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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界限 第87章潮汐赴約與否島嶼心之所向

作者:奶糖酥

熟悉的雪松香味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和雨水的溼潤氣息,讓她瞬間怔在原地。

  蔚汐慌忙後退半步,抬起頭。

  周聿深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似乎是正要往另一邊去,兩人的路徑就這樣不期而遇。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滯。

  周圍的嘈雜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蔚汐的心臟停跳一拍,又瘋狂地鼓動起來。

  周聿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個冷靜威嚴的領導者。

  「抱歉。」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蔚汐的喉嚨有些乾澀,指甲陷進掌心,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發抖:「沒關係,周書記。」

  她側身讓開道路。

  周聿深的目光在她微微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半秒。

  那眼神深得讓她幾乎要溺斃其中,卻又什麼情緒都抓不住。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防汛指揮部的負責人正在等待,周聿深面無表情地繼續著剛才的工作談話。

  蔚汐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淡淡煙味。

  印象中。

  他好像從未在她面前抽過煙。

  大概是這段時間,周先生過得也不太好……

  蔚汐端著空水杯的手指有些發緊。

  周圍人聲重新湧入耳朵,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低著頭,快步走向飲水機,接熱水時,微微的顫抖讓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

  回到座位,會議再次開始。

  整個後半程,蔚汐的注意力再也無法集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位上那個人的存在,即使不再看他。

  他做到了她要求的一切。

  冷靜、剋制、不打擾。

  那種比陌生人還要疏離的禮貌,最終都變成了兩個人酸澀而心痛的偽裝。

  會議終於結束,領導率先離場。

  周聿深看似如常地走著,聽梁序匯報行程安排。

  心裡想的卻只有她。

  他看見她了。

  她瘦了,臉色那麼差。

  周聿深幾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想問她這幾天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喫飯,還難不難過。

  但最終也只是化為了一語雙關的抱歉。

  抱歉,小汐。

  **

  暴雨斷斷續續又持續了兩天,終於有了減弱的趨勢。

  工作組對幾個環保工程的調查進入了攻堅階段,已經初步鎖定當年海東灣事件和如今的海創環保集團脫不了幹係。

  蔚汐更是幾乎住在了臨時辦公室,守著一堆文件覈查問題,睡眠嚴重不足,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

  海創環保……

  為什麼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但是蔚汐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或者見過。

  直到深夜快零點,她才和組員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休息的酒店。

  小組剛結束一場長達數小時的案情分析會。

  連日的高壓工作讓每個人都繃緊了一根弦,臉上寫滿了倦怠。

  「小蔚,明天你跑一趟監測站,取份資料,我總覺得有些地方對不上。」鄭處長眉心緊蹙,在走廊低聲安排道。

  「好的處長,但可能要安排個司機送我。」蔚汐想到了青林縣那邊的暴雨,「監測站那邊比較偏遠,時常沒有信號。」

  話剛說完,迎面就撞見了深夜打掃衛生的阿姨。

  鄭處長微微頷首,「我來安排,早點休息吧。」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蔚汐拿出房卡,「滴」的一聲刷開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燈透進來。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牆壁上的開關,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面板,動作卻猛地頓住。

  一股濃鬱好聞的甜香,極其清晰地飄散在空氣中。

  這絕不是屬於酒店香氛的味道。

  客廳的小圓桌上,也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

  她遲疑著沒有開大燈,只是按亮了房間的那盞壁燈。

  暖黃色的光暈徐徐擴散,照亮了那一方小天地。

  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面上,靜靜地放著一個極簡的白色蛋糕盒,旁邊是一束花和兩份禮物。

  生日這天,她完全忘記了。

  送來的並非是那種熱烈奔放的鮮豔花束,是由淡粉荔枝和白雪山混搭的溫柔粉霧,還搭配了幾枝形態優雅的風鈴和桔梗,白色的花瓣紙層層疊疊包裹著,漂亮得不像話。

  沒有賀卡。

  沒有署名。

  沒有任何能表明來源的痕跡。

  蔚汐站在原地,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幾樣東西,滾燙的悸動從心口怦然炸開。

  她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

  一個名字就已經清晰而沉重地撞進心裡。

  周聿深。

  除了他,不會再有別人。

  外公外婆和舅舅都是晚上陪她過生日,因為她出生於七月二十一日晚上九點整。

  周聿深知道今天是蔚汐的生日。

  在那種無比難過的「分別」之後,在承諾暫時不再聯繫之後,他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跨越兩人之間冰冷的距離,將那份心意送達。

  蔚汐慢慢走過去,腳步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解開了蛋糕盒上精緻的絲帶。

  打開之後。

  其實不像是蛋糕,倒像是一幅立體山水畫。

  中間是黛青色的島嶼,沉穩篤定地坐落,周圍泛著微波,是片寧靜遼遠的藍色海洋。

  那本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可就在山海交接的臨界線上,有一圈糖霜凝成的白色潮汐,正溫柔地越界而來。

  它輕盈漫過原本不可逾越的界限,淺淺浸潤著青山邊緣,卻又在即將觸碰到山壁的那一刻,悄然退去。

  島嶼是靜止的,堅定的,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無論潮汐赴約與否,皆是島嶼的心之所向。

  蔚汐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在她被繁重工作和複雜心事壓得喘不過氣,幾乎忘了自己生日的這個凌晨,有人精準地送來了這份溫柔的惦念。

  他甚至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沒有「生日快樂」的問候。

  沒有試圖打破不聯繫的約定。

  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知道,他記得。

  蔚汐的眼眶毫無預兆地一酸,視線迅速模糊。

  她慌忙低下頭,更多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砸落在酒店深色的地毯上,洇開一個個小小的圓點。

  單薄的肩膀在寂靜的房間裡,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蔚汐甚至沒有去拆那兩份禮物。

  她哭了一會兒之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毫不猶豫地衝出房間,跑到酒店樓下。

  深夜,暴雨再次席捲而來,濺起一片迷濛的水霧。

  空曠的車道上,一輛黑色的轎車正亮著尾燈,轉彎匯入主路,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那份剋制的愛意在此刻有了確鑿的形狀。

  直抵她的心臟最深處,酸澀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