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之外室 60

作者:焦尾琴鳴

孟欽和之後的幾天,偶爾去一趟北大營處理軍務,或者回司令府一趟,但一般待的時間都不會很長,上午出去,黃昏前就會回來。

徐婉原本擔心程愛蘭,可這幾天過去,孟欽和也沒有什麼動作。

或許是因為徐婉總在她身邊,愛蘭笑得也多了些,雖然她也會問徐婉這裡到底是哪,但是令徐婉意外的是,愛蘭沒有跟她提過半句想回家的話。

徐婉更沒有想到,因為上次孟欽和教愛蘭下棋,愛蘭竟不害怕孟欽和了,還奶聲奶氣地跟著徐婉叫孟欽和“二少”,孟欽和第一次聽孩子稱呼他還愣了一下。

不過,徐婉也知道愛蘭在這官邸是不宜久住的,且不說孟欽和將愛蘭留在這究竟打的什麼主意,最多她再等二十天,她一定要離開這官邸。她沒有再多的時間了,就算她再瘦,掩藏得再好,這一日日的也是瞞不住的。

一想起上輩子,她每時每刻都不得安生。

看著愛蘭,徐婉又想起花月樓來。她和劉玉飛現在還好麼,是不是還在記掛著愛蘭。如果能夠讓他們母女見上一面該多好?可是孟欽和說過不許讓外人知道愛蘭在官邸裡,又怎麼可能願意讓愛蘭去見花月樓。

徐婉還記得上一次她跟孟欽和提花月樓時他的神情,戲子?和他上輩子最後一次和她說話時的語氣、神態如出一轍。想到這裡,徐婉苦笑了一下。

一不留神就到了傍晚,孟欽和自從把愛蘭接到官邸來之後,徐婉便把更多的精力都花在了愛蘭身上,何況孟欽和現在不常在官邸,愛蘭也格外依賴她。

七點鐘,徐婉和愛蘭一起在房間裡吃晚飯,準備吃完了帶愛蘭去池子邊喂金魚。然而快吃完的時候,宋存山過來敲門,說:“徐小姐,二少請您去園子一趟,二少在那裡等您。”

徐婉原本想問有什麼事,可一想著她這幾天都沒有見過孟欽和,當初他讓她來官邸說的是讓她照顧他。徐婉想了想,還是把剛才想說的那句話嚥了回去。

他在園子裡應該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徐婉所幸將愛蘭帶去了,去那邊愛蘭照樣可以餵魚玩,也不算食言。

到了湖心亭,孟欽和正站在亭邊抬頭賞月,的確是個明月夜,一輪圓月在如碧的湖面盪漾。

如徐婉所料,石桌上又擺著一盤棋,他果真是讓她陪他來下棋的。愛蘭已經不怕孟欽和了,她看見湖裡有游魚,跑到孟欽和身邊,膝蓋搭在亭邊的椅子上給魚兒餵魚食。

孟欽和剛才在出神,這才回轉過來。他之前沒有說讓愛蘭過來,徐婉怕他不高興,先開口:“我猜二少就是來要我陪你下棋的,愛蘭也喜歡,就一起過來了。”

哪知他只看著她不說話,還稍稍蹙著眉。

徐婉知道他不高興了,不過她心裡也有數,她這幾天都沒有去他那看過了,連招呼都沒有打一個。上輩子她哪裡這樣對他過,那時他一回坤州的洋樓,她幾乎是跑下來去迎接他,只怕少看了他一眼。而如今她確實不怎麼想見他。

說不上僵持,但是誰都沒有再說話。

只是這個時候,愛蘭忽然回過頭來,她的手撐在欄杆上,高興地揮著手道:“姐姐,你快過來看,這裡好多魚呀!它們都過來搶吃的。”

徐婉正覺得氣氛尷尬,索性裝成什麼都沒發生,走到亭子邊去,她低下頭,果然幾十條金魚都浮出水面,一個個張圓了嘴。

“你看,這條好肥哦!”愛蘭看了一會,又回過去叫孟欽和,“你不過來看看嗎?”

愛蘭從小並沒有被教太多的禮貌、禮節,見孟欽和沒反應,又脆生生地叫了一聲,“二少。”

這樣一個小小的人兒直接稱呼孟欽和“二少”,徐婉也聽著總覺得又奇怪又好笑。愛蘭之前叫孟欽和“叔叔”,他卻嫌她叫錯了輩分。而愛蘭或許是嫌孟欽和年紀大了,折中之後叫他“二少”。

徐婉也明白孟欽和的心思,愛蘭只叫她“姐姐”,卻叫他“叔叔”,想想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徐婉原以為孟欽和還在生氣,不料愛蘭甜甜地叫了他一聲,他笑了一下,便過來了。

孟欽和站在愛蘭身後,也挨著她,他從愛蘭手裡拿了些魚食,手一揚便扔進了湖裡。

他扔得遠,又有更多的魚兒游過來來,一時間,水中魚兒翻騰,熱鬧極了。愛蘭很高興,咯咯地笑著。

徐婉沒有想到他還有這樣的耐心,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哪知他突然將手伸到徐婉面前,攤開手中的魚食,問她:“你要不要?”

徐婉稍有些意外,這時愛蘭回過頭來期許地看著她,徐婉也不再游魚,從他手掌心裡去拿魚食。他的手掌溫熱,魚食有些細碎,她不太好拿,而他張著手任她擺弄。

徐婉稍有些不自在,她不知問什麼害怕和他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他像是看出來了,忽然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掌心,然後拿著魚食的手一翻,將魚食全倒在她手心裡。

他倒完魚食便收手了,沒有其他多餘的親暱的觸碰。徐婉甚至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多心了。

可他手心的餘溫她還能感覺到,她轉過身餵魚,愛蘭也拿著魚食和她一起扔。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魚兒們又重新聚集起來,愛蘭開心地驚呼起來,徐婉見她這麼高興,煩惱也去了一半。

孟欽和看了一會兒湖心,便走到石桌旁擺弄象棋去了,愛蘭已經對餵魚失去了興趣,聽到動靜,也跑到石桌那邊。

徐婉轉過身去,孟欽和朝她揚了下頭,招呼她過去。

徐婉和上次一樣,抱著愛蘭坐到孟欽和對面。

她和他已經下了很多次棋了,她記得她真正認真學是他當初用探望胡潤生作為條件。

孟欽和看起來還不錯,徐婉看了一眼愛蘭,決定再試一試,下了幾步棋後,抬起頭問孟欽和:“二少,如果我今天還贏了你,你能不能再答應我一件事情?”

徐婉話音剛落,便見孟欽和抬眼看她,他的視線又轉向愛蘭,稍揚了一下眉,“只要不過分,也不是不可以。”

看他的眼神,應該是已經知道是和愛蘭有關了,徐婉怕他多心,又道:“和上次一樣,只是去見一個人。”

“可以。”

徐婉心中暗喜,“想想二少。”其實帶愛蘭見孟欽和還是有好處的,就是將來他想借愛蘭做什麼文章,或許都不會那麼狠心。

愛蘭撐著下巴看著他們說話,她不懂徐婉在替她考慮什麼,見他們說輸贏,眨巴著她的大眼睛,乍有介事地插話:“輸了你還得有懲罰!”

“什麼懲罰?”徐婉和孟欽和幾乎同時開口。

愛蘭笑了起來,“我以前和別人玩都是輸的人要被刮鼻子的。”她說著,還做了個刮鼻子的手勢,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孟欽和,等著他點頭。

孟欽和眼底有笑意,看著愛蘭應了聲,“好,那你們輸了也一樣。”

徐婉並沒有太多的勝算,她也沒想到愛蘭隨口說的話他也會答應。

愛蘭好動,徐婉動之前她搶著動手,眼看著下錯了好幾步,眼看著局勢不利,徐婉有些著急,可沒過多久她竟然找到了機會。

很快,孟欽和棄子投降,“我輸了。”

想著能讓愛蘭和花月樓見上一面,徐婉很高興,“謝謝二少。”不過,她和孟欽和下了這些天的棋,其實隱約也有感覺,她的輸贏喜怒都是被人在操控的。雖然她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什麼目的。

愛蘭卻沒想那麼多,在孩子的世界裡贏了就值得驕傲、自豪,她仰著頭對孟欽和說:“二少,輸了要刮鼻子!”

孟欽和的鼻子格外挺拔,愛蘭半個身子趴在石桌上,伸過手去想刮他的鼻子。孟欽和也不躲,反而還往前傾了傾,被愛蘭快速颳了一下。

孟欽和被一個孩子刮鼻子,她怎麼想都覺得好笑。

愛蘭刮完,坐會徐婉身上,抬起頭對徐婉說:“姐姐,該你了。”

徐婉不想和孟欽和做這樣親暱的動作,擺了擺手,尷尬笑道:“我就算了吧。”他的鼻子她其實摸過很多回,上輩子她最喜歡在他沒有醒的時候,去碰他的鼻樑,湧指腹在高挺的輪廓上緩緩移動。

一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徐婉只覺得心裡沉了一塊巨石,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顯然,孟欽和並沒有讓她連贏兩盤的打算,徐婉一分心很快就落了下風,不一會兒,楚河漢界這側她連連失守,他的棋子直入她的帥營,吃掉她的帥棋。

孟欽和贏得並不費力,他看了看愛蘭,用玩笑的口氣道:“這回我贏了,你說怎麼辦?”

愛蘭以前在程公館只能贏不能輸,輸了總耍賴,她還是有些不情願。徐婉看著嘟著嘴的她,笑了笑:“愛蘭,就算是做遊戲,也是要守信用的。”

愛蘭這才將頭伸出去,擠眉弄眼看著孟欽和,生怕他刮疼了她。

孟欽和只伸手輕輕颳了一下愛蘭的鼻尖,很快便轉移了視線,看著徐婉笑了笑:“該你了。”

“啊?”徐婉有些愣,她剛才不是放過他了嗎,怎麼又到自己頭上了,於是辯駁道:“剛才我都沒……”

他的眼神讓她沒能繼續說下去,很顯然,他不打算放過她。

還不等徐婉再開口,孟欽和已經起身,他的一隻手撐在棋盤上,另一隻手快速地朝她的鼻尖劃去,徐婉下意識地往後一躲,竟也躲過去了。

“躲就兩下。”

徐婉沒有再躲,哪知孟欽和話音剛落,她的鼻樑就被他冰涼的指節連著颳了兩次。他的手觸碰到她臉的時候,她的身子不由顫了一下。

說不上痛,只覺得酥酥麻麻的。

徐婉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去看他,他的一隻仍撐在桌上,身子往前傾著也在打量她。過了一會,忽然笑了一下,才坐回位子上去。

愛蘭想讓徐婉替她報仇,主動替徐婉擺棋,“再來!再來!”

徐婉晃了一下神,如果她眼前的那個人不是孟欽和,如果她沒有前世那些記憶,或許這真的是一個愉快的夜晚。

愛蘭剛將棋擺好,哪知這個時候有侍從官過來彙報:“二少,杜公子來了,他說有急事要找您,一定要見您一面,杜公子人已經到湖邊上了。”說著,他朝孟欽和往湖邊指了一下。

徐婉順著侍從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杜江明就在湖邊,也在往這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