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64節 莉歌塔

第4364節 莉歌塔

神士，是光輝教會中一個很特殊的身份。

教會對外宣稱，神士是最接近神明的人，是神的侍奉者。

但實際上，神士真正的身份可以理解為“天賦者”，屬於光耀教會預定培養的後備力量。

他們之所以還留在光輝教會，說白了，是對他們的考驗。

就類似當初桑德斯帶天賦者回歸野蠻洞窟時，搞得“九艙血鬥”一樣，通過了考驗，才能真正踏入超凡的大門。

只不過，九艙血鬥相當的殘酷，死亡率極高，可一旦成為了血斗的勝利者，就能立刻進入野蠻洞窟，成為巫師學徒。

而神士的考驗則溫和得多，沒有什麼性命之危，卻需要在光輝教會里磨鍊心性、積累功績。當功績積累到一定程度，擢升到紅袍神士，就能順利踏入光耀教會。

運氣好的話，一兩年便能積滿功績；可運氣差些，耗上三五年、甚至更久也不稀奇。

所以，單從耗時來看，光耀教會這套篩選方式顯然更加漫長。

但也正因如此，最終能真正踏入超凡門檻的神士，幾乎個個都是心性沉穩、精於世故的人精。

而烏利爾的那位好友，就是這麼一位天賦者。

並且，已經越過灰袍神士，變為白袍神士，只要再進一步就能成為紅袍神士，加入到光耀教會行列。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是光輝教會里除開“教首”以外，權利最盛的存在了。

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連教首都要給他面子。——畢竟，對方再進一步，就是超凡者了，沒必要得罪他們。

正因此，當白袍神士帶著烏利爾找來，並希望調閱史恩教士卷宗時，裁決所的教首並沒有拒絕。

“不過，他們雖然調閱了相關卷宗，但我記得，他們似乎並不是關注史恩教士本人的經歷，而是確定史恩教士是否已死。”

因為卷宗涉及隱秘，教首雖然同意了他們調閱，但必須自己也在場。

所以，他當時在現場聽到了烏利爾和白袍神士的一些爭執。

根據他們的爭吵可知，白袍神士是為了讓烏利爾認清一件事：史恩教士已經死了。

但為什麼一定要確認史恩教士的死訊，教首也不知道。

到此，很多謎題還是沒有解開。

但卡密羅卻是已經發現了線索苗頭——烏利爾真的與“惡靈”有些關聯！

教首雖然不知其中關係，但白袍神士肯定知道！

而恰好，白袍神士如今剛從晚燈港回來，就在黎明城的光輝教會。

卡密羅立刻找上了白袍神士，試圖詢問“烏利爾”的情況。

只是讓卡密羅有些意外的是，當他提及烏利爾的名字後，白袍神士表現出了明顯的不配合態度。

敷衍、含糊、顧左右而言他。

哪怕卡密羅暗示他，只要說出來，就能獲得大量功績，他依舊沒有鬆口。

後來，卡密羅也懶得詢問了，直接展露了巫師的身份，強大的威壓之下，白袍神士也有些愣住了。

他以為來的只是裁決所的執法教士，結果來的居然是光耀教會的獵魔人？！

“我現在給你主動交代的機會，還是說，你希望我直接去找烏利爾？”卡密羅如此問道。

白袍神士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坦白從寬。

當初他們之所以去翻查史恩教士的卷宗，是想要讓烏利爾認清一個現實：史恩教士已經死了，最後知道莉歌塔消息的人已經死了。

白袍神士講了一個與烏利爾相關的故事。

烏利爾曾經有一個非常要好的搭檔，其名莉歌塔。

她是一名優秀的歌頌者，擁有上天賜予的天籟嗓音；同時，她還是一名演繹者，既擅長豎琴的悠揚婉轉，也精通鋼琴的靈動激昂。

她和烏利爾自伯明翰伊甸學院結識後，便一直以藝術伴侶的身份活躍在大斯曼帝國。

不僅在各大舞臺上配合默契、熠熠閃耀，藝術上有著旁人無法企及的共鳴；生活裡更是心意相通、親密無間，就連彼此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都能讀懂對方未說出口的心思。

可以說，曾經的他們，是伯明翰伊甸學院最出彩的雙子星！

人人稱羨的藝術伴侶。

可是三年前的某一天，意外悄然降臨。

莉歌塔被邀請去晚燈港進行一場公益助演，而恰好那時，烏利爾要參與光輝教會的唱詩演繹。

他們猶豫許久，兩邊邀約都難以推脫，最終只能決定分頭行動。

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一次短暫的分開，竟成了兩人命運的分水嶺，也讓烏利爾徹底頹廢至今。

彼時，莉歌塔在晚燈港的助演剛一落幕，一場突如其來的抓捕便席捲了全場——晚燈港的執法教士闖入後臺，將包括莉歌塔在內的所有助演參與者，全部扣押帶走。

罪名是：異端演繹。

晚燈港裁決所給出的理由是，這場看似善意的公益助演，實則暗藏反宗教的傾向，其中部分演繹內容，隱隱透著“掙脫神權束縛、主張人本自主”的意味。

這場抓捕的功過是非，眾說紛紜。

有人為他們鳴冤，覺得不過是幾句隨心的演繹，何至於扣上“異端”的帽子；也有人覺得裁決所並無過錯，畢竟在這個宗教凌駕於國體之上的國度，有些底線碰不得。

那些被指為“反宗教”的內容，本身並非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平日裡即便有人隱晦提及，教會也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深究。

可一旦教會決意追究，那些模糊的、可解讀的字句，便會被無限放大。

你不說，便可相安無事；你說了，教會既能當作無關緊要的戲言，也能視作大逆不道的異端言論，將你定罪逮捕，全憑他們的心意。

而莉歌塔在其中，可以說是被波及的無辜。

因為她的演出只是例行表演，所有的唱詞內容，都是主辦團隊給的。

根據晚燈港裁決所的卷宗記錄，莉歌塔申請多次複議，但都沒有得到通過。

後來，所有那場演出的團隊都被打入了牢獄。

再後來，根據卷宗記錄。

兩天後，裁決所給出的懲罰判斷。

那場演出被逮捕人員被分為三檔懲罰，主辦者被處以重罪絞刑。

而所有主唱、主演、包含登臺人員，則被處於中罪。

剩餘的後臺人員，則是輕罪。

而莉歌塔因為登臺演繹過，被判處了中罪。

重罪不用說，死路一條。

而中罪並不代表就能活，要看你能不能撐下去。

中罪被分為五類，分別是拉肢刑、火靴刑、穿刺刑、輪刑、灼身刑……每一個刑罰其實都有死亡的概率，只是相比重罪的死亡率要小很多。

莉歌塔被判為火靴刑，需要雙腳踩入燒紅的鐵靴之中，並行走一公里，才算是度過刑罰。

這個刑罰聽上去已經很殘酷了，但其實是中罪刑罰裡最輕的了。

拉肢刑會讓人近乎變為人柱，穿刺刑用的是髒汙之刺，輪刑則是用鐵輪碾壓碎骨，灼身幾乎和火刑沒什麼區別，只是燒的時間短一些罷了。

所有登臺者，只有莉歌塔被判處這個刑罰，由此也可以看出，裁決所其實也考慮到她的不知情，所以沒有下死手徹底廢了莉歌塔。

而當時執行這個刑罰的教士，正是史恩教士。

考慮到莉歌塔的名人身份，為了不造成更大的影響，史恩教士帶著莉歌塔去了野外執刑。

“卷宗到此就結束了，沒有記錄之後的結果。”白袍教士道：“但我找人去晚燈港向知情人士打聽過，可以確認的是，史恩教士當天獨自返回了裁決所，但僅他一人返回。”

“莉歌塔到底是什麼狀況，史恩教士也沒有提到，只是說完成了刑罰，就放人離開了。”

“接著第二天，史恩教士接了押送四十大盜線人去黎明城的任務……”

事情基本就到此為止了。

自野外行刑之後，莉歌塔便徹底失蹤，再也無人見過她的身影。

之後，史恩教士本人，也在押解途中遭遇劫道。

“後來，烏利爾知道這件事後，徹底崩潰了。”

“我告訴他，莉歌塔大概率是死了。但他不信，執著地四處尋找，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他想要去找最後見過莉歌塔的史恩教士詢問情況，然後我就帶著他去了黎明城的裁決所，翻出史恩教士的卷宗，告訴他……史恩教士也死了。”

“這就是整個過程。”白袍神士對卡密羅道。

卡密羅又詳細詢問了一些細節，基本確認，白袍神士並沒有隱瞞什麼。

不過，卡密羅聽完後，一直隱隱覺得“莉歌塔”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突然，他腦海裡閃過一道靈光。

“你說的莉歌塔，該不會是古萊莫的妹妹吧？”

卡密羅之前側面打聽過古萊莫的消息，尤記得聽人提到過，古萊莫有一個親妹妹，但已經死了，其名字就是莉歌塔。

至於他為何會打聽古萊莫？

因為日月巫師就住在古萊莫家啊……

這也是他只敢側面打聽，不敢直接調查的原因。

白袍神士點點頭：“是的。”

卡密羅這時也終於明白，為何古萊莫一直討厭烏利爾了，因為在他的視角里，烏利爾作為一個男人，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親妹妹。

在告別白袍神士的時候，卡密羅又好奇的打聽了一下他與烏利爾的關係。

之前白袍神士甚至不要功績，都要為烏利爾隱瞞，這讓卡密羅有些疑惑。

“我和烏利爾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至交好友，我不希望他受到傷害。而且，因為莉歌塔的緣故，他這段時間過的很苦很頹廢。”

“還……對光輝教會有些微詞。”

白袍神士偷偷看了眼卡密羅，一開始，他不認識卡密羅，但一看就知道是光輝教會的大人物。

大人物卻來打聽烏利爾的情報，這讓他懷疑，烏利爾“反宗教”、甚至製作“反宗教樂曲”的事爆發了。

他為了烏利爾的安全，自然選擇了隱瞞。

卡密羅也有些失笑，沒想到白袍教士是擔心烏利爾東窗事發……但他不知道的是，卡密羅在烏利爾副本中，天天聽烏利爾演繹各種反宗教音樂，早就免疫了。

再說了……

光輝教會是宗教，但光耀教會可不一定能被歸為宗教……而他就來自光耀教會。

所以，他完全不在意烏利爾的反宗教音樂。

甚至他為了刷認同度，偶爾還會給路易吉提供一些反宗教音樂創作的思路。

……

“我這次下線調查的情況，大致就是如此。”卡密羅道。

他原本還想去調查一下莉歌塔的情況，但事情已經過去三年，所有知情人士都已經死亡，想要重啟調查尋找線索，就算他是巫師，也需要耗費一定時間。

而且，還不知道莉歌塔與這次副本有沒有關係。

因此，卡密羅先暫時擱置調查，而是先上線將情況告訴眾人。

聽完卡密羅的講述，路易吉首先想到的是……知道惡靈的身份與來歷，是否可以算作一個真相碎片？

不過就算可以當成真相碎片，估計也得去了霧沼林副本後才能成型。

而現在，需要討論的是：四十大盜與史恩教士“復生”、以及莉歌塔是否與副本有關的問題。

先說後者。

“我覺得莉歌塔和霧沼林副本，肯定是存在關聯的。”路易吉：“畢竟，霧沼林副本入口都開到了烏利爾副本中，而烏利爾和霧沼林唯一的聯繫，就是史恩教士曾處刑過莉歌塔。”

因此，路易吉認為莉歌塔肯定在霧沼林副本中，佔有不低的分量。

甚至，莉歌塔指不定也是三個真相碎片之一。

卡密羅：“可問題是，莉歌塔並沒有出現在霧沼林副本中啊？”

路易吉沉默片刻，輕聲道：“會不會歌聲的源頭，就是莉歌塔？”

其實不止路易吉，在場很多人心中都有這個猜測。

尤其是，當卡密羅說出莉歌塔是一個優秀的“歌頌者”時，眾人立刻聯想到了布爾科和蕾貝卡的經歷。

倒是卡密羅有些怔楞，他之前關注點全都放在了“惡靈來自光輝教會”上，迫不及待就下線去尋找線索，並沒有太關注“歌聲”的線索。

如今路易吉重新提及，並詳細講述了一遍後，卡密羅也陷入了思索。

“這麼一想，好像還真有可能。”

“只是，為什麼中了詛咒後才能聽到歌聲呢？如果歌聲源自莉歌塔，那她人又去哪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