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三百五十五章 自重
第三百五十五章 自重
夫妻?呵,他怎敢說他們才是一對夫妻?
“不敢?為何不敢,是因為他在嗎?”張景侗直直盯著宛春入墨雙眸,“若是……若是那人不在,你我二人可再續前緣?”
宛春搖一搖頭:“此生在容家一日,我便是容家媳婦一日,無論他在與不在,這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張景侗聽罷,頹然鬆開了手,那原本剩下的一點子希望,也在宛春決絕裡,杳無蹤跡。
宛春回望小志一回,輕輕摩挲他的發頂,旋即不再停留,轉首便步出了營帳。
張景侗定定站在營帳裡,任由那掀起的簾幕,輕輕拍打在面頰上。
小志低頭小心放下搪瓷杯子,握一握他的手低低問道:“張叔叔,大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張景侗默然回首,亦是回握了一握小志的手掌,半晌,才輕聲說道:“她是生我的氣,與你無關,安心吃飯吧。”
“嗯。”小志似懂非懂的點一點頭。
她一定要儘快的離開這裡才行,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真不知要出什麼事。
她被張景侗的言語驚駭住,只管收拾著行囊,連季元進了帳子都不知道。
季元見她神色慌張而匆忙,不覺倍感意外道:“四妹妹回來了?這會子忙活什麼呢,急急忙忙的?”
宛春見著他,心下方鬆緩幾分,握住季元的手便問他:“三哥,可不可以不等晌午,咱們現在就走?”
“現在就走?走去哪裡?”
“去瀋陽,去舊京,只要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好。”
宛春急不擇言,季元劍眉一沉,握住她的肩晃一晃道:“怎麼了四妹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嚇成這樣?”
宛春讓晃得陡然回神,怔怔看著季元片刻,方別開臉去,搖一搖頭:“沒事了,沒事了,三哥,你就當我方才是胡說罷。”
“便是胡說也該有胡說的道理。”
季元蹙眉緊盯住宛春,挑眉望一望她來時的方向,腦海中似有靈光一閃,隨即冷下面孔問她:“是不是景侗那小子欺負你了?”
宛春聞言心頭撲通一跳,忙擺擺手:“不,不,不關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
“你自己怎麼了?”
季元追著她不懈的問,宛春沉默良久,才臻首輕抬,丹唇微啟道:“是我想找紹唐了。”
“你還真是……”季元信以為真,愣了一愣,不由好笑起來,“你就一刻都離不開他不成?這才幾日功夫呢,就想得一晌午都等不了,偏要急著往瀋陽去?”
宛春默默低下頭去,對季元撒謊已經是她的不是,如何還敢欺瞞他更多?叵耐她這般情態,落在季元眼中,益發覺得她們夫妻情根深種,便將宛春的手一牽,輕拍了兩拍道:“妹妹放心,我定然會將你送到妹婿身邊去的。”
宛春仍是頷首不語,季元勸她兩句,舉步便向張景侗帳子裡去,他要再次的說服張景侗,務必要在近日下午啟程趕往瀋陽。
他原是做好了無數的說辭和打算,單等著見到張景侗的時候再見招拆招,誰知兩人才見面,不待他多言,張景侗便道:“我才要使人找你去,你既是來了,倒省我一番功夫。傳令下去,今日下午一時,全體拔營,趕赴瀋陽。”
季元聽罷大喜,當即領命道聲是,又將張景侗的肩膀一搭,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張景侗笑捶他一拳,旋即吩咐大軍整裝,只待下午一時集合完畢,即刻出發。
宛春聽到外頭傳來的集合哨聲,揪緊的心緩緩放安,備齊行李藥品等物,便和隨軍的小護士們登上了車。
車身在顛簸的泥濘路上不停晃盪,晃亂了她的思緒,亦晃亂了她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得前頭有哨子聲響起,原是到瀋陽城外了。
宛春不覺在車廂後頭掀起那棕色樹皮一般的帆布簾子,往外張望了一望,看那瀋陽城城門緊閉,而她與容紹唐也就在一牆之隔間,只是不知他見到她來,會是怎樣的心情。會歡喜,會驚訝,還是會……惱怒?
大抵會是惱怒吧?她從南京跑到承德已經大不應該,再從承德跑到了瀋陽,就更不應該了。
她只顧打量那城門,殊不知在城門之外,亦有人只顧打量著她。張景侗高高坐在那馬背上,但瞧纖麗的身影掩映在闊大的簾子中,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那堵灰灰的城牆,心裡直如打翻了五味瓶,遍嚐盡其中辛酸滋味。
季元打馬從後頭追過來,一望那緊閉的城門上插著的旗子,旋即喜道:“看來日本兵已經全數被打跑了。”
張景侗沒有做聲,只將手裡的馬鞭揮動兩下,打馬行至城門前,著人前去喊話。
守城門的人遠遠看見張家的旗幟,已覺出是自己人馬,此刻再看來人喊話,越發放下心來,趕緊往裡知會一聲,就命人開城門,放張景侗和李季元他們進來。
城門開處,依然還能見到戰爭過後的屠戮慘狀,那些砍殺的面目全非的屍體重疊疊在一起,身上的服飾有日本的,也有當地守軍的,更多的卻是容家軍的草綠色軍服,足可見容家趕到的及時和瀋陽一役的慘烈。
二人便都下馬來,一面往裡走,一面聽那守城的將士彙報近況。
宛春亦從車廂中下來,舉目一望,果然又是一片人間慘狀,她心生不忍,別過臉吩咐著小護士們道:“都隨我來吧,看看有沒有傷患需要幫助。”
此番馳援瀋陽,軍隊中帶著的都是李家舊有的軍醫,於人手上未免不足。宛春雖還未曾師出有名,倒也可當半個醫生對待,兼之她對人對事的態度都十分認真,小護士們也愛聽她的吩咐,忙都拿上醫藥箱跟住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