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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三百零一章 逼停

作者:孔詞

第三百零一章 逼停

車子嗚嗚嗚的鳴起笛聲,宛春簡直覺得這聲音比唱戲還要來得悅耳,只要出了南京,往北就是回家的路了。

她心裡暗自的開心,周湘奔波兩日,提心吊膽這麼多時,唯有此刻可以稍稍的寬心,將頭紗取下來,撲扇著手兒,撩起一絲微風笑道:“總算是不辱使命。”

宛春望著她英氣勃發的面容,甚覺慨嘆,不想在危難關頭,竟會是周湘赴湯蹈火,她三哥娶妻如此,當真三生有幸。

夜路漫長,車窗外頭黑涔涔的,看不清風景,只能看到人的影子倒映在上頭,隨著車身一下一下的晃動。宛春和周湘跑了這一遭,身心皆累,火車還需**個時辰才能到達舊京,二人一時困頓,便相互抵著肩靠在座位上稍作小憩。外頭莊起已經吩咐了人輪番守夜,務必要保證將她兩個完好無損的送回舊京去。

宛春不知自己睡了多少時辰,睡夢中只覺身子猛然向前一衝,幾乎撞到對面去。她霎時轉醒,兀自好奇間,忽聽有人將車廂的門嘩啦一聲打開,急急道:“四小姐,火車停下來了。”

這個時候出故障,豈不是添亂嗎?

宛春醒過了神,剛站起身,一側裡周湘亦是被晃得一動,睜開眼睛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宛春餘光從窗戶上瞥過去,外頭照舊黑漆漆的,彷彿是個無底洞一般,要將整列火車吞噬下去。她心裡頭無來由的慌亂幾分,卻仍是強自鎮定向莊起道:“或許只出了些微故障,你再去找人問個清楚。”

“是。”

莊起毫不猶疑的邁步出去,宛春和周湘彼此對視一眼,周湘亦覺出幾分不妙,拉住宛春的手道:“如有意外,叫莊起他們護著你先走。”

“不,要走咱們就一起走。”宛春搖一搖頭,“眼下狀況未明,我們不能自亂陣腳,等一等莊起的消息再說。”

她話聲剛落,門又被人從外頭打開來,這一回是個不甚相熟的面孔,是跟著周湘從李家過來的聽差,他一開門也顧不得規矩,當即就道:“前面有部隊借道,把火車逼停了!”

部隊?這個時候已是深夜,何來部隊借道?

宛春面上一駭,想著己方尚未出南京城,而能調動南京軍區部隊的,除了容家再無旁人。txt下載

必是容家知道她走脫的消息了。

她緊緊地抓住周湘的手腕,容家拿住她不怕,可怕的是還有周湘在這裡,她不能……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周湘落進刀山火海中去,故而一分猶豫也無,當即喝命那聽差:“速速護送周小姐離開這裡,若有人來查,切記要裝作不認識我!”

周湘聞言,當即便知她的用意,遂也反握住她的手道:“不,你說的,要走便一起走,我來南京就是為了找你回去,豈可半途而廢!”

宛春看著自己的閨閣摯友,又是感動又是悲痛:“如果當真是容家來人,我們就不能一起走了。我雖是李家四小姐,可說到底還頂著容家六少奶奶的名分,他們就是抓住了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你與我卻不同,設若叫他們知道你是我三哥的未婚妻,我們李家才真是萬劫不復呢。”

“可是宛春……”

“沒有可是。”宛春容顏凜冽,烏瞳似墨一般,幾乎融進暗夜裡去,唯有眸中的一點亮光,如星辰閃爍,奕奕有神,“周湘,我如今叫你一聲三嫂也不為過。請三嫂就看在大局的份上,速速的離開這裡罷!回去見著母親,勢必要告訴她,無論如何,我遲早都會趕回李家見爺爺一面。”

她說罷,已然不待周湘回應,便揮手示意聽差將周湘帶離開去。周湘欲要叫喚,又怕找人耳目,只能含淚無奈同她作別,跟著聽差另尋別處躲藏起來。

他們走不多時,莊起恰也得知消息趕了回來:“聞聽是部隊集訓,佔了一節火車道,看來我們是要等上一會兒了。”

“只怕等的不止一會兒。”宛春漠然坐在位子上,手指在底下握了一握,手上的勃朗寧手槍沉沉欲墜,彷彿她的一顆心,亦是沉沉的,藏著些許的不安。

果然,他們等不上多時,外頭就起了喧譁聲,說是部隊裡有逃兵役的人,趁亂躲火車上來了,他們要登車搜查。

莊起何等精明的人,一聽這話,立刻知道大事不好,旋即起身將車廂門一鎖,向宛春道:“四小姐,我們得想個法子離開這裡了。”

想法子?若是有好的法子,她就不會在這裡等到現在了。

“不要動,也不要出聲,一切靜觀其變。”她沉穩而有力的連發三道命令出來,莊起一愣,直覺就要勸誡她,宛春卻擺一擺手,“無需多說什麼,只管聽我的便是。”

容家要找的人是她,只要她肯自投羅網,便可給周湘那邊多留出一些時間。

她微微的轉過頭,目光凝視著窗外,一時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外頭再起響起腳步聲,她才將目光收回來。

入目的面孔,同車窗外映出的那張幾乎一般無二,一樣的冰冷,一樣的沉寂,甚至是一樣的幽暗。

容紹唐冷冷看著車廂裡端坐著的女子,竟說不上是氣還是笑。

枉他在玉蘭山房佈下重重人馬,卻仍是叫她在眼皮子下跑出去了。若不是容紹晉聽聞玉蘭山房要開宴會,遍請南京名伶,一時好奇上山去看了一眼,他到現在都還不知,自己的老婆居然沒了。

接到容紹晉電話的剎那,他桌案上的紙筆都要被掃落了一地,待得著人細細出去打探今夜出發的火車之後,他當機立斷就調撥了一隊人馬,迎頭而上,硬生生將火車逼停下來。未免閒言碎語,自然是不敢說容家丟了一位少奶奶的事,只得藉故逃兵而登車臨檢。

如今既是找著了人,容紹唐揮一揮手,隨即召來沈岸吩咐道:“把人帶回去。”

宛春橫眉冷對:“我不回去,你讓我走!”

“讓你走?呵……”容紹唐垂眸嗤笑一聲,脫下了軍帽,扔擲在宛春一側,”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一句,你是容家的六少奶奶?你要往哪裡走,要回哪裡去?”

“那我也提醒六少爺一句,我可不僅僅是容家的六少奶奶,我還姓李,既是姓李,自然就要回李家去。我自從嫁到你們容家,從未歸寧,如今歸寧,難道有錯嗎?”

“歸寧沒錯,可是六少奶奶,我倒想問一問你,但凡嫁出門的姑娘,有哪一位歸寧是趁夜偷偷走的呢?又有哪一位歸寧,卻不帶上新婚姑婿?你們李家藉著探親的名義,誑你回府,你就當真信了?”

“我信與不信,與你何干?你私藏我家書,又將我軟禁,何曾不是誑我?”

宛春怒而生惱,站起身,直斥著容紹唐道。

她在容家受的百般委屈她都可以忍了,可是而今連孃家他們都不讓她回,不是欺負她又是什麼?

容紹唐不料她氣勢轉盛,微一蹙眉,便露出幾分不悅:“我勸你不要不識時務,嫁到容家,便是容家的人,自然該當為容家考慮。北地********要聯手起來掣肘南國,你此時回去,豈不是自送把柄到他們手上?”

“我何曾有什麼把柄,難道我看一眼生病的爺爺也不行?”宛春氣噎,情知同他講道理是講不清的,還是想要盡力爭一爭。

容紹唐卻已然有些不耐煩,便使個眼色給沈岸,不願再同她浪費唇舌。

沈岸會意,剛往前邁去一步,誰知宛春的手腕一抬,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了他腦門上,冰涼擦過他額上的肌膚紋理,使他身子一僵,就停在了原地。

容紹唐瞥一眼宛春,再瞥一眼她手中的槍,唇邊無端露出一絲笑痕,陰鷙的讓人可怕:“把槍放下!”

宛春冷冷將他一望:“你讓我走,我就把槍放下。”

“哼!”容紹唐微微地低下頭,他比宛春身量要高,這會子目光與宛春齊平,就更能看得見他眸中犀利的陰冷的光芒,“我再說一遍,把槍放下!”

“不放!”宛春雖是讓他的威風駭得心臟都要緊縮成了一團,但她卻不得不鼓足了勇氣,拼死一搏。

容紹唐唇角微彎,笑容益發詭譎神秘起來,宛春注視著他的神情,只怕他有變動,忙不迭又將槍口遞進了些許:“我勸你不要耍心思,要不然擦槍走火可不是好玩的!”

“我倒覺得擦槍走火卻也好玩得緊!”

容紹唐鎖定宛春的一雙杏目,在她雙目大睜的剎那,硬是將她的槍口從沈岸頭上拉到自己的胸前:“你不是要開槍嗎?好,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扣了你的書信,你要找人算賬,儘管衝我來!”

“你……”宛春不意他有如此動作,扣在扳機上的手哆嗦著幾乎要拿不住槍口。

沈岸從旁看得心驚,又怕大聲會唬著宛春,只好小心翼翼的開解他們夫妻:“有什麼事情是說話不能解決的?六少奶奶,您先將這東西放下來,咱們再談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