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二百四十八章 悲風
第二百四十八章 悲風
她急急將宛‘春’要嫁給容家的話說了,景侗聽罷,登時從‘床’上一躍而起,按住她的肩道:“六妹說的當真?”
“不行,我要找囡囡去問個清楚。”
景侗隨手將衣架上的呢絨大衣一扯,往身上胡‘亂’一套,連聲再見都不及同曼宜說,人就已經疾步下樓去了。
他趕到李家的時候,宛‘春’正閉‘門’拒絕見客,把個忠心的秀兒急的團團轉,左一聲四小姐右一聲四小姐的叫喚,因著無人答應,才要轉頭去找伯醇和季元來勸一勸她,不料碰著景侗進‘門’,倒是嚇一大跳。
景侗見她便道:“囡囡呢?”
秀兒指一指緊閉的房‘門’,景侗會意,當即上前拍‘門’道:“囡囡,是我,你把‘門’打開,我有話同你說。”|
宛‘春’才流了半日的眼淚,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聞聽似有景侗的說話聲,她翻身起來,呆呆坐在‘床’沿,又凝神細聽一回,果然是張景侗的聲音。
隨即也顧不得頭髮衣服,忙就下‘床’去給他開了‘門’。
兩人這一番見面不過同上一次隔了十多天,然而彼此卻都有一別經年之感。張景侗看一看宛‘春’的面容上海殘留著絲絲淚痕,心中不由一緊,伸手摩挲著她的面頰道:“你受委屈了。”
宛‘春’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要忍不住落下,她避讓開一步,自個兒擦了擦臉,才問他:“景侗哥哥,你怎麼來了?”
張景侗望一望秀兒,宛‘春’略微沉‘吟’,便叫秀兒道:“我無事了,你幫我倒一壺茶來給景侗哥哥。[txt全集下載
“哎。”秀兒遲疑答應著去了。
宛‘春’遂邀請景侗屋裡坐下,景侗深呼吸口氣,緩緩平息了‘胸’膛中的焦灼之意,向宛‘春’問道:“聽說,你們家裡要把你嫁到容家去?”
“嗯。”
“你自己也願意嫁過去?”
“我不願意又如何?”
宛‘春’反問他一句:“當年你家大姐又何嘗願意嫁到我們李家?而今還不是成了我的大嫂?”
“那不一樣。”景侗急忙辯駁了她,“大姐嫁給你們李家,實在是她別無選擇。”
“那我就能有選擇了嗎?”宛‘春’黯然的垂首,面前的桌子上還留著她早上潑翻的那一灣茶漬,清澈的可照出人的倒影。她的眼睛同倒影裡的眼睛重合一回,直覺讓人難過得很,便伸了一隻手指慢慢撥拉著那灣茶漬,不經意在烏檀木的桌面上勾出絲絲縷縷團團纏繞的痕跡,一如她如今的情緒。
張景侗到這時才知事情遠比他知道的更加驚心,他站起身在屋子裡踱一踱步,看著沉默的彷彿凋零的‘花’朵一樣的宛‘春’,再想自己素來的心思,又是痛心又是不甘。
他足轉了十多圈才又坐下來,也不怕冒犯了宛‘春’,伸手便將她在桌子上勾畫的手一握道:“囡囡,或許我們還有一種選擇。”
宛‘春’望著他的眼睛,一時間又亮起光芒:“是什麼選擇?”
“我們一起離開舊京,到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去。”張景侗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等到容家尋不到人甘願放棄這樁婚事,我們兩個再回來。到那時,我再叫我母親派人到你們李家提親,你嫁給我,可好?”
“景侗哥哥……”
宛‘春’不料他有如此膽大妄為的選擇,當即嚇傻了一般道:“我們……我們能到哪裡去?”
“到天南,到地北,都可以,只要你願意。”
張景侗平生再胡鬧,但拐人家‘女’兒‘私’奔的大事還是第一次做,他亦是心懷忐忑。但這忐忑與宛‘春’要嫁給別人的事情相比,不覺顯得不足為慮起來,
他看一看宛‘春’,越發堅定起來,追著她問道:“囡囡,你願意嗎?你願意同我一起走嗎?”
“我……”宛‘春’直覺被他握住的那隻手燙的駭人,她雖不是封建的人,但受的教育卻向來傳統,自是知道與人‘私’奔的名譽會有多麼糟糕。
可是這份糟糕,與嫁給陌生人的恐懼而言,不免有些不值一提。況且,景侗算是給了她一個承諾,只要躲過了容家的婚事,她們還會再回到舊京來,張家會來提親,到那時她便可嫁給景侗。
固然她對景侗的表白尚且還震驚著,但是他畢竟是她熟悉的人,又一貫的體貼愛護她,她相信他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亦相信自己會成為他的賢內助。
只要能躲過容家的婚事……
宛‘春’思慮再三,到底是點下了頭去:“嗯,我願意和你一起走。”
張景侗大喜過望,冷不丁將宛‘春’的手一拉,直把她拉到懷裡,狠狠抱住她道:“囡囡,我必不負你。你等著我,等我回去安排好一切,就來接你走。”
“嗯,我等著你,景侗哥哥。”宛‘春’含笑泣涕。
她這一日的擔驚受怕,在張景侗來後終於煙消雲散。
張景侗得了宛‘春’的點頭,喜得一刻也坐不住,忙就同她道別回家去。秀兒端了茶上來,沒看到他的人兒,還好生奇怪一回。
張景侗說的安排不比尋常人,他如今已在軍中擔任要職,為他兄長分擔督軍重任,說要走總得要將這一支部隊給‘交’托出去。故此,從李家回到總統府不久,剛過完元宵節張景侗就趕回部隊裡去了。
他去了總有二三十天的功夫,宛‘春’從寒假盼到開學,又從開學盼到三月‘春’暖,夜間睡著倒好,白日裡未免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周湘還擔心她是為了父親身亡之故,才憂心至此,便沒少往李家跑去同她作伴。
也正因為她,李家上下皆以為宛‘春’已經度過了心裡的難關,開始接納要嫁去容家的事實,餘氏甚至早早就將嫁妝預備整齊。
她心疼么‘女’,給她的無一不是最好的,便是總統府的丫頭得知,都少不得在曼之耳邊嘀咕,道是餘氏也真捨得,幾乎搬空了半個靜安官邸。曼之付之一笑,又囑咐杜鵑等人不得胡言,道:“再多的東西也彌補不了李家對於四小姐的虧欠,以後你們再不許拿四小姐的婚事‘亂’嚼舌根。”她是過來人,當然懂得宛‘春’這一回出嫁的苦楚,只是如今她的婚姻已經有了起‘色’,盼也只盼宛‘春’將來不會有“何事西風悲畫扇”之際遇。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