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之外室 19

作者:焦尾琴鳴

其實,不少高官家裡的姨太太都是舞女甚至是妓.女,進不了門的反而是少數,然而孟司令治家甚嚴,對這三個兒子更是要求嚴格。孟欽同便是個事事順服父親的,除了一年前娶陸軍總長的女兒做太太,連姨太太都不曾納過。

孟欽同的這句話徐婉上輩子就聽見了,那時她雖然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可在孟欽和麵前也愈發自卑。甚至於後來孟欽和要求她吃藥,她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可這一輩子她沒有什麼可以傷心的,說不定還可以用這個作為理由離開孟欽和。

孟欽同方才說話的聲音並不小,顯然也是說給徐婉聽的。無非是讓她再跟孟欽和鬧上一鬧,最好是鬧得雞飛狗跳傳到孟老爺子耳朵裡,那他孟大少在淮軍裡的地位不就更穩固了。

徐婉正好裡邊還有牌局,要是一點反應沒有反而讓人生疑,便索性裝作難過的樣子,和上輩子一樣一個人先跑走了。她就站在裡他們兩兄弟不遠的地方,走的時候孟欽同和孟欽和自然都看見了。

孟欽和雖然待徐婉也不是那麼上心,可這些天來也大概有了瞭解,徐婉是那種受了委屈憋在心底的性子,他不聞不問也不太好。

他陪同他大哥從馬場回來後,便過去瞧了她一眼。原以為她此刻正躲在哪裡紅著眼睛哭鼻子,卻不想他一回張公館,就聽見她和正在同之前那幾位太太一邊打牌一邊興致勃勃聊著天。

她心情不錯,還贏了牌,看起來不是第一把。秦太太一邊掏錢一般半開玩笑地抱怨道:“徐小姐真是不簡單,先深藏不露,等著我們大家都放鬆警惕了,你就開始一把連著一把地胡牌。”

王太太也道:“剛剛和陳夫人打牌還贏了點,這下可好,全都輸給你了。”

徐婉莞爾一笑:“我哪裡會打牌,不過是出去了一趟轉了手風,運氣這東西講不清的,說不定吃個晚飯後大家轉了運,又輪到我開始輸了。”

明明下午就要回去,她卻提起了在張公館吃晚飯,孟欽和突然覺得好笑,他還以為她在傷心,她的心思卻都在麻將牌上。

孟欽和只在花廳看了一眼便走了。

徐婉打著牌,孟欽和的一位侍從官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身後,突然道:“徐小姐,時間不早了,二少要我送您回去。”

馮太太一直輸著,她今天輸一陣贏一陣的,越發相信手氣這一說了。她還記得徐婉說要留下吃晚飯的,轉頭問徐婉道:“你不是說好晚上還要打牌的嗎?怎麼就要走了?”

秦太太指著徐婉,道:“贏了就要跑,可沒有這個道理!”

徐婉記性好,不僅記牌厲害,還能算到其他三家的牌。就這麼一兩個鐘頭,不光把先前輸的全贏回來,還贏了她們幾百。

徐婉沒有說話,故作為難地看了眼那位侍從官,只問:“二少呢?”

孟欽和要陪孟欽同巡視,想必早就走了,和這個侍從官周旋要容易得多,只要稍稍借一下這幾位軍官太太的面子,他一個侍從官不好說什麼。

果然,徐婉猜的沒錯,那侍從官道:“二少已經陪大少回坤州了,特意讓我接您回去。”

徐婉點了點頭,清了清錢夾裡的鈔票,裝出一副要走的模樣。

馮太太還想著扳本,忙道:“誒,可不準走,你明天坐我的車回去也一樣的。”

袁雨薇也在花廳,她正在等司機過來送她回金城,聽到馮夫人跟徐婉說出這種話來不敢置信。不是早上還愛答不理的嗎?怎麼才半天的功夫就要和她一起回坤州了。

夢娟也在一旁看著愣神,她原以為徐婉就是個悶葫蘆,從來不知道她還有這樣好的本事,幾位太太都留著她不讓她走。

這個道理袁雨薇和夢娟不明白,徐婉卻清楚得很,她們留她並不是說交情有多深,不過是麻將桌上的奧妙。刻意輸牌確實能接近人,而贏了錢反而更能被留下。輸的人想扳本,贏了的人自然沒有贏了就走的道理,她也就有了留下的理由。

陳夫人在一旁待客,聽見馮太太這麼說,連忙留客:“既然來了,多住兩日再走。二少他們都是有要是在身,你又沒什麼事,在這裡打打牌也是好的。”說著,又轉頭交代那位侍從官道:“麻煩你跟二少說一句,我和馮太太她們都捨不得她走,過兩日我一定親自把人給二少送回去。”

那侍從官猶豫了一會,說要打個電話,過來一會跟徐婉道:“徐小姐,二少讓您說您過幾天回去也行。”

徐婉點了下頭,朝馮太太她們抿嘴一笑,“好了好了,這下你們都如意了,我陪你們打就是!”

何止是如她們的意,她的計劃也成功了第一步,至少此刻不用馬上回洋樓了。今後她也有了更多的理由上外頭交際,只要不像一潭子死水一樣整天待在房間裡,便總會尋找出路。

晚上,徐婉打完牌回到張公館的客房裡,她拿出錢夾數了數錢,她怕她贏太多那些太太以後都不敢再找她打牌,晚上又刻意輸了些出去。但即便是這樣,一天下來還是贏了一百多,也算是一筆不菲的輸入了。

徐婉還清楚地記得上一輩死前過得是什麼日子,這一世她雖然也不想要孟欽和的錢,可自己一定要留好後路。

打牌的時候,徐婉還聽見馮太太和王太太聊天,原本都是些暗地裡吹噓自己孩子多優秀的話,徐婉卻聽到了別的。馮太太說自己妹妹家的小女兒從三歲就開始學鋼琴,只是孩子任性,老師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個。

徐婉原本想她將來去當這樣的家庭教師也是可以的,最基礎的英語和鋼琴她都可以教。

雖然她不是最頂尖的水平,但教一教孩子還是可以的。畢竟英語和鋼琴又不是人人都會,她想著這樣的家庭教師並不是太多,她又有耐心,做個家庭教師或許是好出路。

可聽這些太太們說,他們請的老師都是大學裡的教鋼琴的洋教授,最末也是正經大學裡出來專業大學生。也是,上一輩子,教她鋼琴的女老師就是孟欽和請來的一位法國女教授。

徐婉的心又涼了些,想清清白白找條謀生的路子實在是難。

第二天,徐婉便坐著馮太太的車回了坤州,馮太太雖然脾氣大了些,開始對徐婉有些偏見,但相處久了其實還是個好相與的人。

徐婉沒有讓馮太太送她回洋樓,而是先去了老城那邊的弄堂,她和弟弟租房子的住處。

她死前最後是回到了那裡,前世今生的記憶重重疊疊,再來到這裡徐婉怎麼能不感慨。死前最後的時光又在眼前浮現,她還記得她是冒著怎樣的大雨回到了這裡,一個人大著肚子受盡了嘲諷指責,還有她的好弟弟,過了半個月才找到醉醺醺的他,最後還試圖用一碗下了藥的雞湯奪走她孩子的性命。

徐婉站在門口還沒有走進去,她房間的門卻自己開了,是徐子仁走了出來,他正往外頭搬著東西。

如果徐婉沒有記錯,上輩子這個時候徐子仁嫌這個住處太髒太破,自己又另外租賃了一套高階公寓,租公寓的錢自然是徐婉給他的,一年下來又是好幾百。

徐子仁已經看好了房子,先交了一個月的租金,正準備找徐婉要錢好長期地住下來,正好看見徐婉回來了。

搖錢樹送上門來送錢,怎麼能不高興。

徐子仁喜笑顏開,一邊迎著徐婉進門,一邊欣喜道:“姐,我這兩天找了一處極好的公寓,原本租金是一百塊一個月,那個房東急著出租,只要我八十塊錢。”

八十塊錢,徐婉冷笑,八十塊錢可以在這裡住上一整年,是普通工人半年的薪水,他卻用了一個“只”字,真是闊綽呀。

徐婉也沒有急著反駁,點了點頭道:“這麼貴自然比這裡好,你有錢想住便住。”

徐子仁又說:“對了,姐,我上大學的事你能不能跟二少說一說,如果他能跟校長打聲招呼後,讓我去坤州大學的預科,明年上大學便是十拿九穩的事。”

徐婉像是沒聽見他說話,只問他:“你若是從這搬走了,這裡就沒人住了是?”

“誰還住在這呀。”徐子仁笑了起來。

“行,那我先把這裡的租金先退了,錢別浪費了。”她之前給徐子仁一次性叫了兩年的租金,也是一百來塊錢。徐婉站起來,直接去敲房東的門。

徐子仁見徐婉這麼走了,有些莫名其妙,他姐姐現在跟著孟欽和還在乎這一百多塊錢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