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47節 暗能會
第4347節 暗能會
閒逛的泥壺？
安格爾怔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此泥壺非彼泥壺。
泥壺的靈魂已經被放逐到了裡世界，因此，外界的這個泥壺大機率是假的。
“沒錯，這是個假泥壺。”拉普拉斯點點頭，肯定了安格爾的猜測。
兔子洞小隊看到泥壺後，都有些驚訝。
畢竟，他們一開始也以為幻夢版是“單機”，只有他們一個隊伍，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紅泥小隊的隊長！
不過，他們也沒有太意外。
畢竟黃金鄉關卡也有類似機制，各個隊伍匯聚在黃金集市，甚至還能互相交流攻略。有前車之鑑，自然也不會太驚訝。
驚訝倒是不驚訝，疑惑卻是還沒有消除。
既然紅泥小隊的隊長在這，為什麼他們三天沒有往外傳遞訊息呢？就算不打算退出關卡，下線傳遞一下訊息也可以啊？
面對難以解釋的疑惑，加百列提出：“要不我們偷偷接觸一下泥壺，直接詢問本尊不就行了？”
兔子女孩遠遠看著在樓宇橋樑間閒逛的泥壺，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直覺告訴她，泥壺有點不太對勁。
“它為什麼會表現的如此閒適，就像是……成為了本地居民一樣。”兔子女孩沉默片刻：“再觀察一下，看看紅泥小隊其他隊友在哪裡……”
加百列：“團長的意思是，它可能有問題？”
兔子女孩點點頭，正想說一下自己的想法，一直沒吭聲的灰瓷卻是突然道：“它根本不是泥壺。”
兔子女孩和加百列同時看向灰瓷，眼裡閃過好奇：“你怎麼這麼篤定？難道……危險感應觸發了？”
灰瓷一臉鄭重地點點頭：“泥壺身上有一種淡淡威脅感，這和以往的它不太一樣。”
“不過，這不是我做判斷的直接依據，我之所以認為它不是泥壺，是因為我認識泥壺。”
灰瓷也是特盧人。
雖然它以往在特盧人中是個小透明，但是，隨著它加入夢鏡組織後，一時名聲大噪，很多特盧人都試圖接近它。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紅泥小隊。
紅泥小隊作為特盧加城的先鋒拓荒隊伍，常常以“副本探索”的理由，來和灰瓷進行交流。
灰瓷對此也不反感，畢竟，他們每次詢問過後，都會付出鉅額報酬。
再加上……畢竟是同族。
一來二去之間，灰瓷和紅泥小隊的人也漸漸熟悉。
“在我過去的觀察中，我發現泥壺經常性出現斜視，尤其是在耀眼的環境下這種斜視更明顯。”灰瓷回憶道：“這讓我聯想到了特盧人的一個先天病：瓷肌光感過敏綜合徵。”
瓷肌光感過敏綜合徵，屬於一種良性的先天病，很多特盧人都會出現，尤其是瓷肌越光滑的特盧人尤甚。
它最明顯的外在表現症狀就是，瞳孔對於光感會下意識的排斥，導致出現斜視。
光滑瓷肌的反光更嚴重，出現斜視的機率會更大。
不過，這種先天病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恢復。
在成長的過程中，眼睛會不斷熟悉光感，對於光感的排斥也慢慢消失。
可就算是恢復了，習慣卻很難改變。
就比如說，有這種先天病的人，在遇到極其耀眼的環境時，會下意識地斜視，避免直視光源。
“我後來詢問過泥壺，它也承認了自己有這種先天病，不過後來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是在光感過密的環境下，會有些斜視的習慣。”
說到這，灰瓷指了指在懸空橋廊上散步的泥壺，又指了指橋廊背後那耀眼的霓虹廣告盤：“後面這招牌的耀眼程度，按理說，必然會觸發泥壺的後天反應，但是……它從踏上橋廊到走入光暈裡，沒有任何斜視。”
“這絕對不是泥壺。”
對泥壺產生危險感應，可以解釋說，泥壺身上或許有強大的仙境道具。
但是，泥壺從嬰兒時期就帶來的身體習慣，是不可能莫名消失的，這在灰瓷看來，才是決定性的證據。
兔子女孩和加百列略一思索，便相信了灰瓷的判斷。
一來，是對同伴的絕對信任；二來，灰瓷和泥壺都是特盧人，它對特盧人的判斷肯定比他們更準確。
既然橋廊上閒逛的不是泥壺，那麼真正的泥壺又在哪裡呢？為何它會有泥壺的外貌呢？
帶著疑惑，兔子洞小隊開始跟蹤起泥壺。
很快，他們發現泥壺去到了一棟建築內，這棟建築的中層似乎是居民區，泥壺一路走到了某個房屋內。
眾人隱身潛入。
為了避免被發現，兔子女孩甚至還動用了最高階別的幻隱：魘幻幻隱。
——安格爾留給她的魘幻節點並不多，但屋內是個狹窄空間，為了避免對方發現異常，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捨棄了普通幻隱，給小隊罩上了魘幻級別的幻隱。
進入屋內他們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地上躺了一大堆茶杯頭。
他們看上去都處於昏迷狀態。
仔細分辨會發現，他們全是紅泥小隊的隊員！
換言之，如今紅泥小隊只有“泥壺”是甦醒的，其餘全都昏迷了。
泥壺似乎對於地上昏迷的眾人很不滿，低聲嘀咕：“暗能會的處理小隊怎麼還不來，它們放在這裡純屬擋路。”
“算了，我去問問。”
話畢，泥壺沿著主廳旁邊的走廊，一直往裡走，很快就來到了主臥與書房。
之前兔子女孩過來探察過，兩個房間都被鎖著，進不去，便先退回了主廳。
如今，泥壺來到這裡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大把鑰匙。
它先是開啟了臥室。
兔子女孩也悄悄跟著進入臥室，然後她發現……臥室的床上居然躺著一個人，一個蒼老的婦人。
泥壺走到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床上的老太太：“唉，比起奇怪的茶壺頭，我還是喜歡這具身體……可惜太老了，用不了多久了，等會還是讓處理小隊一起帶回去給新人當過渡用吧。”
它的語氣帶著悵惘與無奈，還有一絲的不捨。
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它才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彷彿它來臥室，就是為了作這最後的道別。
緊接著，泥壺又開啟了書房。
在書房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帶著機能風的金屬板磚。
泥壺操作了片刻，金屬板磚上浮現了幾個按鍵，它熟練的按下對應鍵位後，板磚內立刻傳出一陣“嗡嗡嗡”的待機聲響。
不久後，伴隨著嗡嗡聲的消失，一道陰鬱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黑夜長寂，暗能永存。”
泥壺聽到這話後，似乎愣了一下，疑惑道：“巴爾內斯，怎麼是你？”
“你……認識我？你是誰？”陰鬱男聲帶著驚訝。
泥壺：“我是法珊。”
“法珊？”對面沉默了好幾秒後，才道：“你換身體了？”
泥壺嘆了一口氣：“換了，原身年齡太大了，行動起來也不方便。”
巴爾內斯：“頻繁更換身體會影響暗能的吸收效率，你要想清楚。”
泥壺：“就當是給新人送福利了，我在那具身體裡待了十五年，吸收與轉化暗能的效率已經運轉到了極限。新人從裡世界出來，本就枯朽，有了那具身體對他們也是好事。”
巴爾內斯：“所以你打算將原身上交？”
泥壺頷首：“不上交留在這裡也不行啊，原身的靈魂在裡世界裡已經消散了，徒留身體撐不住幾天的。”
“也是。”巴爾內斯：“你聯絡我，就是為了讓處理小隊上門來收你的原身？”
“是的，不過除了原身，我這邊還有幾具優質軀殼需要處理小隊過來回收。”泥壺：“對了，我明明聯絡的是處理小隊，怎麼會是你接通的？處理小隊呢？”
“處理小隊外出任務了，這兩天任務很頻繁……”巴爾內斯說到這，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剛才說，你獲得了幾具優質軀殼？”
巴爾內斯語氣突然生出幾分微妙：“你該不會也遇到了外來者吧？”
“沒錯，就是外來者，我現在新換的就是外來者軀殼，剛出門受到了很大的歡迎呢……有了這具軀殼，想要去到虹區就簡單了。”泥壺說完後，這才反應過來巴爾內斯語氣有些不對勁：“怎麼，外來者的軀殼有什麼問題嗎？”
巴爾內斯無奈嘆氣：“問題倒是沒有，只是這三天已經有大量外來者出現在夜之城了，處理小隊這麼忙，就是這個原因。”
泥壺：“？？”
它剛才聽到什麼了？外來者扎堆出現在夜之城？處理小隊忙到讓巴爾內斯代班？
“到底發生了什麼？”
巴爾內斯無奈回道：“具體什麼情況，我們暫時也不清楚，他們非常謹慎，審問也得不到訊息。不過目前外來者的靈魂都被放逐到了裡世界，等到他們轉化成了幽靈，或許能殘存一些記憶，到時候或許就能知道原因了。”
“法珊，我會聯絡處理小隊，等他們完成現有任務就去找你回收軀殼。不過，這段時間你還是謹慎一點。”
巴爾內斯說到這，聲音壓得很低：
“我個人覺得，大量外來者的出現，對於我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總感覺接下來夜之城會發生一些無法預料的變故，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些……”
通話到此結束。
泥壺坐在書桌前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巴爾內斯給出的情報。
最終它還是搖搖頭：“變故就算出現，應該也不會在常區吧。要麼從虹區開始，要麼就暗區開始，與我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泥壺還是有些坐不住，準備出門去主廳看看那幾具外來者的軀殼。
或許他們身上攜帶著有用情報呢？
泥壺開門離開，不過在走廊裡走了片刻後，泥壺便感覺到了不對勁。
為什麼……走廊變長了？
家裡走廊不就十來米麼，可它走了快一分鐘，卻還沒有到頭？
為什麼？
泥壺猛地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卻發現走廊盡頭似乎在迅速的後退，腳下的地面彷彿在無限延伸，原本短短十來米的距離，在它眼前飛速拉長、拉長，盡頭的光點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彷彿永遠也走不到頭。
這絕對不正常。
有人在背後搗鬼！
“誰？！”
……
“兔子女孩動手了？”安格爾挑眉：“用幻術？”
拉普拉斯頷首：“沒錯，根據泥壺和巴爾內斯的對話，她基本確認了，泥壺其實還是泥壺，只是靈魂被放逐了，肉身被一個叫法珊的幽靈佔據。”
“確認了這點後，她就直接動手了。”
因為法珊和身體目前是一體的，幻術能控制住它。可如果法珊的意識不再身體裡，那幻術就不一定鎖定到它了。
所以，為了避免出現萬一，也為了得到更多情報，兔子女孩果斷出手。
安格爾：“結果呢？”
拉普拉斯：“結果還算好，在法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魘幻之力將法珊完全的控制住了。”
“和她猜想的一樣，當她意識和身體結合在一起時，幻術是可以鎖定到它的。”
之後，兔子女孩對法珊進行了審問。
有魘幻的絕對控制，法珊告知了很多情報。
兔子女孩瞭解了法珊的身份，確認了紅泥小隊的情況，也得知了表裡世界的狀況。
甚至還知道了夜之城起碼有幾萬個幽靈侵佔了人類的身軀。
只是當詢問起“暗能會”的時候，法珊剛要回答，但卻突然發出一陣慘叫……
一道道靈光從法珊體內往外飄散。
這是意識在崩潰消亡的症狀！
眼看著法珊即將消失，兔子女孩趁著最後時間，詢問法珊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
法珊給出了答案：誓約。
所有暗能會的成員，都會立下誓約，只要對外說出暗能會的事，便會靈體消解、意識毀滅。
最終，法珊當著兔子洞的面，靈體化為了光點消失不見。
這讓眾人都感覺有點遺憾。
倒不是為法珊的消亡遺憾，而是……早知如此，之前就該多問點其他關於幽靈的情報了！
好在，法珊的消亡也帶來了一個好的結果。
它殘留在紅泥小隊身上的“幽靈之力”也跟著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