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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一百零八章 探訪

作者:孔詞

第一百零八章 探訪

杜九站起身,將手從她的床沿上拿開。盯著她雪白的頸項,那裡晶瑩的掛了一串珍珠項鍊,當真傾國傾城。他越看她,越像是透過她看到了逝去的那一個。

手指微微蜷起來,在腕子上動了動。在他的手腕上,也盤有那麼樣的一串珍珠項鍊,不過顏色不透明,是純白色的,據人說那是罕見的東珠,放在前朝只有皇家可戴。這麼貴重的東西,難以想象會是嫻兒留給自己的,他一直都幻想著將來的某天,把項鍊還到嫻兒手中的時候,看一看她戴上會是什麼樣子。

卻不料這一天永遠不能來到了,而今能在相似之人身上看到,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賜給他的一種運氣。他有些衝動,想把手上的這串項鍊拿下來親自給她戴上,可又覺得自己糊塗――眼前這一個不過是長得像而已。

微微閉上眼,再睜開他彷彿像下定了決心一般,將兩手揣回了兜裡。這次出來為了便於混到醫院裡,他穿的是一身白西裝,冒充醫生用的白大褂子就搭放在宛春床頭的紅木椅上,他探身取過來,原樣穿回去。

宛春坐在床上看著,簡直哭笑不得。明明是個魔鬼,卻總將自己打扮的如同上帝之子,更有那身白大褂……她實在忍不住,皺著眉道:“你們就是裝扮成這樣進來的?”

杜九低頭看看自己,淡淡唔了一聲,道:“阿狼他們出的主意,餿是餿了一點,難得管用。你門口的那隊列兵。我想你可以有理由剋扣他們這個月的薪餉了,幸虧我不是要謀害你,否則這麼久的功夫,十個你也不夠死的了。”

他這話倒是真話。宛春有心贊同,卻又不能不為自己人開脫,只好板著面孔道:“你總是有藉口的。我不同你說,只盼九爺記住自己說的話,從今往後不能再找我姐姐的麻煩。”

杜九長眉冷蹙,掃了她一眼,便將白大褂的扣子扣好,口罩一戴,默不吭聲就開了門出去。臨走。終是言語未盡,又轉過身對宛春道:“雖說是醫院,也別指望有多安全,明日還是叫跟著你的人都仔細些罷。”這才關上了門。

宛春傻傻坐在那裡,他的那些話應該是關心她的表現吧?

小光哥哥……小光哥哥……母親亡後。若說她還有親人的話,也唯有小光哥哥算是她的至親了,可是她再不能同他相認了。

宛春黯然的低下頭,前身已死,她實在不知道將來的自己究竟命運幾何。

吱!低低的門開聲不經意傳來,宛春忙抬起頭,還當是杜九去了又回,卻見翠枝和秀兒手挽著手,一人拎了一個硃紅八角食盒躡手躡腳的走進門來。

宛春便道:“你們兩個去了哪裡?”

翠枝和秀兒都以為她睡下了,聽到聲音皆是嚇了一跳,翠枝笑拍著胸口道:“四小姐醒了嗎?我們去樓下取了點熱水,醫生說還有個藥方子沒帶上來,叫我們跟下去取了,正好借他們藥店的罐子熬了。這不才給你拎上來,正好趁熱喝了它,據說對傷口很管用的。”

這兩個人……還真是被人騙去熬藥了,杜九竟然沒說謊。

宛春好笑一回,秀兒正將那藥倒在碗裡端過來,錯眼瞧著她枕頭旁放著一樣東西,便信手拿過來瞧了瞧,問宛春道:“四小姐,方才有人過來嗎?這是誰落下的?”

“給我看看。”宛春不動聲色的接過秀兒手裡的東西,那不過是個秋葉玉墜子,釘了個銀鉤,原是在她耳朵上的,不知怎麼掉到枕上了,就笑道,“什麼落下的,分明是我的東西,你也不瞧仔細。”

“咦?”

秀兒低著身子湊過來又看了看,疑惑道:“果然是你的。不過方才我替你鋪床時怎麼沒看到,這兒只有一隻,還有一隻哪裡去了?”

“呶,不是在四小姐耳朵上戴著嗎?”

翠枝從旁過來,指著宛春左半邊耳朵笑道:“在這裡呢。”

宛春抿著唇,把手裡的一隻也戴在耳朵上,心裡卻透亮的很,這右邊的一隻想必是在石庫門的時候落下的,方才杜九湊得那樣近,她還以為他心懷不軌,原來是把這東西還給了她。

她戴上去之後,左右晃了一晃,確認那墜子已經戴的結實,方向秀兒說道:“哪裡有什麼人來,我因為白天睡得多了些,晚上總也睡不著,可能轉身的時候掉下來的。倒是你們,不聲不響的出去,我醒來看連個人影兒都沒見著,還當是出了什麼事。”

“這裡守衛的這麼嚴實,能出什麼事呢?”

翠枝湊上前來,把她喝的藥碗收拾下去,邊走邊笑道:“四小姐你大可安心的睡吧,左右都是自己的人,再不會有人來害你了。”

“那可說不準。”宛春似笑非笑,到底沒把方才杜九矇混進來的事情說出去。秀兒端來的那碗藥實在苦的厲害,喝完之後從舌尖到嗓子眼都是澀澀的,像是酷夏裡消暑吃的苦瓜菜,直把她的一張臉都苦變了樣,忙道:“有可吃的東西沒有,這藥太苦了些,我嘴巴幾乎不能合上了。”

秀兒連說有,便從旁邊的小立櫃的屜子裡拿出一個洋鐵皮罐子,掀了蓋兒伸手進去抓出一把糖,遞給宛春笑道:“良藥苦口利於病,這藥苦才好呢。給,這還是晌午二小姐買了帶來的,正怕你要零嘴吃現著急。你喝完了那藥,每次吃兩顆糖去去苦味。”

宛春點著頭剝了一顆放在嘴中,含著它道:“眼下是什麼時辰了?”

翠枝從桌子上拿過她的懷錶瞅了一眼,笑道:“喲,已經十二點鐘,真是忙得過了頭,大半夜的倒不覺得困。四小姐,你吃完糖也就睡吧,明兒還得等醫生來複查呢。”

“嗯。”

宛春將那兩顆糖化盡,稍稍去了口中的苦澀之氣,復又躺下身來。翠枝和秀兒輕手輕腳的替她將床被掖好,或許是方才下樓的時候,遇見了什麼好笑的好事情,兩個人咬著耳朵嘀嘀咕咕的,總也說不夠。宛春合上雙目,只當聽不見她二人說笑,腦海裡忽然間閃過杜九的面孔,要不是因為翠枝和秀兒的說話聲,她只疑心方才的事情都是一場夢,而杜九不過是從夢裡走過一樣。

也許是藥力安神的作用,這次睡下比上回舒坦多了。早上醒的時候,還有點迷糊,翠枝已經先一步下樓買早飯去了,屋子裡只有秀兒在。

她看宛春醒了,就過來問道:“昨兒睡得好嗎?”

宛春笑道:“睡得很踏實,怎麼你們睡得不好?”

秀兒搖搖頭,伸出一個指頭朝隔壁指了指,小聲說道:“不大好,半夜裡就聽他們嚷嚷了,我和翠枝都沒睡的著。”

“隔壁嚷嚷了?”宛春才知自己真是睡得死沉,竟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她坐起身來,追著秀兒問,“他們嚷嚷什麼呢,你們聽得清楚嗎?”

“還不是為了老太太住院的事兒。”秀兒道,“昨兒夜裡好像是老太太的女兒值夜的,我聽她說老太太如今的住院費都是她出的,她的大哥一分錢都沒有拿過來,要叫老太太回家住去。老太太橫豎不樂意,只說是她的女兒女婿巴不得她死,圖謀她的家產。把她女兒氣得不行,娘倆兒吵了一宿。說起來,我真是佩服那老太太,中氣勁兒十足,一點不像是個病人呀。”

撲哧!宛春禁不住樂出聲來,深深遺憾自己昨晚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那陸家的婆婆豈是尋常人可以應付的?只怕休克一事也是她搞出來的噱頭,要嚇一嚇建裙和姑爺呢。

她在這裡笑著,翠枝已經買了早飯回來,進門看見便道:“什麼事這樣開心?”拎著那豆花兒生煎,直走到宛春和秀兒跟前,秀兒便去備下碗筷,伺候宛春用早膳。

宛春道:“說咱們隔壁病房裡吵架的事呢。”

翠枝笑道:“那有什麼可樂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現如今這世道是一年不如一年,兒不養老,狗嫌家貧,真讓人沒話說。”

宛春笑不言語,主僕三個湊在一處吃了早飯。門外咚咚的響起兩下敲門聲,宛春同翠枝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道是誰。若是仲清她們,是絕不會這樣客氣的,翠枝於是問道:“是誰?”

外頭有個列兵彙報說:“報告,有人要拜訪四小姐。”

“拜訪四小姐?”翠枝一愣神,忙回頭看著宛春,“四小姐,你在上海還有認識的人嗎?”

宛春搖了搖頭,翠枝便又問道:“你問問,是誰要拜訪四小姐呢?”

門外片刻沉寂,半晌才有道女聲傳進門來:“我是財政部次長陸建豪之妹陸建裙,聞聽四小姐在此休養,特代家兄前來拜會。”

陸建裙?宛春霎時吃驚,當真說曹操曹操到,一大早才提過她,這會子她就要來拜訪了。不行,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見到了她。

“秀兒,你去,就說我不見客,攆了她走吧。”宛春情急下忙吩咐秀兒。

秀兒正摸不著頭腦,愣愣的點點頭,剛走了兩步又折回身來說道:“四小姐,那人說她是財政部次長的妹妹,咱們這樣攆了她去總是不大好的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