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之外室 74

作者:焦尾琴鳴

徐婉來坤州前也瞭解過,孟欽和主要是在金城打理軍中事務,並不常來坤州。今後應該見不了幾面,何況徐婉瞭解他,他的心胸、氣度還不至於因為曾經的恩怨刻意為難她。最多是像今晚一樣,與她形同陌路。

何況,南三省的經濟主要歸戴立夫管,他今天過來本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徐婉觀察在場其他人的表情,雖然他們對孟欽和都很客氣,但徐婉看得出來,他們似乎也都很害怕孟欽和突然向他們索要軍費。

因此徐婉也不在乎孟欽和的存在,只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徐婉來這酒會的目的便是多認識、結交一些朋友。沒有誰會不樂意和一個氣質優雅、幹練的女人交談,何況她與他們談論的還是實實在在的生意。

坤州除了有商會,銀行界還有銀行工會,到場來了不少大亨,徐婉在他們的談話中獲取了不少坤州的訊息。其中有一位銀行家叫梁近儒,他和徐婉特別聊得來,還稱自己是凱特的朋友,五年前在美國就認識凱特,說過幾天請徐婉吃一頓飯。

徐婉剛來坤州,雖然她以前在坤州住過很長一段時間,但卻沒有積攢下生意上的人脈,這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過這天的酒宴,徐婉也發覺張三爺在坤州金融界的地位不可小覷,他雖然看上去和那些西裝隔離的銀行經理們格格不入,但不少人都喜歡和他交際,而他和戴立夫關係似乎也不錯。

這是徐婉沒有料到的。

或許是因為孟欽和在,張三爺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刻意來騷擾她。一個鐘頭後,宴會結束後,徐婉在梁近儒和史密斯的陪同下走出大廳,她在坤州自己也配了轎車,因此她也不用他們送她。

徐婉的汽車停在公館後面比較偏的地方,路邊種了一排梧桐樹。眼看著就要走到汽車旁,徐婉感覺到後頭有人一直在跟著她,回過頭去,後頭竟然是張三爺帶著人過來了。

張三爺眯著眼對她笑:“徐婉,別裝了,別人認不出你,我一眼就認出你了。”說著,朝徐婉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徐婉緩緩地轉過身來,她的神情從容,早已不是幾年前看著他就腿軟的小姑娘了,她的語氣不冷不淡:“張三爺,您有什麼事嗎?”

“回坤州了也跟我不打聲招呼?”張三爺笑了起來,脖子往徐婉這邊傾。

徐婉稍稍側了一下臉,張三爺又準備伸手碰徐婉,“二少現在有了楊小姐,不要你了,還有我呀,我們去敘敘舊怎麼樣?”哪知,他剛伸手後頭的車上突然下來一個彪形大漢,一把握住張三爺的手。

張三爺抬起頭去看那人,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黑人,張三爺吃疼,怒不可遏,“你是誰,要幹什麼?”可那人神情自若,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那個黑人叫作尼克,是凱特留給徐婉的,徐婉剛搬來坤州,凱特不放心,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張三爺帶的幾個嘍囉見狀也趕上前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尼克毫無反應,徐婉也不害怕,笑了笑,抬頭朝尼克用英語吩咐:“鬆開他”,然後對張三爺道:“三爺,多有得罪,這位我的司機,也是保鏢,他聽不懂中文。我這次回來是受人之託幫忙打理銀行的,三爺在坤州生意做的大,我著實佩服,但若不是生意上的往來,敘舊還是免了吧。”

說著她朝張三爺禮貌地點了點頭,直接上了汽車。

不遠處,與這條林蔭道垂直的馬路上停著一行車。宋存山坐在副駕駛上仔細注意著動靜,汽車已經在這條路上停了五分鐘了,可汽車後座上坐著的人不出聲,宋存山也完全不敢讓司機開車。

“徐婉今晚怎麼會在這裡?”孟欽和沉聲問道。

宋存山稍微愣了一下,他剛才在酒會上分明聽說徐小姐是哪個銀行的經理來著,不過轉念一想,徐小姐書都沒念過,又是那樣的出身,怎麼可能打理銀行?想必是背後又是和誰有什麼關係,怪不得二少今天晚上看著不太高興。只是見徐小姐剛才對張三爺那態度,似乎又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宋存山也摸不著頭腦了,不管總樣,宋存山應道:“二少,我這就去查。”

徐婉到家的時候,糯糯還沒有睡,她原本是被陳媽帶去臥室睡覺的,一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刻光著腳丫子跑了出來。

徐婉今晚格外的累,見到糯糯跑出來嚇了一跳。糯糯沒有穿鞋,徐婉連忙彎身將她抱起來,輕聲問道:“你怎麼還沒有睡?”糯糯的小臉蛋就在她跟前,她從前覺得糯糯越長越不像那個人了,可今晚一看才發現並沒有。

糯糯抱住徐婉的脖子,“坤州不好玩,我想回家。”

平城其實不是徐婉的家,徐婉也不知道哪裡是,可糯糯說是便是吧,徐婉也有些後悔了,只好說:“那等媽媽忙完這一陣,有機會就帶糯糯回平城去好不好,但是糯糯在坤州也要乖!”

“好。”糯糯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之後的兩天徐婉都沒有再見到孟欽和,但是銀行的業務沒有之前想象的順利,何經理在坤州積攢了一些人脈,確實幫了徐婉不少,但除此之外,有一些公司即使女子銀行給出更高的利率,也不將存款放在這邊。

徐婉想起昨天吃飯是梁近儒跟他說的,坤州這邊的銀行業其實已經快被張三爺獨佔了。要是再深究下去,或許還要牽扯到戴立夫了。如今平城的經濟舉步維艱,坤州又是這樣,徐婉只覺得頭疼。

不過也有欣慰的事情,徐婉下班的時候在銀行樓下碰見了佩芳。佩芳原本就是坤州人,她兒子前陣子出了車禍,就向官邸那邊告了兩個月的假,專程回坤州來照顧兒子。倒也是巧,她這次來就是專程來取錢的。

看到徐婉回來,佩芳驚訝極了,她有些不敢置信,抬頭仔細打量徐婉,徐婉彷彿完全變了一副模樣,穿著一身米色的針織套裙,看起來幹練、精神了許多,佩芳抓住徐婉的手,又驚又喜問徐婉:“你這些年去哪裡了?不過看著你應該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徐婉有許多話想跟佩芳說,於是請佩芳上車,待她回家吃飯。

車開到那篇洋樓的時候,佩芳也略略吃驚了一下,但是汽車卻在她熟悉的路上拐了一個小彎,在另一棟洋樓前停下。

糯糯聽到了汽車的聲音,興高采烈地跑到樓下來接徐婉。哪知門一開,佩芳忽然愣住了,看著糯糯問徐婉:“這是?”

見佩芳神色有變,徐婉皺了下眉,輕聲道:“她是我女兒,叫糯糯。”說著,去吩咐糯糯,“糯糯,叫奶奶。”

糯糯嘴甜,笑嘻嘻地喊佩芳:“奶奶好!”

佩芳蹲下身去,笑著摸了摸糯糯的頭。

“糯糯,給奶奶帶路吧。”佩芳柔聲吩咐道。

糯糯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佩芳和徐婉並行走著,臉卻慢慢沉了下來,看著徐婉道:“糯糯是二少的孩子吧?”

徐婉故作鎮定,笑了笑:“很像嗎?”

“你說呢?”佩芳又看了一眼徐婉。

那一邊坤州的汀州官邸裡,孟欽和在批閱檔案。宋存山敲門進來,拿著一袋檔案,裡面是徐婉母女在平城的全部記錄,裡面還有一張她們母女的照片。

宋存山心裡有些忐忑,可一進來就見二少就抬頭看著自己,只得報告道:“徐小姐在平城確實是女子銀行的經理,有一個美國女人特別看中她。”

“她怎麼會去平城。”

“是跟著一個姓何的商人過去的,叫作何奉洲。不過那個人現在仍在平城。”

孟欽和捏了捏眉心,“還有呢?”說著接過宋存山手上的檔案袋,隨手翻著裡面的文件。

宋存山小心翼翼道:“徐小姐生了一個女孩,叫作徐諾,今年三歲了。”

宋存山看到二少原本已經碰到那張照片了,可看都沒看,又將那張照片塞了回去,直接將那個檔案袋扔在了桌子上,“你下去吧。”

“是。”宋存山轉過身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又對孟欽和道:“對了,二少,今天楊小姐打電話過來了,問您什麼時候回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