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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惡鳳馭夫 第十六章 鳳後之死

作者:青墨煙水

第十六章 鳳後之死

對於葉紫蘇給出的選擇,楚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選擇了接受。舒歟珧畱

不過,畢竟楚寒中毒已久,倒也不急於這一時,葉紫蘇一邊繼續梳理他體內的毒素,以求用藥能儘量精準,另一邊著手給那些中毒的學子解毒。

就在一片嚴肅中,被中斷的春闈重新開始,當然,題目都已經換過,讓以白顏為首的考官們不得不熬了兩個通宵出題。

等到審閱完卷子,時間已經是三月末了。

雁無聲和司徒璇都是幸運的沒有中毒的,不過司徒璇也罷了,雁無聲倒是讓沐千雪有些頭疼。

她確實沒有看錯人,無論是詩詞歌賦還是時政策論,雁無聲都是最出色的,當這個狀元名符其實。可是她身後的背景卻很讓沐千雪頭疼。

她不想讓安王得勢,也不想讓寒門學子覺得朝廷不公,不過……再看看另一份策論,出自鄞州一個貧寒學子肖寧之手,雖然也是上佳,讓人眼前一亮,但比之雁無聲就暗淡無光了。畢竟,寒門因為對朝廷大事訊息的不靈通,難免閉塞眼界,詩詞造詣倒也罷了,在策論一關上,比之貴族天生就有著難以彌補的劣勢。

沉吟半晌,她終於還是將雁無聲的卷子放在了最上面。隨後的事就好辦,取肖寧為第二,第三則是一個六品京官之女,司徒璇排在第七,事實上這個第七還是看在慶王的面子上給的,論真才實學,司徒璇也只能勉強算是中上吧。

吩咐白顏公佈金榜,然後將前三甲的文章公開貼在京城鬧市區展覽,又抄錄數百份傳檄天下,雖然議論聲不絕,但如此一來,至少大部分人都安靜下來。

春闈之後就是瓊林宴,便是雁無聲,也沒有進過女皇的御花園,顯得有些拘謹,不如當初在狀元樓的自然,反倒是司徒璇,一副笑嘻嘻沒心沒肺的模樣,著實讓周圍的人捏了把汗,生怕這人觸怒了女皇連累他們。

沐千雪是帶著少卿來赴宴的,倒不是她樂意,而是少卿對瓊林宴很有興趣,非要纏著來瞧瞧,幸好他的身份自由,沐千雪便也允了,只是讓他戴上面紗。

“無聊。”少卿嘆氣了。

“是你吵著要來的。”沐千雪無奈地一笑。

一群文人聚集在一起還能做什麼?要想不冷場,沒幾句話就開始鬥詩、辯論,滔滔不絕。若是冷青竹在這裡或許還會多聽幾句,但少卿……她不指望了。

“我後悔了。”少卿苦著臉拉了拉臉上的面紗。

“那……先回去?”沐千雪笑道。

“不要。”少卿一偏頭,“回去會被青竹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眼神瞪。”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聲,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陛下在瓊林宴上帶著後宮侍君,未免太兒戲了吧!”忽然間,席間響起一個慷慨激昂的聲音。

“嗯?”沐千雪一愣,轉頭望去。

只見新科進士中,一個年約雙十,一臉正氣的女子站起來,滿臉通紅,雖然緊張,但卻毫不畏懼。

她這一句話一出,御花園中早已一片死寂,靜得落針可聞。

原本坐在她身邊的司徒璇垂下視線,默默地往邊上移了移,顯示自己跟她毫無關係。

別人不認識,她還能不認識墨少卿麼?當初他和皇貴君大人在慶州乃至於回京,可沒少給她吃苦頭,她這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

招惹墨少卿?就算女皇陛下不降罪,皇貴君大人有大量不計較,可是得罪堂堂玉簫公子,你真不怕半夜裡驚醒發現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或者說乾脆今晚還沒走出皇宮就被人一棍子敲暈啊。

“你叫什麼?”沐千雪很有興趣地問道。

“鄞州學子肖寧參見陛下。”那女子答道。

沐千雪又是一愣,那個第二名的肖寧?她的座位為什麼會這麼靠後?

少卿絲毫沒有動怒的樣子,只是歪歪頭,看著沐千雪的目光中滿是好奇,似乎想看看她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肖寧站在那裡,女皇既然沒有發話,她就只能繼續站著。不是沒感覺到四周傳來的或是嘲笑或是不屑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但依舊身形筆挺。

好女兒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入朝為官,當懂得勸諫。

不過沐千雪倒是沒有生氣,儘管覺得這個肖寧有點兒迂腐,不知變通,不懂得人情世故,但這種直言敢為的性格,調教一下倒是個御史的好料子。

“那個……陛下,墨公子,肖寧她也不是存心的,今天大好的日子,就不要動怒了吧?”一片沉默中,司徒璇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又挪回了原位,苦著臉說了一句。

肖寧一愣,轉頭看了她一眼,心中微暖。

自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個時候還敢幫她說話的,不管司徒璇是出於什麼目的,她都覺得感激。

不過,下一刻她又有些疑惑了。

肖寧知道司徒璇是慶王的親戚,或者曾經見過女皇,所以才敢出口求情,可是身為外臣,怎麼會認得女皇的侍君?

“朕是這麼容易動怒的人嗎?”沐千雪一聲哂笑,隨即轉向肖寧,又指指少卿,漫聲道,“朕的後宮除了鳳後與皇貴君,目前並無他人。他……是朕的護衛。”

“護衛……”不止是肖寧,大半的人都看著少卿目瞪口呆。

這個男子一身紫色宮衣,華美雅緻,雖然戴著面紗,也能感覺到其下定是絕世的容色。這樣的人,是護衛?若說是舞姬骸更讓人相信些。

少卿眨眨眼,又看看悠閒地啜著酒的沐千雪,忽的一聲輕笑,懶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一雙象牙筷子。

下一刻,那慵懶的眼神一凜,整個人都換了一種氣質,四溢的凌厲氣息彷彿化作了實質。

象牙筷子拋上了半空,隨即雪亮的光華閃過,紫袖輕揚,只聽一陣“篤篤篤”的響聲過後,少卿又恢復了懶懶的模樣靠了回去。

所有人都盯著會場正中間,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只見青石地板上,端端正正多了一個大大的“墨”字,竟是一段段斷成薄片的象牙筷子碎片拼成的。

“少卿,那筷子是一套,你弄壞了一雙就廢掉了。”沐千雪一臉的無奈。

“需要我幫你把另一雙也廢掉?”少卿一挑眉。

“怕你手痠了。”沐千雪笑笑。

慢慢地,那些被驚到的學子才回過神來,忍不住議論紛紛。

雖然他們都不同武藝,但少卿這一手耍得如此華麗,至少能讓他們覺得很厲害!

“是肖寧魯莽了。”肖寧滿臉通紅地認錯。

“坐吧,少年意氣當有,不過過頭的話可是很容易吃虧的。”沐千雪淡然道。

“多謝陛下教誨。”肖寧道。

司徒璇吐吐舌頭,終於鬆了口氣。

“還有你!”沐千雪忽的一瞪眼,提高了聲音,“都要入朝為官的人了,還懶懶散散的,成何體統!”

“啊?”一堆人茫然不覺女皇罵的人是誰。

司徒璇左顧右盼的,猛然間,額頭一痛,讓她“哎呀”一聲,抱著腦袋叫痛。

再看桌上,多了一枚斷裂的銀飾,好像是……嵌在象牙筷子上的裝飾?

“說你呢,看什麼看!”隨著女皇的呵斥,另一枚銀飾繼續砸在她腦袋上。

“陛下……”司徒璇依舊抱著頭,苦兮兮地叫了一聲。

沐千雪一聲冷哼,不再理她了。

其實對於司徒璇,她還挺有好感,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當初司徒璇確實對冷青竹有半個救命之恩,何況司徒璇此人能力平平,性子也平和,多半就是當個風光而沒有實權的官安撫一下慶王,對朝廷沒有影響,所以她也不介意幫她一把,故意表示一下親密的態度,以示恩寵。

果然,不少人都看過來,露出了羨慕的表情,當然,也免不了夾雜著一些嘲諷與不屑。

對此,司徒璇倒是沒什麼好不高興的,身份和地位本來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何況……當初自己可是差點兒丟掉了性命,吃足苦頭,如今換來女皇的一絲關照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經過了一個小插曲,雖然慢慢又恢復了熱鬧,但比之剛才,明顯是低落多了。

按理來說,瓊林宴是女皇的恩賜,但也不用女皇從頭到尾待著,沐千雪點了幾個記得住名字的學子考問了幾句,勉勵一番便罷。但聰明的人都看出來了,女皇看中的人,並不是所有都排名靠前的,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策論做得非常出色,那幾個名次靠後的,也是被詩賦那一項拖累了分數。

當今的女皇陛下,注重的是實幹,可不是風花雪月呢。

沐千雪也不禁感嘆,雖然有幾個答得還不錯,但也只停留在紙上談兵的基礎上,太過天真幼稚,真正能頂用,恐怕還得放出去歷練幾年,包括雁無聲在內。

“走水啦~”忽然間,遠遠的響起了一陣呼喊聲。

沐千雪正和司徒璇說話,聞言一怔,猛地站起身來。

果然,只見遠處的天空隱隱泛紅,顯然火勢不小。

眾人見此變故,也不禁議論紛紛,有人臉上已面露驚慌之色。

沐千雪目光一掃,瞬間已將那幾個表情鎮定,舉止合宜的人記住。

“陛下,這火不對勁。”雁無聲走過來,沉聲道,“今日無風,此時天色方暗,剛剛才是掌燈的時候,若是侍從不小心失火,不可能瞬間蔓延到這般程度,恐怕是有人故意縱火,還安置了引火之物。”

沐千雪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就差沒把刺客兩個字說出口了,可是……搖搖頭,她又道:“今日是瓊林宴,失火之處距離御花園大有距離,你以為放火打草驚蛇是為了什麼?”

“恐怕……調虎離山。”雁無聲猶豫了一下才道。

“即便是走水,禁軍會做的事,也是第一時間護駕,而非救火。”沐千雪嘆了口氣,抬頭望去。

一身勁裝的海若煙大步走進來,只是將代表她禁軍統領身份的金牌掛在腰上算數。

“怎麼樣?”沐千雪問道。

“禁軍已將御花園團團圍住,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定然會保護陛下和各位學子無恙。”海若煙淡淡地道,“那位宮廷總管已經帶人去救火了,我過來的時候聞到了酒香,應該是以酒縱火,不過燒不長久的。”

“起火的是什麼地方?”沐千雪問道。

海若煙搖搖頭,一攤手,給了一個你問我我問誰的眼神。事實上她連皇宮有幾道門都沒弄清楚呢,除了幾個經常走動的地方,什麼都不認得,怎麼可能判斷起火的位置。

“那個方向,好像是……”少卿遲疑了一下才道,“中宮?”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禁震驚了。

中宮,那是什麼地方?一國鳳後的居處!無論是失火,還是縱火,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安靜!”沐千雪一聲大喝,隨即轉頭吩咐道,“若煙,派一支小隊,護送他們出宮。”

“是。”海若煙答應道。

儘管還有人想說什麼保護女皇陛下,不過海若煙可不耐煩說那麼多,一揮手,手下的禁軍刀鋒一指——你走不走?

很快的,御花園就被清場了。

“開始了。”沐千雪笑了笑,眉宇間的凝重之色反而舒緩了。

“只求別露出破綻,安安分分把這場戲演完了就好。”少卿低聲道。

“都排練幾遍了,不會有問題的。”海若煙湊了過來。

“等出了問題就晚了!”沐千雪瞪了她一眼。

“那……區看看?”海若煙提議。

“再等一等。”沐千雪道。

“等什麼?”海若煙不解道。

“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丞相大人怎麼能不立刻進宮呢?”沐千雪一挑眉,“丞相大人親眼所見,親口所述,比我說的有說服力吧?”

海若煙無言可答。

畢竟一直都有流言在說女皇陛下寵幸皇貴君,鳳後失寵的話題,在凌藍被免去禁軍統領的職位後,流言愈演愈烈,若在這個當口上鳳後出了什麼問題,無論沐千雪說什麼,效果都會打折扣的,遠不如讓白顏去說好。

至於為什麼沒人保護鳳後……這宮裡一亂,任誰都會第一時間保護女皇是不是?誰知道有刺客會特地去行刺鳳後呢!

“陛下,女皇陛下!”就在這時,一個侍衛遠遠地喊著就衝了過來。

“什麼事!”來人立刻被花園入口處的禁軍擋下了。

“陛下,中宮失火!”那侍衛大喊道。

“什麼?”沐千雪勃然變色,厲聲道,“那鳳後呢?”

“尚無訊息。”侍衛為難道。

“擺駕中宮!”沐千雪打了個顏色,立即道。

海若煙和少卿互望了一眼,左右跟上,隨後是一隊禁軍。

“陛下!”另一條岔道上,白顏匆匆走過來,正好與他們撞個正著。

“丞相大人也驚動了?”沐千雪道。

“這些蟊賊簡直無法無天!”白顏氣得臉色鐵青,眼底藏著深深的憂慮。

行刺鳳後?那沒有意義,再怎樣的一國之父,也不過是個男子,並非不可替代,除非是盯著鳳後的寶座,又有這個實力……

想著,她忍不住又看了少卿一眼。

如果是那位皇貴君……也不對。

白顏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是沒聽過藏劍山莊冷青竹的威名,如果是他想要殺鳳後,早就可以動手了,沒必要特地挑瓊林宴這一天,更何況,是冷青竹的話,要殺一個不會武功的男子,不費吹灰之力,根本不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一路疾走,其實中宮距離御花園,不近,但也算不上很遠。只是,當他們到達的時候,中宮主殿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幸好今日無風,火勢沒有波及到周圍的宮殿。要知道中宮可是處於整個後宮的最中間的,附近有不少重要的所在。

“鳳後在哪裡?”海若煙一把抓住一個提著水桶跑過去的侍衛。

“這……還沒有人看見。”那侍衛結結巴巴地道。

沐千雪的臉色很陰沉,雖然已經經過幾次排練,可這一次卻是在大火中進行的,萬一出個什麼狀況……

海若煙當機立斷,指揮侍衛從最近的宮殿裡搶出床單被褥,丟進中宮花園的池塘裡浸溼,然後讓禁軍裹在身上突入火場。

隨著時間的流逝,聚集過來救火的軍隊越來越多,但很明顯,光靠用桶提著往裡潑,要滅火是不現實的,中宮主殿是毀定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不讓火勢蔓延罷了。

“找到了!”忽然間,大火中傳出一聲驚喜的大喊,隨即又轉為怒吼,“刺客在這裡!”

“若煙!”沐千雪轉頭叫了一聲。

“是。”海若煙點點頭,也不像那些士兵一樣需要裹著浸溼的棉被,直接就衝了進去。

當然,沐千雪擔心的不是什麼鳳後,反正裡面的那個是凌藍假扮的,她擔心的是扮成焰緋然模樣的風絳月……雖然看起來招式華麗,但他畢竟是沒有內力的,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可別真的被禁軍當成刺客給辦了才好。

而海若煙,自然是進去應急的。

“陛下,這裡危險,還是稍稍後退一些為好。”白顏道。

雖然鳳後很重要,但對她來說,還是沒有任何事能比女皇的安危更重要的。

“不必,朕就在這裡,看看有哪個刺客敢來!”沐千雪一聲冷笑,聲音遠遠地送了出去。

果然,聽到計程車兵望過來的眼神中都充滿的崇敬。

“轟!”彷彿是回應她的話,火場中猛地飛出幾把鋒利的飛刀,去勢之快,完全讓侍衛不及反應。

少卿一聲輕笑,上前一步,玉簫在虛空點了幾下,只聽“叮叮”幾聲脆響,飛刀都掉在了地上。

沐千雪的臉色絲毫不變,就像是早料到了這一切一樣。

“好功夫。”白顏也不禁讚歎。

雖然不喜女皇身邊的這個男子實在壞了太多的規矩和禮制,甚至連御書房都隨意進出,不過就看他的武功,或許女皇身邊有這樣一個高手保護才是重要的。

“還有誰?”少卿指間轉著玉簫,目光凌厲。

“啊!”就在這時,大火中卻傳來驚呼聲。

“你們人多,本公子就不奉陪了。”隨著一個妖媚的聲音,一道火紅的影子穿透了火牆,落在了牆頭。

“啊,是他!”驚鴻一瞥之間,驚呼聲此起彼落。

焰緋然進出皇宮,態度囂張至極,這裡的侍衛倒有大半認得他。

沐千雪心中暗贊海若煙這一掌的精妙,準確地將沒有內力的風絳月送上牆頭,沒有震傷他分毫不說,這用力少一分,到不了牆頭就掉下去了,多一分……直接越過牆頭,不能讓這麼多侍衛看見,人證就不充分了。

不過風絳月的演技也的確不凡,他和焰緋然瞭解很深,不止是相貌,連聲音和儀態舉止都學得有七八分像,若不是和焰緋然非常熟悉的人,是絕對分辨不出來的。尤其風絳月並不是沒學過武功,他只是失去了內力,卻依舊記得使用輕功的感覺,藉著海若煙送他的這一掌,姿態優雅,怎麼看都是極具高手風範的。

何況……焰緋然的武功有多高,這裡的人都有數,海若煙一掌沒有傷到敵人那完全不奇怪,更不會有人想到他們是在串通演戲。

“緋兒怎麼樣了!”沐千雪一臉著急地問道。

很快的,海若煙攙扶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走出來。

“緋兒!”沐千雪上前,直接把人搶了過來。

海若煙趕緊收手後退,她畢竟是女子,便是事急從權,也已經是越矩了。不過,這個時候誰都沒空追究這個了,至少白顏是絕對不會看錯凌緋的。

鳳後遇刺……這個事實讓她驚得臉色發白。

看見了焰緋然,任何陰謀論都被推翻。那個男人,是碧凌神殿的聖子,於是說,這是戰爭之前,碧凌想要先來一個下馬威?

“太醫,快傳太醫!”沐千雪厲聲道。

“顧太醫已經趕來了,先帶鳳後去邊上的偏殿。”少卿上前道。

沐千雪立即橫抱起懷裡的人,直接衝向了旁邊的偏殿。

因為被褥都被禁軍拿出去救火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張能躺的床,顧影也到了。除了沐千雪和少卿,其他人都沒有跟進來,畢竟男女有別,更是君臣有別。

顧影雖然最近一直停留在碧海閣照顧冷青竹的身體,但今夜匆匆被喊來的時候也聽說了過程。鳳後遇刺……這要是有個什麼好歹,她這個太醫不會承受女皇的怒火吧?

“好了。”少卿貼在門上觀察了一陣,走進內室,點點頭。

“陛下可以放手了。”床上的傷者忽然開口。

“切,真不可愛。”沐千雪撇撇嘴,臉色的焦慮震怒傷心之色一掃而空。

就在顧影的目瞪口呆中,原本半死不活的人卻好端端地從床上坐起身來,順手在臉上一撕,扯下一張薄薄的面具,其下赫然是——

“凌將軍!”顧影脫口驚呼,一臉的震驚。

作為太醫,人皮(禁詞)面具這種東西她當然是聽說過的,但是就算是親姐弟,凌藍一個女子扮演凌緋,竟然沒有絲毫破綻!

“顧太醫,聲音太大了。”沐千雪淡淡地道。

“陛下……要臣怎麼做?”顧影很快就回過神來,心知自己是捲進了一件很大的事裡,跟這件事比起來,以前她做過的那些,不過就是小孩子的惡作劇罷了。

但是,自己早就沒有回頭路了,不是嗎?

“鳳後遇刺身亡,朕不勝哀痛。”沐千雪說著話,但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示“哀痛”的神色,反而是一種淡淡的嘲諷。

“是。”顧影心中一緊,低頭應道。

“顧影,你應該知道的,朕需要一個心腹太醫。”沐千雪淡然道,“你醫術好,人品也不錯,可又不是迂腐的頑固,最重要的是,你還很年輕。所以朕很欣賞你,放心,朕不太喜歡過河拆橋,只要你忠心於朕,朕定然保你一世榮華後……善終。”

“敢為陛下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顧影沒有考慮多久,直接跪了下去。

她不傻,當然知道拒絕是什麼下場,可是,不可否認,最打動她的,不是一世榮華,而是最後那“善終”兩個字。伴君如伴虎,尤其太醫,看似高貴,但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上位者當做出氣筒、替罪羊,歷史上的太醫,若非碌碌無為,能夠善終的,著實沒有幾位。

“很好。”沐千雪滿意地點頭,知道從這一刻起,顧影才真正被她納入了核心的圈子。

葉紫蘇和海若煙的藥理醫術或許更省顧影,但顧影有一個冠冕堂皇的身份——太醫,她的作用,其實並不在醫術上。當然,論醫術,顧影也已經算是很不錯,至少比大多數太醫都強,只是她身邊的那兩個太妖孽了而已。

“陛下放心,臣知道該怎麼說。”顧影有了決定,也放鬆下來。

“鳳後身亡,你肯定是要受牽連的,不過朕自然不會虧待你的。”沐千雪道。

“微臣明白。”顧影不在意地一笑。

只要女皇保她,受點牽連又算什麼?官位也好,品級也好,不管怎麼降,要升回來還不都是女皇一句話的事兒?有了女皇的信任,將來什麼沒有?

“那就好。”沐千雪點頭。

“敢問陛下,真正的鳳後……”顧影遲疑了一下才問道。

“當然是‘身亡’了。”沐千雪平靜地答道。

顧影偷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聽到下文,就知道這件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不過,女皇的意思也表示得很明白了,不管鳳後死沒死,總之是不會再出現了。換言之,鳳後凌緋,的確是死了。

就在他們說話間,凌藍已經在隔間裡取出預先放在這裡的衣衫換上,原本用來清洗傷口的熱水剛好用來擦身。為了逼真,那些血可是真的人血。

“千雪,你覺得瞞得過去嗎?”少卿問道。

“計劃本身沒有破綻,是不會被人看出來的。”沐千雪很有把握地道,“原本這種事,在如此顯而易見的情況下,還會真正不依不饒追查的也只有凌家,可是……這件事本身就是凌老太君提出來的,朕只是付諸行動罷了,算起來凌家……也算是同謀吧。”

說著,她抬起頭,看著走出來的凌藍笑了笑。

顧影默默無語,事實上,她在看到垂死的鳳後竟然是凌藍假扮的時候就隱約明白了,這件事,凌家未必是不知情的,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不過,這也讓她一直繃緊的神經鬆了鬆,沒有來得感覺舒適了不少。

無論如何,女皇陛下不是真正無情之人。若是她連曾經深愛的元配鳳後都要算計死,又怎麼能讓人相信她那個“善終”的承諾呢?

那麼看來,有九成把握,鳳後還活著吧。

“不過,陛下準備好了嗎?”凌藍忽然道。

“什麼?”沐千雪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鳳後身亡,陛下的後宮就只剩下皇貴君一人,沒有哪一代的女皇后宮如此空虛的,即便是陛下用追思鳳後這個藉口,最晚這次戰爭後,一定要選秀了。”凌藍面無表情地說道。

“哼!”少卿一扭頭,明顯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沐千雪啞然,伸手將他摟過來,直接道:“你別想跑。”

“我才不要被你選!”少卿咬牙切齒。

“由不得你。”沐千雪得意地笑。

要是真不肯,大不了叫冷青竹直接對他下一道命令就是。

“時間差不多了。”凌藍道。

“呯!”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幾乎是砸開了。

顧影一驚,直到看見來人是凌老太君,才放下心。

“爺爺。”凌藍輕聲道。

“老太君,朕如此行事,可還滿意?”沐千雪淡然道。

“老身多謝陛下恩典。”凌老太君重重地磕頭。

沐千雪一怔,嘆了口氣,揮手示意凌藍去把老人扶起來。

“有老太君在,想必更沒有破綻了。”少卿道。

“顧影,發喪吧。”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是。”顧影起身,整整衣衫,做好心理準備,隨後臉色一定,沉穩地走出門去。

身後,是凌老太君的嚎啕之聲。

並不是假裝,而是作為一個祖父,為自己這個孫子流的眼淚,在這個時候,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宣洩出來了。

很快的,殿外就響起了一片喧譁聲。

沐千雪慢慢地站起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怎麼,你還會緊張?”少卿一臉的稀奇。

“不是。”沐千雪掃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上一世的瓊林宴,她還真的遇見了刺客,就是眼前的這一個……記得那一次是少卿第一次來刺殺她,即便失敗了,但那種囂張可完全不遜色於焰緋然啊。

可如今,這個男子卻已經是她最親密的人,可以交付一切。

所以說,世事還真是挺奇妙的。

走出大門,迎面對上的就是各種震驚不信和惋惜憤怒的目光,似乎是不敢置信,在瓊林宴的當天,一國鳳後竟然在皇宮之中被敵國刺客刺殺!

沐千雪的臉色在不遠處猶未熄滅的火光映照下,泛起一股凌厲的殺氣。

“陛下……”還是白顏走上幾步。

雖然最近流言很多,但她卻是一直看著當初女皇對迎娶凌緋的執著,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疼。

主辱臣死。

鳳後被碧凌的刺客刺殺,這是他們所有臣子、侍衛、軍隊的恥辱,而恥辱,當然只能用鮮血來清洗!

“朕,今日在此立誓,與碧凌不死不休!”沐千雪大聲道。

“……”顯示一片沉默,隨後漸漸有了回應,最後,整座皇宮裡還是響起整齊的口號聲。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

沐千雪站在臺階上,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雖然這麼一來很漲碧凌的面子,但實質上,那種彷彿被人當眾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的羞辱,卻將他們計程車氣完全激發出來。

凌緋雖然不夠服眾,但凌家世代將門保家衛國,在民間還是很有聲望的。

沐千雪相信,就算她現在立刻揮軍攻打碧凌,也不會遭到任何輿論上的阻礙。

“丞相。”沐千雪緩緩地道。

“臣在。”白顏神色一凜,上前一步。

“擬國書,傳檄天下,正式向碧凌——宣戰!”沐千雪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是!”白顏果然沒有任何反對。

“陛下聖明!”底下的禁軍也齊聲高呼。

看著白顏匆匆離去,海若煙轉到了沐千雪身後,輕聲道:“你還真厲害,利用一件原本要做的事,連戰前動員都考慮進去了。”

“不止如此。”沐千雪搖搖頭,也低聲道,“若是等到碧凌宣戰,他們定然會把神殿坍塌、女皇病危的事栽到我們頭上的,到時候在大陸輿論上我們就被動了,可是……我們先宣戰的話,實在沒有合適的理由。”

“現在可好,鳳後遇刺,這個理由充足,而且認證充分,無從抵賴。”海若煙接下去道,“就算碧凌馬上反宣戰,那種沒有切實證據的藉口就落了下風了。”

“戰爭,可不是兩方一排兵馬,將軍喊一句‘殺’,就衝上去打啊,朕的習慣是……開戰之前就佔據六成以上勝算!”沐千雪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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