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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界限 第48章「不想親為什麼不躲?」

作者:奶糖酥

在周聿深近乎強勢的、不容逃避的追問下。

  蔚汐終究還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輕得像被風吹落的羽毛,卻又重得足以在她的心裡砸出一個深坑。

  周聿深的氣息瞬間粗重了幾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剋制地、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珍重,在她微涼的脣角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很輕,短暫得如同錯覺。

  卻又像帶著燎原的火種,瞬間點燃了蔚汐所有的緊繃。

  周聿深的手掌託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肢,將她完全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裡。

  就在他低頭要繼續吻的瞬間——

  幾乎是同時。

  周聿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

  不是羞澀的緊繃,而是從內心深處透出的、帶著惶然和距離感的緊張。

  周聿深停了下來。

  近在咫尺的壓迫感驟然撤去,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周聿深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蒼白的臉,「不想親為什麼不躲?」

  蔚汐清楚地記得橫亙在他們之間那巨大的身份鴻溝。

  剛承認了想他的念頭,此刻再躲開倒像是欲拒還迎。

  所以她沒有動。

  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周聿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未消散的灼熱,有被打斷的不悅,但最終沉澱下來的,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退讓。

  「你不敢提出拒絕,是覺得我會不尊重你的想法?」

  蔚汐下意識搖頭,否認說:「我沒有這樣想。」

  周聿深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所以你在想什麼?在想我的身份?在想年齡差距?還是階級差距?」

  蔚汐攥緊了手中的被單,竭力維持著平穩的情緒。

  她剛想開口,卻又被他起身的動作給打斷了。

  周聿深高大的身影在暖黃的牀頭燈下投下一片陰影,將蔚汐完全籠罩其中。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被他捏的有些發紅的下巴,動作帶著上位者特有的掌控力。

  「好好休息。」周聿深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透著一絲極淺的安撫:「病假自己請,我不會插手你的工作。」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任何關於那個吻和那個問題的後續話語。

  周聿深用最簡潔的方式,劃清了此刻的界限。

  他尊重她的顧慮,留給了她空間。

  說完,周聿深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拿起扣在牀頭櫃上的手機,步履沉穩地離開了房間。

  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規律而有力。

  蔚汐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斷裂,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牀鋪上,大口地喘息著。

  腦海中,剛才發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反覆上演。

  他強勢的鉗制,低沉的逼問,眼底的瞭然,還有……脣角的輕觸。

  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帶著滾燙的溫度,瘋狂灼燒著她的理智。

  承認了,她竟然真的點頭承認了。

  承認了對那個雲端之上、手握權柄的男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巨大的恐慌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短暫的悸動。

  她想起舅舅蔚時堯的提醒,想起辦公室每次提及八卦那些複雜難辨的目光,想起周聿深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龐大能力和森嚴規矩。

  界限怎麼可能只在她的心裡?

  它分明無處不在,在每一個人的認知中,在每一次對「周書記」的稱呼中。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周聿深。

  蔚汐猛地拉過被子,將自己深深埋了進去。

  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混亂的心跳。

  **

  第二天,蔚汐還是強撐著去了單位。

  她沒有請病假,一是身體確實緩過來了些,二是她自己心裡的那根弦。

  是外公外婆和舅舅這些年的悉心教導和託舉,才讓她順利讀完大學和研究生。

  她的價值,絕非要通過周聿深的關係才能體現出來。

  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把柄。

  但即便如此。

  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空氣還是有瞬間的凝滯。

  原本低聲交談的幾位同事,目光齊唰唰地投向她,眼神裡帶著探究、好奇、驚訝,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深長。

  雖然沒人開口說什麼,但他們目光裡的審視,就像一層無形的網,瞬間牢牢地罩住了蔚汐。

  陸處長端著保溫杯從走廊進來,看到蔚汐,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堆起個比平時更熱情的笑容:「小蔚來啦?昨晚看你喝得有點多,沒事吧?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啊!」

  「謝謝陸處關心,沒事了。」蔚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臉上也掛著禮貌的微笑。

  她無視了那些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祁晚年紀小,臉上本就藏不住事,幾次欲言又止地望向蔚汐的工位。

  當蔚汐整理完文件回來時,突然發現桌上多了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杯底還壓著張便籤:「汐姐,喝完酒第二天喝這個最好了OVO」

  蔚汐抬頭,正對上祁晚來不及躲閃的關切目光。

  她的脣角掛著淺淺的笑:「有話要跟我說?」

  祁晚立刻拖著椅子滑過來,緊緊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忿:「昨晚處長明明叮囑過不讓亂傳,但現在各個部門都傳得可難聽了,還說……說……」

  祁晚雖然生氣,但還是壓低了聲音:「說你跟沈淮分手是因為攀上了高枝,又說你年前升職是因為上面有人關照,可他們明明知道是你實打實下基層脫貧幹出來的。」

  蔚汐聽完,神色依舊平靜,甚至輕輕笑了一下:「晚晚,你知道為什麼謠言會傳得這麼快嗎?」

  祁晚一愣:「為什麼?」

  「因為真相往往沒什麼戲劇性。」蔚汐合上文件夾,語氣溫和而篤定,「人們更喜歡聽『灰姑娘攀上高枝』的故事,而不是『她熬了無數個夜寫材料』的現實。」

  祁晚第一次感受到職場中人心的難測,有些不甘心地說:

  「我就是替你委屈,年前的時候,那些人還在心疼你比當地幹部還熟悉每戶村民的豬圈位置,說你升職是理所應當,現在聽風就是風,聽雨就是雨,腦子呢?」

  蔚汐用銀勺慢慢攪動著蜂蜜水,那雙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晚晚。」她的的聲音像浸在溫水裡的玉,「你看我們辦公室的綠蘿,有人說是陸處品種買的好,有人說是保潔阿姨栽培的好,可它自己紮在土裡的根,從來不會因為這些話就長歪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