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72節 惡意
第4372節 惡意
達克曼……他回家了?
刻邁聞言愣了一下,眼神裡緩緩浮起一層沉鬱。
他自然懂安格爾的意思。
“回家”的意思,不是甦醒,而是沒能扛過絮語詛咒……死了。
他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抹黯然。
不過很快他便振作了起來,畢竟,達克曼隊長並不是真正死去,只是挑戰副本失敗,被移出了副本。
他們還會再見的。
安格爾:“繼續前行吧,達克曼、布爾科、蕾貝卡,會在外面等你。”
“想來,他們也很期待你凱旋的消息。”
刻邁點點頭,不再將情緒沉浸在達克曼淘汰上,而是轉身走入了霧氣繚繞的黯淡深林。
……
霧沼林副本外。
安格爾收回了上帝視角。
他不打算繼續看下去了,而是準備先去兔子鎮見見達克曼。
安格爾原本對達克曼是抱有期望的,畢竟,在布爾科和蕾貝卡先後被絮語詛咒淘汰後,達克曼卻還能繼續堅持了三個多小時。
說不定,達克曼真的有機會找到“歌聲”的真相,甚至突破絮語詛咒所製造的幻夢,迴歸現實。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達克曼也死了。
即便如此,達克曼堅持的時間遠超前兩人,在幻夢中獲得的情報,也一定比布爾科和蕾貝卡多得多。
這也是安格爾決定立刻去找他的原因。
最後看了眼副本的晶體造物,安格爾轉身下了線。
僅僅兩秒後,他便重新上線,藉著夢境之門的權限,直接傳送到了達克曼的住所門前。
達克曼作為小隊的隊長,無論是靈魂還是體魄,都明顯比布爾科和蕾貝卡要強。
因此,他雖然在副本里死亡,精神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但靠著身體底子倒也扛住了。
幾乎傳送出來後,立刻就甦醒了。
安格爾抵達時,他正坐在床邊大口喘息,試圖理清腦海裡亂成一團的思緒。
直到聽到敲門聲,他才緩緩回過神。
邁著有些踉蹌的步伐,達克曼打開門,當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安格爾,他疲憊的眼底先是一亮,隨即迅速垂了下去,神色間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愧色。
“安格爾大人……你怎麼來了?”
“我……”
他語氣發澀,有些難以啟齒。
本是帶隊進入副本,結果卻這麼早就被淘汰出局。
而且剛一淘汰,轉頭就撞上了安格爾大人,他自己都覺得沒臉見人。
看到達克曼那閃躲的眼神,安格爾哪怕沒有使用超感知,都能猜到他的想法。
安格爾輕聲安撫道:“這次淘汰不是你的問題,絮語詛咒本就不是單靠意志能抗住的。”
達克曼一楞:“大人……大人也知道‘活死人的絮語’?”
安格爾點點頭:“我從沙盤仙境出來後,就一直關注著霧沼林副本,很清楚你們的情況。布爾科和蕾貝卡在三個小時前就淘汰了。”
“所以,你無須自責,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達克曼眼神黯淡:“布爾科和蕾貝卡也出來了?那裘卡和刻邁呢……”
安格爾:“裘卡中了詛咒,但還沒有被淘汰;刻邁沒有中詛咒,他還在副本里。”
達克曼的眼神瞬間亮起。
“刻邁居然沒有中詛咒?”
安格爾點點頭,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走廊上慢慢聚集的人群。——他的突然到來,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達克曼也終於察覺到周遭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羞愧:“大人,請進來說。”
等到門合上後,達克曼才愧疚地道歉:“我剛才才甦醒,腦袋裡還有些迷糊,實在不好意思。”
安格爾不在意的搖搖頭:“無妨,既然你現在是清醒的,那我就先和你說說副本內的情況吧。”
達克曼連忙頷首應是。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安格爾將達克曼昏迷後的情況,簡略地說了出來。
當達克曼得知刻邁是因為“幻隱”而躲過絮語詛咒時,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重重向安格爾道謝。
“如果沒有大人賜予的幻術節點,恐怕我們所有人都會栽在詛咒裡,到時候就真的徹底團滅了……”
安格爾擺擺手:“不,幻術節點頂多幫刻邁避開了這一次絮語詛咒,卻依舊避不開詛咒的本質。”
在達克曼疑惑的目光中,安格爾緩緩道:
“如果絮語詛咒只是單純的直死攻擊,那幻術節點確實救了他。”
“可你自己親身經歷過那場幻夢,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詛咒的存在,或許不是為了殺死你們。”
“它沒有立刻抹殺你們,而是讓你們墜入一場異常清晰的幻夢,甚至在夢裡通過歌聲給了你們某種指引。”
“這本身就說明,詛咒的存在,是有目的、有意義的。”
“而霧沼林副本的主線任務,是讓你們蒐集‘惡靈’的真相。”安格爾:“那我可以合理懷疑,絮語詛咒裡的那場幻夢,或許就藏著真相的答案。”
“就算不是全部真相,起碼也包含了一塊真相碎片。”
所以,安格爾認為,絮語詛咒是所有進入副本的挑戰者,大概率都要經歷的一環。
如果真是如此。
那刻邁靠著幻隱逃過這一劫,看似佔了便宜,但實際上是少走了一段路。
他可以躲過這一次,卻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想要通關副本,想要集齊所有真相碎片,他遲早還是要去直面絮語詛咒的。
聽完安格爾的猜測,達克曼陷入了一陣思索,片刻後,他輕輕點點頭:“我在幻夢裡的經歷並不算多,但我也的確有種感覺,只要我能找到歌聲的源頭,我就有可能活下來……”
換言之,絮語詛咒是真的有“解”的。
一個有解的詛咒,肯定有其存在的意義。
說不定,歌聲的源頭就是主線需求的真相!
安格爾:“我這次過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在幻夢中的經歷。你比布爾科和蕾貝卡堅持的更久,或許可以藉由你的經驗,幫助刻邁他們通關詛咒。”
達克曼了悟地點點頭。
他回憶了片刻,說道:“我在幻夢裡的經歷,其實和布爾科、蕾貝卡他們差不多,都在尋找歌聲的源頭。”
“不過,我可能比他倆多經歷了幾個‘地圖’。”
接著,達克曼開始講述自己的幻夢歷程。
一開始,他也落在了一片漆黑虛無的空間裡,然後聽到了幽幽的歌聲。
同時,他心中生出一種靈覺,只要自己在既定時間裡找到歌聲源頭,就能活下來。
然後他就找啊找。
在感覺“斬殺線”即將抵達前,他在一抹微光中找到了歌聲的來源。
當他觸碰這道微光後,漆黑虛無的空間開始變化,他來到了一片起起伏伏的城市幻夢中。
在這裡。
他再次聽到了熟悉的歌聲。
同樣的靈覺,也如期而至,他需要找到藏在城市某棟建築中的歌聲源頭。
這場城市幻夢是達克曼經歷的最荒誕、也最長的夢,因為城市裡的建築不斷地變幻顏色、拉扯形狀、甚至還會漂移到他面前。
歌聲在這些城市建築中穿梭、迴盪、重迭,到處都是迴音,讓達克曼很難判斷,到底哪一棟建築才是歌聲源頭。
達克曼不敢貿然踏入任何一棟建築,因為靈覺告訴他,一旦選錯就必死無疑。
在死亡的重壓下,他只能不斷後退、不斷遊蕩,屏息分辨著歌聲的方向。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達克曼漸漸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東西——城市的惡意。
“城市惡意?”安格爾有些疑惑。
達克曼重重點頭:“我不敢選任何一棟建築,所以一直刻意躲開它們。可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建築卻開始主動朝我飄過來。。”
“一開始,只是飄到我前方几十米外,擋住去路。”
“到後來,它們直接逼到我面前幾米處。”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突然,有好幾次我都反應不及,差一點,就直接撞進突然冒出來的建築裡……”
達克曼感覺到了整座城市的惡意,它們在逼迫達克曼立刻做出選擇。
達克曼甚至隱隱能夠察覺,若是繼續拖下去,他連選擇權都沒有了。
在這種情況下,達克曼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選了一棟被五顏六色的光暈籠罩的龐大教堂。
雖然是硬著頭皮選的,但也不是瞎選。
之前好幾次,他都聽到這教堂裡傳來非常清晰的歌聲,但他又擔心可能是穿堂風讓歌聲變得清晰,所以不敢直接選。
可現在城市惡意在逼迫他,他只能挑選,最終選擇了這座教堂。
而他,賭贏了。
……
達克曼講述到這裡,其進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蕾貝卡。
甚至蕾貝卡都沒有體會到“城市惡意”就已經先一步選擇錯誤的建築,被幻夢淘汰了。
接下來,達克曼在進入到那棟龐大建築後。
發現自己來到了教堂內部的走廊,這個走廊時而黑、時而白,到處漂浮著荒誕的玩偶,他們穿著教廷的神袍,發出詭異笑聲。
同時,走廊橫豎交錯,時不時還起伏翻滾,還有各種岔道,甚至還有顛倒的空間長廊……宛如一座走廊迷宮。
而達克曼來到這裡後,歌聲再次變得模糊。
靈覺再次告訴他……要找到歌聲源頭。
於是,達克曼在走廊迷宮中不斷的遊弋,不斷的尋找……
只是想在這座迷宮裡尋找歌聲源頭,更加難了,因為無論他怎麼走,都感覺歌聲特別悠遠,彷彿根本沒有靠近過一般。
再加上神袍玩偶的詭異笑聲會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他。
他在迷宮裡遊蕩了不知多久,依舊沒有任何進度。
而隨著他在這裡待的時間變長,迷宮也展現出了“惡意”。
那些原本只是待著不動的玩偶,開始動彈起來,他們揮舞著各種刑具,或鐐銬、或火把、或鎖鏈……不斷追逐著達克曼。
達克曼的靈覺告訴他,一旦被玩偶追上,戴上了刑具,他必死無疑。
於是,達克曼只能加快速度,一邊尋找歌聲源頭,一邊躲避玩偶的追殺。
達克曼的速度很快,但抵不過迷宮對他濃濃的惡意。
玩偶的追逐速度,隨著時間流逝,居然越來越快!
到了後來,達克曼幾乎用盡全力才能勉強比玩偶快上一線……而這個時候,他再想要分心尋找歌聲源頭,就更加不可能。
“無法分心尋找歌聲,玩偶速度還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快……”達克曼:“在這種情況下,我已經絕望了。”
“我覺得自己可能就會交代在那裡了。”
“可就這時,出現了轉機。”
安格爾:“轉機?”
達克曼點點頭:“嗯,我在疾馳的路上,突然聽到了一道琴音。”
琴音?!安格爾眼底閃過驚疑。
達克曼:“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琴音,不僅非常清晰,而且很好聽,舒緩又溫暖……最重要的是,當琴音響起的時候,那些玩偶居然不再追殺我了。”
“它們像一開始那般定在原地。”
“同時,琴音的出現,讓迷宮裡那隱隱約約的歌聲變得高昂……這也讓我再次看到了希望。”
“我循著歌聲不斷前行……”
達克曼感覺自己越來越靠近歌聲了,甚至他有種模糊的感覺,歌聲源頭可能就在下個路口的某個房間裡。
就在他以為自己能順利通過這一關時,琴音突然停了。
“琴音停止後,玩偶再次變得瘋狂,甚至比之前更加瘋狂!”
“好在我所在的走廊,並沒有幾個玩偶,所以我沒有被立刻追上……但是,岔道走廊裡有一個玩偶,它發現了我,然後像是一陣風一樣,追了過來!”
此時的玩偶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達克曼的速度,在達克曼的視角里,他絕對躲不開這次玩偶的追殺。
在達克曼絕望之際,琴音居然再次響起。
玩偶也跟著停了下來。
琴音還是剛才的琴音,依舊和緩,但是風格卻變了,變得哀傷……
“同時,我還隱隱聽到了一道新的歌聲,這次的歌聲是男的在唱,聲音低啞,配合著哀婉的琴音。”
“我猶記得歌詞好像是在描述月亮以及愁緒……”
就在達克曼說到這裡時,安格爾突然開口。
“月色沉落,風也沉默;光會熄滅,心仍停留;一聲絃音,一段不休的愁……”
“願以此曲,喚你回眸。”
“月色沉落……還有,不休的愁!”達克曼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沒錯,歌詞就是這個!”
說完後,達克曼一臉驚疑看向安格爾。
“大人……你怎麼知道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