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重生民國春歸>第二百七十八章 壞人

重生民國春歸 第二百七十八章 壞人

作者:孔詞

第二百七十八章 壞人

沈岸掩住口笑咳了兩聲:“六爺,你知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這樣說,你這樣做就是,廢什麼話!”容紹唐有些惱羞成怒,明明是自己的隨身副官,偏生向著他人說話,豈不叫他難堪得很?

沈岸住了嘴,情知再勸下去,依照容紹唐的脾氣大抵會物極必反,忙連聲說了幾句好字:“好好好,就照六爺您說的辦,我這就著人種枸杞去!”便招手喚過一個侍衛官,吩咐他往外頭去採買枸杞秧苗。

容紹唐也不等他分派完全,已經帶著其他侍衛官往外走去了,沈岸忙就要去追他。不想追到樓下,恰遇著宛春在那裡也要吩咐李檜去採買枸杞秧苗,沈岸忙就道:“六少奶奶,六爺已經著人買去了,您那裡就不必再買了。”

宛春一愣神,微仰起頭看著容紹唐等一眾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今日為著耕種方便,穿的乃是一件半舊的天青色旗衫,許是年紀較之以往大了一些,身量也長開不少,旗衫的袖口明顯短了一寸,正露出裡頭一節蓮藕似的手臂,套著一隻羊脂玉的鐲子,溫潤而端莊。同李檜說話時候,那一隻腕子便輕輕的揮動著,這會子既是仰起頭,雪白的腕子撐在尖尖的下巴頦上,烏黑湛亮的眼睛彷彿會說話似的,一直看到人的心裡去。小說txt下載

容紹唐見狀,不由心虛,忙將目光從她身上稍稍挪開幾許,輕咳了一聲道:“方才的事情我已經聽阿九說清楚了,那個……你的枸杞我會叫人給你補種上的。”

宛春輕笑一聲,揮揮手示意李檜出去,方向著容紹唐走過去,她的步伐輕盈,分明是愉悅的表現。容紹唐看著她向自己走來,腳下彷彿不聽使喚一般,登時就停在了臺階那裡。

一陣過堂風輕輕的從庭院中路過,吹起宛春的裙襬,夏日清晨山林間的草木氣息,隨著宛春的走動,舒緩溫和的撲到他的鼻端,沁人心脾,惹得他不由屏住呼吸,看著他的小新娘含笑走進他身畔,丹唇微啟幾下,旋即又似風一般,吹往樓上去了。

容紹唐呆在了原地,半晌才似回過神,冷著一張臉孔一言不發就疾步邁下樓梯走了出去。

沈岸緊追他的腳步,想笑卻又不敢笑,他沒想到新上任的六少奶奶居然這般有膽色,竟敢說容紹唐不識好人心,這不暗諷他是“狗咬呂洞賓”嘛,也難怪容紹唐的臉跟六月天一般,變了幾變。

這一對冤家,真是……真是一言難盡。沈岸暗含著笑,琢磨總得把這個笑話講給容老爺子和顧緯聽一聽才好,不是他沈岸不出力,實在是六少奶奶這脾氣,當真與他們六爺不相上下呀。

出了門,容紹唐到底是心氣難平,賭咒發誓一般的衝沈岸說道:“下回我再要到這裡來,就改容姓為你們沈家的姓!”

“哎,那可不敢當呀六爺。”沈岸笑意難掩,趕緊連連的擺手,“您是不願意來,但保不齊有人要叫你來。”

“哼,也得他叫得動才行。”容紹唐豈不知他的言下之意,這一樁婚事既是容家包辦,那麼容國鈞他們勢必不會坐觀他和宛春生分的。但強扭的瓜不甜,下回就是顧緯親來按住他的頭,他也不來了。

有新婚妻子罵自己丈夫是狗的嗎?她李宛春簡直要反了天了。

容紹唐帶著一肚子氣離去,山房裡被他稱之為反了天的妻子李宛春,卻毫不計前嫌的探視他的親妹妹容九小姐去了。

瞧著她的傷口處都已塗遍了藥膏,包紮的尚算規矩,宛春便放下了心道:“這兩日多仔細些,切記不要讓傷口碰到水,以免感染髮炎。最近天熱,藥膏須得一日一換,若是你的丫頭不會,那麼,只好我來給你換了。”

“你給我換?難道,你不生我的氣嗎?”

宛春道:“生什麼氣?”

容敏珠睜大眼睛,水潤潤的眸子裡滿是不解:“我拔了你的枸杞,你不該怪我的嗎?”

宛春失笑,坐在她的床沿道:“起先是生氣的,氣你這樣小的年紀就學得這麼壞,別人辛辛苦苦種下的東西就叫你給破壞了。可是再想想,你雖拔了我的枸杞,但枸杞亦劃傷了你,兩廂衝抵,我倒是沒有生氣的餘地了。”

敏珠又道:“我前番那樣對你,你也不怪我?”

宛春搖一搖頭:“我當你是小孩子,我不同小孩子計較。”

宛春語調輕柔,一句一句都說得極為坦誠,容敏珠望著她素面朝天的容顏,大眼睛上下的忽閃著,低沉的唇角緩緩向上揚起,驀地開口一笑:“你同他們很不一樣。”

“他們?他們是誰?”宛春好奇道。

“他們就是住在容家老宅的那些人啊。”容敏珠說著,就掰起了手指,“大哥,二哥,四哥,五哥,大嫂,二嫂,四嫂,五嫂,還有那些丫鬟婆子。”

“哦?”宛春看她數著手指,總算有些她這個年紀女孩兒該有的嬌憨模樣,心底不由得柔軟起來,笑著問她,“我同他們有哪裡不一樣?”

容敏珠偏過頭想了想道:“你不怕我,他們都怕我。”

“嗯?他們不都是你的家人麼,為什麼要怕你?”

“哼,家人?也就是都住在容家罷了。”容敏珠想到這裡就不覺玉容帶霜,向宛春道,“你別看她們表面對我恭敬的很,背地裡都嫌惡我呢,個個巴不得我早死。可我偏不死,不僅不死,我還要繼續頂著九小姐的名頭氣死他們,誰讓我姓容呢,她們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著。

她雖是說的狠戾,但她的樣貌實在是生得好,言語表情又十分嬌俏,宛春不免看著好笑起來:“你可真是壞透了。”

容敏珠嗤了一聲,因躺在那裡說話不方便,她便跪坐在床上,面對面向著宛春說:“你只知道我壞,卻不知我的壞是別人都看得見的,可有的人的壞,你看不見抓不著,非要到你吃虧的時候才知道,她是多麼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