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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南下

作者:孔詞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南下

屋子裡有片刻的尷尬,季元打個哈哈,忙將宛春的手一握道:“走,囡囡,你還沒有見過哥哥的大帳吧?我帶你瞧瞧你,往後你就住在那裡,哪兒也不許去。”

宛春勉強笑著同他走出營帳去,再見故人,說不悸動是假,單說悸動似乎也不妥當。大抵便如同少年時她曾極力愛惜的一件連衣裙,待得年長,縱然再怎麼喜歡,也穿不上了,到最後還是扔進了衣櫥的角落裡。

看不見,便也想不起,還曾有過那樣的一件衣裳。

她與張景侗的過往,便也似那衣服一般,看不見,也就想不起了。

季元將她領回自己帳篷中,指著那鋪設好的床褥道:“郊外天寒,你將就一晚,明日我再叫人給你多找一床被子來。”

宛春忙讓他不必麻煩,抬頭瞧著季元黑了許多,瘦了許多,卻也精煉了許多。果然風霜似刀劍,凌厲了他的鋒芒,亦打造了他的體魄。

她凝望一圈,伸手在季元受傷的胳膊上輕柔的撫摸了一摸,道:“三哥,打仗是不是很可怕?”

季元嘆息口氣,亦是摩挲著自己的傷痕道:“打仗不可怕,可怕的是殺戮。妹妹,你見過外頭那些屍體嗎?那些……都是跟著我們李家數年的兄弟,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死在日本鬼子的刀尖上,死在日本鬼子的槍眼裡,可我卻沒有辦法救他們。”

“不,你不會明白,我亦不願讓你明白。”季元回望著宛春明媚的容顏,他永不願意去想象宛春遇難的任何一個場景。這是他打小放在手心的小姑娘,縱然她如今長大了,嫁了人,可她還是他記憶中嬌嬌弱弱的四妹妹。

是他拼了命,也得守護著的雪蓮花。

這一回讓她闖到了承德來,不得不說是容家的疏忽。不過,前幾日容家來信的時候,不說領兵的事容紹唐嗎?怎麼他沒來?

季元好奇的問著宛春,宛春道:“聽說他已經趕往瀋陽支援去了。”

瀋陽被日本侵略的事情,季元自然有所耳聞,即便容紹唐不去,他和張景侗也要趕去應援的。這會子聞聽容紹唐已經率軍前往,倒給了他們一些喘息之地,只是,他去瀋陽,如何不帶著宛春?

“妹婿難道以為你在我這裡會更安全嗎?”季元好笑著道,“若非趙國棟來得及時,他幾乎就要做一個錯誤的決定了,我這裡可不比瀋陽安全。”

宛春笑一笑,沒有做聲,心底裡卻暗暗打起鼓。照她三哥的說法,瀋陽方面的戰況定然也不容小覷,那容紹唐他……不會有事吧?

她輕輕地咬唇,分明有些擔憂的樣子,季元見此,不由笑的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妹婿足智多謀,他既是分出兩隊人馬來,想必對於瀋陽那邊已經有了應對的主意,待我們部隊集結完畢,及時趕到瀋陽,亦可助他一臂之力。他是你的丈夫,我豈能坐看他出事?”

“三哥……”宛春軟語嬌嗔他一句。

季元報之一笑,他的傷才包紮完全,宛春不忍同他多言,打擾他休息,便藉口要回去拿行李,便掀開帳子出去了。

一路上入目的皆是傷兵,回到帳內後,宛春便即刻同佳穎於卿卿一起,趕緊拿上醫藥箱為傷員療傷,頂著額上的紅痣,整整忙活了一個下午,總算是忙出了些頭緒。

張景侗遙遙站在大帳中,半掀起簾子,看她像是一隻白蝴蝶,從東飛到西,又從西飛到東,思緒瞬間被扯遠了起來。他怔怔在帳子前發著呆,連趙國棟走近都不知道。

趙國棟猛拍他的肩頭,笑一聲道:“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容紹唐猛然間驚醒,忙將舉簾子的手一縮,踱步回到帳中道:“看一看天色罷了。”便問他,“你腿上的傷怎麼樣了?”

趙國棟道:“幸而沒有傷筋動骨,不過是皮外傷,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你和季元,流了不少血。”

張景侗一笑:“男子漢大丈夫,本就流血不流淚。說起來,我們還該要謝謝你,要不是你說動國強突然發兵,憑藉我和季元,只怕撐不到如今。”

趙國棟唇角輕彎:“為兄弟兩肋插刀,本就是分內事,謝謝二字倒是見外了。不過,你當真想好要同張總統分道揚鑣了嗎?”

“嗯。”張景侗點著頭站起身來,遙指地圖上的半盤江山道,“你看東北三省,靠著我大哥的政策,如今只剩下了一省,再這麼下去,連舊京都要不保了。這還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那些無辜的老百姓,他們手無縛雞之力,遇見日本人便只有死路一條,我們不救,無異於助紂為虐。”

“可是你母親那邊……”趙國棟有些猶疑。

張景侗道:“母親想來也會理解我的,她曾說過,若有一天情形不對,便叫我把張家軍拉回關內去。如今張家軍十之*都掌握在了我大哥手裡,我的話他們未必聽得進去,我也只能和季元走一步是一步了。”說到季元,他還不知舊京李家那邊是何情形,忙又問趙國棟,”你近來可有舊京的消息?”

趙國棟道:“舊京裡除卻你和季元另起旗幟一事鬧出不小的風波,別的倒無甚大事。哦,對了,純美前些日子還有口信捎來,貴府的二少爺聞說南下去了。”

他同大哥都在北方,二哥南下做什麼?

張景侗大為不解,忙問:“信裡可曾說明緣由?”

趙國棟道:“這倒不曾,如今東北幾乎全境淪陷,書信往來實屬不易,我也有數日的功夫不曾收到家書了,純美的信還是未戰之前託家丁送來的,她聽說東北有難,正恐波及熱河,要問我平安。不想她的書信才到沒有幾日,你和季元的信便也到了。”

這倒是奇怪,張景侗萬般想不通張景鄴南下的理由,橫豎他是張家人,要南下勢必也是為了張家,他倒也無需多慮。

只是那個從南邊北上的容紹唐,如今又到哪裡去了?張景侗自覺今日沒有見到他,所見的不過是白博喜與湯從渠二人,不過宛春在這裡的話,想來容紹唐親自領兵應不是假話。

他便叫來一個侍衛官出去問問,侍衛官去不多時,便跑進來回道:“容司令已經往瀋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