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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四百零四章 話別

作者:孔詞

第四百零四章 話別

“多謝。”

宛春微微頷首,方帶著秀兒往山房後院去。

門房站在她二人身後,見得那窈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裡,不由暗自搖頭嘆息,直嘆六少爺實在是心狠,這麼好的一位少奶奶,怎地說離就離了?

不獨他一人會有此念,在門房灑掃工作的眾人,亦是從心底裡喜歡這位李家來的少奶奶,脾氣性格良善不說,對待下人也平易親和,尋常出手亦是大方闊綽,他們這一年在山房,每個人的日子都過得舒心極了。倘或以後再另換了一個少奶奶,只怕未必再有超越得過宛春的了。

是以眾人心下不捨,一看宛春來,紛紛都圍聚到她跟前,一聲聲同她打著招呼。

宛春不住地頷首微笑,她在山房少說也曾住了一年,多少有些感情在,看著眾人都圍繞在她身邊,不覺叮嚀他們道:“你們且安心做你們的活去,縱使我將來不做你們的少奶奶,可這山房終究還算是我的產業,沒有我的話,就沒人敢讓你們走。”

僕傭們聽著她的話,還當她以後還在山房住下,不由道:“伺候少奶奶同伺候四小姐都是一個道理,往後四小姐也安心在這裡住罷,我們都還是聽四小姐的。”

眾人忙七嘴八舌問道:“四小姐不住這裡,可叫我們伺候誰去呢?”

宛春笑道:“你們九小姐亦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兒,只要你們不出大錯,她待你們也會如我這般。”

“那可不見得。”

就在眾人之後,驀地響起一聲嬌吒,大傢伙不覺齊齊回頭望去,正見得敏珠帶著秋芸疏籬兩個丫頭,抱臂站在那裡,一雙鳳目在燈火點映下,灼灼生輝,直欲把人瞪穿一般,立時唬得一干人等馬上作鳥獸散去。

宛春失笑迎著她走上前:“你又何苦嚇唬他們?”

敏珠哼了一哼,待得她走近,才將雙臂放下來道:“我不是嚇唬他們,我是嚇唬你。你倒是好,空手的來,空手的去,怎麼,還要把這個山房給我不成?憑什麼你的基業,要我替你打理著呢?”

宛春聽出她語意裡的惱怒,知她必不是因此事而起,遂將她的手一握道:“走罷,咱們有話屋裡說去,在外頭說,讓人聽了一言半語豈不笑話?”

敏珠冷麵不改,同她進了屋,一面使喚秋芸上茶,一面向宛春道:“總算是把你等來了,這幾****都叫你和六哥的事鬧得一頭霧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六哥怎地就如同瘋魔了一樣,居然登報同你離婚?”

宛春默然低下頭去,捧著茶盞在手中,良久,才緩緩說道:“此事我也不知內情,恐怕答案只有你的六哥知曉了。”

“你不知內情,他就敢說離婚就離婚?”

饒是敏珠為容紹唐的胞妹,這會子也不由得為宛春抱起不平來:“六哥此舉真可謂無情至極,再怎麼說你們也曾夫妻一場,不看情面看臉面,他也不能這般離了你。”

“也沒什麼無情不無情,”宛春慢慢喝了一口茶,面色平靜的觀望著茶盞裡那點點的茶沫子,彷彿觀望著一件至寶,“自古便言,至高至遠明月,至親至疏夫妻,不巧我同你六哥是至疏的那一對。”

“也虧得你想得開。”

敏珠嘆一口氣,她是個極具佛性的女孩兒,心思又比尋常人靈透,雖說初初聽到宛春和容紹唐離婚的消息,的確叫她嚇了一跳,可這幾日想來,卻又覺得她二人離了也好。彼此不相愛的兩個人,便如同強扭下來的瓜,外表再是光鮮亮麗,內裡辛苦終究由品嚐的人才可得知。

是以她寥寥說了兩句,竟也沒有勸和的意思,只是同宛春道:“離婚後,我們兩個還可以像從前那般往來嗎?”

宛春不覺笑起:“自然可以,難道我離了婚,不再是你的嫂嫂,你就不要理我了嗎?”

敏珠亦笑道:“這正是我擔心的事情,怕你離了婚,不是我的嫂嫂,就不再理我了。而今話既說明,咱們兩個做不成姑嫂,倒仍可做對姐妹,我再叫你宛姐姐可就順理成章了。”

“那麼,我便仍叫你阿九。”

宛春實在是愛極眼前這個曾經的小姑子,若非是為了同她話別,只怕她也不會特意到玉蘭山房一趟。

只是對於她要把山房留給自己的事,敏珠卻不大接受,便道:“我住在這裡不交你的房租費,便替你打理家務用以折抵,將來我遲早還是要嫁人的,難不成你要我將山房一道帶去婆家嗎?帶不走的話,留在這裡,白白的又便宜容家那些人,倒不如還在你的名下,我看誰再敢打山房的主意。”

說的宛春直笑她是胳膊肘往外拐,因敏珠說起要嫁人的話,宛春想著自己與容家已無干系,也不知以後容家願不願意將敏珠下嫁到江家去呢?她心裡存著擔心,又不好去潑敏珠的冷水,便問她:“許久不見一仁,不知他近來如何?”

敏珠道:“你們姐弟算錯了日期,一仁他昨兒才來問過你的消息,見你沒回,也就作罷了。不想今日你來了,他倒又回學校去了,也不知你等不等得到下週末呢。”

宛春道:“這會子才是週一,只怕我等不到週末的,也罷,待我走時經他學校繞一圈,再去看他也不遲。”說話間,疏籬已端了熱飯菜上來,伺候宛春和秀兒用餐。

宛春吃罷,又同敏珠說了些體己話,方同秀兒回去休息不提。

翌日,宛春早早就同秀兒起了,她這次回來所要帶的東西並不多,因莊起他們都被李檜帶去上海,這裡唯剩些些衣物和她慣用的日常用品在,宛春揀選些必要的帶上,打開抽屜的時候,不經意看見容紹唐送她的鋼筆還在。這本是容紹唐送她的第一件禮物,曾經極受她的珍愛,可眼下她拿在手中把玩了一回,終是將它放在了桌子上,同那些在承德時容紹唐買給她的珠寶首飾放在了一起。彷彿要如同她的回憶一般,一同棄若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