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叛變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叛變
“六哥?”宛春煙眉罥籠,偏過頭去問敏珠,“他也來了嗎?”
這可是說笑話了,敏珠亦是柳眉輕卷,反問宛春:“他昨夜同你住了一宿,你難道不知他來嗎?”
同她住了一宿?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秀兒,秀兒,你過來。”
宛春揚聲就叫喚起秀兒,秀兒在樓下聽見聲響,忙擱置下手中茶盞,跑上樓道:“叫我什麼事?”
宛春道:“昨夜裡到底是誰送我回來的,又是……又是誰照顧我睡下的呢?”
“呃……這個嘛……”秀兒捏一捏衣角,想起早上遇見容紹唐時,他叮嚀過自己的話,便心虛的低下頭細聲答她,“昨夜裡是六爺送小姐你回來的,是……是我照顧你睡下的。”
“咦,那麼六哥呢,沒住在這屋子裡?”
敏珠追問著秀兒,秀兒聲音越發低下去道:“六爺住在隔壁客房裡呢,四小姐醉的厲害,他不放心,就留下住一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六哥和宛姐姐是一人一個屋子咯?”
秀兒點一點頭:“嗯,是這個意思。”
敏珠便哼了一聲:“這個容老七,淨會胡說,怪道我還納悶宛姐姐和六哥言歸於好怎地沒有告訴我。”
宛春瞧她很有些氣不平,笑道:“老七他都胡說些什麼了?將你氣成這樣?”
敏珠遂將容七說容紹唐與宛春同居一室的話說了,宛春聽罷,也是一聲冷笑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理他呢,他遲早都要經受些教訓才能改掉長舌又急色的毛病。”說完,便命秀兒將自己的衣服拿來,換上衣服問敏珠道:“你的早飯吃了不曾,沒有吃的話,咱們這會子就下樓吃去。”
“誰有心情吃早飯呢?”敏珠站起身,一抬手腕,瞧著手錶上的時針已經指到了八點鐘,便道,“我這會子趕著去上學,你呢,今天睡到這個時候還要不要去醫院了?”
“是了,是了,你好生囉嗦。”
敏珠終於笑起來,待要走,卻又轉身向宛春說了一句:“六哥是我的親哥哥,我同你又親如姐妹,世上再沒有人比我更盼著你和六哥好的了,無論你們之間如何,我都希望你們不必瞞著我。”
“那是自然。”宛春感於她對自己對容紹唐的一番情誼,含笑點一點頭,送她到了樓下。
自己去餐廳裡吃了些早點,看著書房門口站了兩個聽差等候吩咐,想來容紹唐和容紹宋還在裡頭沒走,她也就沒往樓上去,從茶几上取了一本新出的報紙,便安然地坐在沙發上看起來。
書房裡頭,容紹宋見容紹唐的神情比之以往要歡愉,還當他一夜帳暖,心裡不由十分歆羨,只盼自己將來能娶得如花美眷,也過上神仙眷侶的日子才好。
容紹唐哪知他的心底事,將信拿過來粗粗看幾眼,便折成褶,就著菸斗上的星星之火點燃,看它燒成一堆灰燼,方向容紹宋道:“這信你從哪裡得來的?”
容紹宋道:“六哥你也知道我愛逛茶樓酒肆,這信就是在茶樓的時候一個人塞給我的。”
“塞給你?”這等示好的信件,竟用如此草率的法子,若不是譚汝霖早有把握,熟知他們容家諸人,那便是譚汝霖心急卻又想吃熱豆腐,再等不得時候了。
若是前者,他必要掂量掂量一下他的誠心,若是後者,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事情,會讓這位上海鎮守使大人坐不住了呢?
手裡的菸斗在桌角輕輕地磕動,容紹唐踱步暗暗思量著,半晌轉過身吩咐了容紹宋道:“此信來的蹊蹺,我們不能貿然就信了他的話,暫且先按兵不動罷。這兩****照舊到拿到信的那間茶樓去走動,譚汝霖若是真有心要同容家結盟,得不到回應必會再聯繫你,到那時我們就可知他的用意了。”
“是,我都記住了。”容紹宋頷首道。
容紹唐想著容紹宋做事一貫的不牢靠,這一回若非是容紹宋得了信,而他又實在不願再多一人知道譚汝霖向容家示好的消息,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會願意容紹宋去辦這一趟差事的。可事到如今,容紹宋是他不得不為之的人選,他便不得不多囑咐兩句道:“譚汝霖要向容家示好的事,你知我知便好,務必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是,六哥放心,我嘴巴嚴著呢。”
容紹宋嘿嘿一笑,容紹唐不由冷哼一聲:“嚴不嚴實我只等外頭是否有風聲就知道了,若是走漏半句,你就仔細你的皮罷。”
“這可不敢。”容紹宋一見他六哥又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忙收起嬉皮笑臉,點頭答應著,不敢再呆在屋裡惹他六哥生氣,忙藉口出去辦事,就開了書房的門。
剛轉過身,立時看見宛春端坐在沙發那裡看報紙,明明晃晃的,他自然不能當做看不見,便上前笑一拱手:“六嫂早。”
宛春從報紙上抬起頭睨他一眼,亦是道:“七弟早,你這可是有陣子功夫不來了。”
容紹宋笑道:“瑣事纏身,就沒能過來這裡給六嫂請安,六嫂可別見怪。”
“見怪倒不會,”宛春勾一勾唇角,略帶三分笑顏道,“只是七弟不來,我倒有好多的事情都耽擱下了,想著除了七弟你,只怕別人是辦不好的。
她笑臉看人的時候,真個如春花照水,讓人移不開目,說什麼你都願意答應她,容紹宋便是如此道:“喲,都是什麼事?六嫂你儘管的說,只要我能辦到,必然不會推辭。”
宛春笑道:“不是什麼大事,七弟你且跟我來。”
容紹宋忙不迭跟在她身後過去,二人從前院繞到後院,又從後院繞到一株大樹旁,宛春便伸手一指大樹前頭用擋板隔起來的四方格子道:“我的藥田近來長得總不大景氣,問過人,說是少了些肥料,我想我們自家中就有個糞池,糞料不就是最好的肥料?可惜那起人不懂,每日裡都命專人將糞池清理了,難得七弟你今日來,我正要拜託你替我擔兩擔糞料,送後山上去呢。”
“挑糞……還……還要送後山上去?”
容紹唐當即瞠目結舌起來,原還以為是什麼美差事,想不到竟是這等下九流也不願意乾的勾當。他堂堂容家的七少爺,去挑糞澆田,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容紹宋直覺就要擺手不幹,宛春微微地笑道:“這是不是難為住七弟了?我早先也正怕七弟會不願意呢,可是若叫別人挑糞澆田,我心裡總有幾分不情願。這藥田是我費盡辛苦才種植出來的,前些日子祖母還使人來告訴我說,要是藥田裡的三七熟了,務必送一些給她,可眼下因無肥料,三七苗都要枯萎掉了,沒有了三七到時我怎麼給祖母交代呢?如若是七弟你替我挑糞施肥,待得他日三七長成,祖母面前總少不了你的功勞,你說這差事是不是很好?”
“這……這給祖母她老人家盡孝自然是極好的事。”不過那糞池真是要臭死人了,他挑一身糞味回去,可怎麼得了?
宛春見他面生猶豫,不由再次問他:“七弟你到底是願意不願意呢,要是不願意,我也只好坐等三七枯萎了,到那時祖母面前一說,可就不止我一個人的錯。”
“六嫂你這……”這不是趕鴨子硬上架麼,他就知道最難消受美人恩的,瞧瞧,事還沒辦,錯倒是攬了一身。容紹宋暗裡咬牙,只恨自己方才做什麼要同她打招呼,這會子騎虎難下,只好認命的去拿擔子挑糞去。
宛春吩咐人給他滿滿裝了兩大桶的糞料,一面囑咐他仔細些,一面在他後頭遠遠跟著。那容紹宋一路憋著氣,赤眉紅臉的將糞料挑到藥田,擱下擔子,連句話都來不及同宛春說,急急忙忙就大口呼著氣往回跑。
擦肩而過的時候,果然一陣陣的臭氣從他的身上冒出來,宛春捂住鼻子,看他連蹦帶跳跑遠的身影,幾乎要笑彎了腰。
回去的時候,她還在笑個不住,容紹唐見著跑走的容紹宋本就納罕不已,再看宛春跟在容紹宋身後一路笑一路回來,禁不住問她:“你方才喊老七做什麼呢,把他嚇成那樣?”
宛春也不瞞他,笑道:“我使他替我擔了兩擔糞肥到後山去了。”
“擔糞肥?你可真是……”容紹唐果不其然凝著川眉道,“家裡那麼多下人,老七他還有事要忙,你使喚誰不好,偏要使喚他挑糞?他雖是庶出,可到底是我們容家子弟,你怎可同他開這樣的玩笑?”
“你說我為何要同他開這樣的玩笑?”宛春鳳目微揚,蝶翼般的睫毛在風中輕輕的扇動,斜斜睨了容紹唐一眼,便將裙襬一拎,翩躚從他身畔繞開去了。
容紹唐回眸凝望著她的背影,只易思亮,便知她是所為何事了,心裡一時又氣又笑,禁不住搖一搖頭,直嘆她:“真是個小心眼的女人。”紹宋告密她走脫的事都過去多久了,偏她記到了現在,要是叫她知道她的姐夫叛變了李家……
容紹唐皺一皺眉,而今只有盼她越晚知道的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