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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嫡女 2有女雙十

作者:悠然平安

2有女雙十

陳嘉蓮醒來時,已經是懷化大將軍的嫡女了,雙十年華本該飽滿紅潤的青春少女,卻是病歪歪的躺在臥榻上,臉上毫無血色,走幾步都十分無力。

而照顧她的婆子與丫頭們,卻一個個立在廊下,閒聊的閒聊、發呆的發呆、盯著腳面看的依舊認真的打量著鞋面上的繡花。

一場來勢兇猛的風寒,要了她前身的命,而留下的後遺症卻要她這個外來客,慢慢的忍受並恢復著。

喉嚨似火燒,想喝杯水,她慢慢的挪動著身軀,一步一艱難的往桌案邊行去,只為了喝上一口水。

“阿蓮,你怎地自個兒下塌了!?”一聲驚呼,夾雜著心疼與焦急,自門外風塵僕僕的傳了進來,隨著聲音的到來,一身錦衣華服、頭戴珠翠卻有些憔悴的女子,帶著一箇中年僕婦及兩個隨身丫頭急匆匆的進來。

陳嘉蓮並沒有因為這聲驚呼而停止手頭動作,她只是十分‘淡定’的將好不容易到手的水,慢慢的喝進了口唇,茶水入口,喉嚨的幹灼之感緩解了許多,然後她放下杯盞,意圖再慢慢的挪回臥榻。

不過,進得門內的女子哪能就此讓陳嘉蓮如此艱難返回,不用招呼身後的僕婦及隨身的丫頭,那女子就上前攙扶著她。

因為陳嘉蓮對她的‘漠視’,華服珠翠女子頓時眼中含了淚花,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即便心裡再急,也只是嚅動的雙唇沒有言語。

“阿母。”陳嘉蓮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心想著自己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這個女子,她縱然心中有再多的不喜,也不能徹底得罪了她,於是她以手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弱不禁風的柔弱模樣,緩緩靠向華服珠翠女子,柔柔弱弱的輕聲喚道:“阿蓮想你重生之風流邪神。”

“我可憐的蓮兒,都是阿母對不住你……”華服珠翠女子終於忍不住,當場一手撫著陳嘉蓮的頭,一手執著手絹捂著口唇哭了出來。

陳嘉蓮感受到她應該是發自內心的愧疚與急切,她沒打算阻止,因為越是有人對她目前的處境表現出激烈悲傷,就越是彰顯了有人是關心與重視她的。這對於她目前的處境是有好處的。

但是隨著一同進得內室的中年僕婦,卻是見不得此情此景的,所以當華服珠翠女子才嚎出了幾聲,她就連忙上前勸慰,但是陳嘉蓮又怎麼會如中年僕婦所願呢!?

正當華服珠翠女子哭聲漸弱將止時,陳嘉蓮伸出柔弱無力的雙臂,看似極為小心的緩緩圈上華服珠翠女子的腰,她的整個頭臉,更是謹慎萬分、惹人憐愛的越來越緊的靠近珠翠女子。彷彿一種天生的女兒對阿母的濡慕之情。看到這個在三四歲就被自己留在將軍府的初生孩子,一股傷懷之感又湧上華服珠翠女子的心頭。哭意又濃,哭聲又響。

一時間,整個內室均是華服珠翠女子的大聲的哭泣聲。

“公主莫要如此傷懷,你前陣子剛又產子,可莫要傷了身子。”一旁的中年僕婦見勸慰不住,急的團團轉,渾身汗溼之下,急道:“公主若是有什麼不好,將軍府與候府又要有諸多不愉了!”

“姚嬤嬤,我這心啊!難受啊!我可憐的阿蓮……都怪我當初無力護她。”正哭的酣暢淋漓的公主一聽這話,禁不住渾身一愣,隨即又難抑心中的悲意,自責道:“若真是拼得所有,將阿蓮帶至身邊,也不至讓阿蓮受此苛待,差點……差點……”

“公主莫要再做自責,當初也是無法呀!若是大將軍當初……公主也不會自請離開另嫁他人。且那時如若蓮姐兒非要隨了公主,大將軍又豈會在和離書上按下印鑑,蓮姐兒可是陳家血脈,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全是陳家看護不力。”

中年僕婦一邊勸慰著,一邊不著痕跡的將陳嘉蓮從公主懷中拉開。

陳嘉蓮想掙扎,可是沒奈何那中年僕婦暗自使力,她現在這‘柔弱無力’的模樣,哪是對手,於是隻能乖乖的撒開了環緊公主腰身的手,改為抓著公主的衣袖。

離開公主胸腹時,陳嘉蓮狀似不經意的看了眼中年僕婦,見她臉上雖有同情之心,可卻還是夾雜著戒備之意,她心中無奈,可初來乍到,又沒有依靠,也只能低垂著頭、緊緊的拽著公主衣袖一角,安靜的坐在臥榻上坐正了姿勢。

“想那狐狸精,還真是有手段。”公主抹了抹臉頰上的淚水,見陳嘉蓮小小瘦小的身軀,安靜怯懦的坐在臥榻邊,身為母親,又是這十多年沒能顧得上而差一點使自己的親生骨血離世的母親,瞧見她現下病殃殃的樣子,內疚感更是揮散不去,而且一旁的中年僕婦的勸慰,每一句就是將陳嘉蓮遭難的責任往將軍府推,聽得她漸漸的一團怒火湧起,畢竟是公主,股子裡總是有一股倔強勁,想到府中那一位‘平妻’,頓時新仇舊恨一塊兒算,她跺了跺腳,發狠似的猛一擦雙眼,隨後抬腳就往外衝去道:“我今日非要與那陳勳理論清楚。我走之後,他便將那狐媚子抬做平妻,當初極為看中的下賤貨,就是這樣賢淑惠雅的嗎!?”

“哎呀!公主!你不能去啊!”中年僕婦一見公主火氣上頭就要衝動行事,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勸慰有些個過了,心中更加著急,於是慌忙的抬腳跟上,匆匆拉住她,急急勸道:“公主莫要忘了,當初先帝去了,局勢混亂之時公主尊位差點不保,驕躁難安之餘又逢將軍醉酒起了紛爭……這才使得那狐媚子鑽了空子,那時尚且無人能為公主了出頭,如今更不比當初了,新帝登位,好在也是同宗同族,血脈不變,公主保得尊位已是難得,那陳勳有從龍之功,如今官運亨通,貴為正二品懷化大將軍,這幾年間,於帝王處寵幸更甚、信任有加,他歷來便因公主再嫁之事與候爺素來便不對付,甚至之後候爺都不得不奏請就藩避其鋒芒,此番若不是帝王壽辰,候爺與公主哪又能回得了長安私家美女保健醫。公主若是今日在將軍府大鬧,恐於蓮姐兒無甚幫助,反倒加深候府與將軍府不快,屆時候爺該當如何自處?”

中年僕婦本是先皇后於公主大婚時、從宮中指派的大婚嬤嬤,對她向來忠心,說得話也能直接切中要害,此時公主心中縱然怒火濤天,在聽到這些大實話之後,正猶如一盆冰火當頭澆下,她再大的火氣也下去了一半,想來的確如嬤嬤所說,當初先帝駕崩,宮中著實亂了一陣子,她差點便成了庶民,甚至身家性命也差點不保。之後若不是皇叔於混亂局勢殺出一條血路而後承繼了帝位,她又哪來的繼續公主這尊位。想到這,她有些頹喪的看著中年僕婦,道:“難不成就讓蓮姐兒這樣被苛待下去嗎!?蓮姐兒都16歲,如若那個狐狸精再使壞,我深恐蓮姐兒婚配的不好。”

“現下帝王也算是封了候府姑奶奶為霞妃,候爺初時也應了帝王詣意、識時務早早就藩,如此多年均不曾與長安城任意朝臣再有聯絡,如今陛下大壽廣邀眾位皇親,唯有候爺早早抵達,明眼人一瞧便知乃陛下先派謁者通告。可見霞妃依附皇后之後,在此間起的作用及陛下對候爺信任的恢復。”中年僕婦到底是宮中老人,見識不淺,道:“且太子聰慧又及弱冠,天下大定。想必陛下憂心大減之下,會念及候爺一族之好,留下候爺封職賞賜,公主若得留在長安城中,又可多多往宮中走動,到時得了聖眷又何愁不能給蓮姐兒撐腰做臉!?”

“嬤嬤所說有理!”公主停下動作,反握住嬤嬤手臂,看向一聲不向,只顧埋首不知道想什麼的陳嘉蓮,深深嘆了口氣,道:“回府後,待我與候爺商議,讓蓮姐兒常常往寧國候府多多散心,我就不信有我的看護,眼皮子底下,那人又敢耍何花招欺侮蓮姐兒。”

“那下賤之人又豈能與公主金枝玉葉相比!”見公主恢復正常,中年僕婦暗自鬆了口氣,不過她對公主的智商與脾氣向來也沒什麼信心,所以對於公主所說的‘狠話’也沒怎麼放在心裡,只是為了不打擊公主,她隨口敷衍的附和道。

之後,公主又回到陳嘉蓮的身邊,輕輕撫著她的頭又說了兩句勸慰與鼓氣的話,隨後捨不得的又離開了。

公主的到來和離去,都是那樣沒什麼痕跡,除了放在桌案上的一些金銀玉飾、大補藥材之外,之於陳嘉蓮還真沒什麼大的改變。

陳嘉蓮看著早已沒有任何身影的庭院拱門,眼神忽明忽暗,卻也只能暗自在心頭嘆氣。

她的這位公主阿母,自個兒倒是活的灑脫,見前夫有了新歡之後,立馬自請和離,再嫁了寧國府趙候爺之後又誕下兩子三女,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滿。只是苦了她這個被‘遺棄’在公主前夫陳勳,懷化大將軍府的頭胎女兒。

親生父親沒空管她,繼母對她沒什麼好,也沒什麼不好,被人當空氣般存在了十幾年,終於因為沒人理會而自生自滅了。

陳嘉蓮能感受到原身的極大的怨氣,對自己阿母的怨,對父親的怨,尤其是對那位後來被抬做平妻的蘭夫人的怨恨!

但是怨恨之後,她也只感到了深深的無力之感。隨後終於喪失了最後一絲對生的渴望。

陳嘉蓮側頭看向頭頂上的天空,澄靜一片如水洗般的湛藍與潔白,她緩緩勾唇一笑,這笑容是對過去的告別,也是對新生的期待。

才醒來沒多久,倦意又再次襲來,她直接就著臥榻,裹緊一旁的棉被,悶頭倒睡!

外間的一些僕從,除了在公主來時,將精力放在了內室之外,此時見公主早已離開,長時候過去之後也沒聽到公主有什麼鬧騰,心下更是憑添了對她的輕視,在伺候上更是不盡心。

索性於屋外遠遠看見她睡下之後,就各自散了開來。根本沒有要理會陳嘉蓮的任何想法與舉動!

作者有話要說:請收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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