到此結束,東條氣沖沖離開了皇居,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狗,獨自闖進了陸軍省。

作為主戰派的頭號人物,東條在中低層軍官中間很有威望,看到他走進辦公室,一群中佐少佐紛紛繃直身體微微前傾。

東條圍著軍官走了一圈,伴隨著軍靴與地板的碰撞聲,這位前首相以一種激昂的腔調開始訓話。

“既然阿南大臣不在,那我就跟諸位通報一件事,陛下已經決定向盟軍求和。”

這群少壯派軍官如遭雷擊,緊貼褲縫的雙手用力攥緊,額頭青筋直冒,但礙於尊卑不敢說話。

東條見狀嘴角微微翹起,繼續蠱惑道:“效忠天蝗有兩種含義,一是陛下要求投降,我們必須服從。二是即便天蝗下令,考慮到帝國永存,我們也要先行進諫。”

轉了一圈後,東條停下腳步,看著十多名軍官,說話的聲音突然變大。

“但要是天蝗陛下不聽取諫言,我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兩句怎麼辦,語氣一次比一次重,軍官們沒人敢回答,只有一名少佐向前一步,扯著喉嚨大喊。

“我們必須剷除奸臣,強行進言,幫助天蝗陛下堅定決戰到底的決心!”

少佐的話很容易理解,那就是像二二六一樣,用以下克上的方式“說服”天蝗和內閣,其餘軍官的呼吸逐漸加重,雙眼慢慢泛紅。

二二六事件雖然過去了,但造成的影響並沒有消散,不少人對事件參與者懷有同情心理,尤其是在戰局不利的情況下。

更有人私下認為,要是按照皇道派的戰略,先進攻紅俄再蠶食民國,情況斷不會像現在這樣糟糕。

東條快步走到少佐面前,昂著下巴問道:“很好!大高個,你的名字是什麼?”

少佐毫無懼色,目視前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田中建二,閣下!”

“吆西。”

當年對二二六持批判和鎮壓態度的東條,此時卻是拍了拍田中建二的肩膀,目光中透露著欣賞和鼓勵。

這不奇怪,P股決定腦袋,現在的主戰派需要一些頭腦發熱的年輕人給元老和天蝗提提醒。

東條拍完田中建二轉身就走,沒有說一句僭越的話,但他的意思很明顯,軍官們眼睛發亮,目送對方走出辦公室。

當晚,幾十名陸軍省、參謀本部和野戰師團的中低級軍官齊聚地下指揮室,一場叛亂即將發起。

一名戴著眼鏡的中佐指著東京地圖,為眾人進行兵棋推演,同時講述了行動的內容和目的。

“諸君,兵諫當日,我們需要切斷主和派與皇居的聯絡,派兵保護鈴木、米內等閣僚的住所,防止有非國民打擾到大臣們。”

“另外,有可靠消息稱,天蝗陛下受人矇蔽,錄製了結束戰爭的錄音,準備在廣播中對全體國民播放。”

“為了獲取錄音唱片,佔領皇居和放送協會必須同步進行,我想諸位應該清楚,做出了這等大不韙之事,無論事成與否,你我只有以死謝罪。”

中佐講述的時候,另一個人在地圖上標註目標,首相官邸,海軍省、海相官邸,皇居都在其中。

當中佐講出最後一句話,所有軍官猛地頓首,沒有人遲疑或者退出,這些深受君國主義影響的好戰分子,根本不在乎自己和他人的性命。

就在眾人情緒激動到不能自已的緊要關頭,人群裡傳出了一個聲音:“我帶來了岡本重信閣下的福音!”

話音未落,近衛師團的某位少佐走到最前方,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其餘人傳閱,現場的氣氛更加狂熱,這可是岡本閣下啊。

二二六事件中,靠著岡本重信的籌劃,青年軍人差一點就完成了目的,只可惜最後功虧一簣。

眾軍官強忍激動查看信件,卻見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此刻只要內心有一瞬動搖,一切就會歸於虛無,在國家大義面前,不容摻雜任何私情】

參與兵諫的軍官頓時清醒,是啊,隔離主和派看似穩妥,可要是消息洩露了呢,他們必須採取果斷措施了,不能有婦人之仁。

昏暗的指揮室裡,有人唱起了《青年日本之歌》,時間彷佛回到了二二六那個雪夜,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