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二百一十九章 跪地
第二百一十九章 跪地
他一走,餘氏緊繃的神情才鬆弛下來,她看了看呆呆站在燈光下,一直望著‘門’外頭的宛‘春’,想了想,才顫顫張開嘴叫了一聲:“叔雲?”
宛‘春’回頭看她,淚水早已落滿面頰,她一步一步走到餘氏面前,開口喊了一聲“母親”,不及餘氏回應,人卻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母親,孩兒回來看你來了!”
“叔雲,是我的叔雲啊……”
宛‘春’微微地點頭,慢慢叩首及地:“母親恕罪,‘女’兒這一回來是為了不讓‘奸’人‘蒙’蔽母親和姐姐,佔著的又是四妹妹的身子,實在不能久留。如今,惡人已除,‘女’兒也見到了母親和姐姐,此去一別,恐再無相見之日。‘女’兒不奢求其他,只求我們李家上下都平安康健。母親保重,‘女’兒這就去了。”
“叔雲……叔雲啊……”餘氏禁不住淚盈於眶,她蹲下身子,抱住宛‘春’,一聲聲叫喚著夢裡無數次叫過的名字,她捨不得叔雲,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無法留住她的。手心手背皆是‘肉’,她多麼想叔雲和宛‘春’都活著,圍繞在她身邊,齊聲的叫她媽媽。
可是,這一輩子她都不能夠如願了。
餘生,就再也無憾了。
經此一夜,宛‘春’不知自己昨晚在餘氏懷中是如何睡著的,又是如何到了房裡。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晨曦從沒有合攏的窗簾縫裡漏進來,彷彿灑金線一般,落了滿地。
宛‘春’輕輕走近窗前,將簾子猛地拉開,陽光不及躲閃的照進她的眼裡,刺目卻又輕盈。
從今天起,便是嶄新的一天了,屬於她和陸建豪的恩怨,終於至此終結。至於,趙家,自然有母親替她出面。
她的死,寶寶的死,總算沉冤得雪。
夏風輕輕吹進‘門’裡,南邊兒的七月正是多雨的季節,別看日頭高高,保不齊到了午後就會有一場大雨。然而她的心情卻依舊雀躍,開了窗紗,探出半邊身子,在風裡徜徉著。
秀兒進來的時候,冷不丁見到這等情形,駭了一跳,急急就跑過去拉開她道:“四小姐這又是做什麼?仔細跌下去。”
她們自宛‘春’醒來後,都似統一口徑般,隻字不提昨晚發生的事,宛‘春’也只佯裝不住。第二日見到母親和仲清,依舊是那乖乖巧巧秀秀氣氣的李家四小姐,渾然不見昨日泣血控訴的模樣。
餘氏得見叔雲最後一面,又替她報了仇,此生已經足可寬慰,再見宛‘春’,不由就招招手喚她近前,摩挲著她的面容道:“囡囡,明日跟我去給你姐姐掃一掃墓吧。”
“是,母親。”
她們選定了一個宜祭掃的日子,餘氏在叔雲生前沒能為她添一件衣服買一件首飾,對於她的身後事不免就鋪張了一些。宛‘春’和仲清都知她為叔雲的心思,於這件事上都保持了緘默,聽憑她母親大肆‘操’辦了一場。
祭掃完回來,又遇著一場鬧劇,那陸家人一宿沒見陸建豪回去,原以為他在鎮守使署住得好好的,誰知一早就接到巡捕房的消息,說是陸建豪殺了人,要拿他法辦。陸家一直都指望著陸建豪,陸老太太才剛炫耀過她的兒子升到了部長,眨眼部長變成階下囚,無論如何她都不敢相信的。她倚老賣老地闖進巡捕房,大肆鬧了一通,直呼冤枉。
巡捕房的人雖有霸道蠻橫的時候,卻也不在老人和‘女’人的身上下功夫,何況這會子又是個老‘女’人,他們直覺頭疼,趕不便趕,留著又恐生是非,只好同她言明,人是鎮守使那邊叫送來的,要講理也得去找鎮守使講去。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兒沒見過,就是鎮守使,也不能無緣無故說殺了她的兒子就殺了她的兒子。未免一人力量不夠,她還拉上了‘女’兒陸建群和小兒子陸建鵬。
別看陸建群平時沒少與他大哥在她母親面前鬧齟齬,可是到了生死關頭,血脈親情到底深入骨髓,她自然要替陸建豪喊冤,且陸建豪才升了農政部部長,焉能不知是有人在其背後使絆子呢?而且,聽聽巡捕房說的那些話,什麼叫大哥殺了大嫂和‘女’兒?天底下有這種可笑的藉口嗎,會有人會狠心到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小孩?
縱然她再不喜謝雅嫻,也從沒有想過要她死啊,大哥好端端地為何要殺她們母‘女’?
她們娘仨趕到楓橋官邸的時候,恰逢著宛‘春’和餘氏等去給叔雲掃墓,不免撲個空。然而來都來了,走是不可能的了,陸老太太強硬一輩子,唯有這一次為了她的大兒子,她才甘願低下頭顱,跪在楓橋官邸的大‘門’前死活都不願走了。
她願意跪著,‘門’房們也沒有辦法,只好視而不見。
陸建群見她母親跪下來,自然也不能直‘挺’‘挺’站著,便也在她母親跟側跪了下來。陸建鵬情知事情未必就如同他母親和姐姐說的那般簡單,然而他死心裡亦是不願大哥就此被判了死刑,也就存了一絲希望,在‘門’前一同跪著。
時光彷彿流水,緩慢地流淌了一個下午,餘氏等人乘車回來的時候,老遠就看到‘門’前跪了一排。
餘氏不大認得陸老太太和陸建鵬,仲清和宛‘春’卻都是見過他們的,尤其是宛‘春’,面對曾相處過八年的“家人”,更無法等閒視之。
餘氏便問了仲清:“‘門’口那些人在做什麼?”
仲清斟酌著回她:“像是陸建豪的家裡人,老太太是他的母親,旁邊的兩個是其妹妹和弟弟。”
“陸家的人還敢到這裡來?”餘氏厭惡之‘色’不加掩飾,她喝命一聲司機道,“不必理會他們,把車開到院子裡去。”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