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仙人球種植指南 118相簿
118相冊
殷少巖有些侷促地和陳靖揚一起坐了下來。
他當然也有辦法不侷促,當做演戲的話,應付這種局面並不算困難。
但這是陳靖揚的家人。
想到這一點,殷少巖所擁有的演技就完全失效了。
他想獲得眼前這位老人的好感,真實的好感,但又缺乏取悅長輩的經驗。
林叔從廚房端了三杯茶出來,殷少巖道過謝,低頭仔細盯著細瓷茶杯裡的茶葉。
“你今年也有二十一了吧?”姚老先生突然說,看著殷少巖的眼神帶著審視。
殷少巖愣一下,意識到是在和自己說話,抬起頭應聲道:“是的。”
“為什麼不把書念下去?”姚老先生似乎並沒有掩飾對他的瞭解。
殷少巖眨了眨眼睛,“因為有別的想做的事情了。”
“哼,”姚老先生冷笑,“就是當藝人嗎?”神色中的輕視讓人很難想象是這個人當年一手創辦瞭如今的娛樂巨擘tk公司。
陳靖揚皺皺眉頭正想說些什麼,殷少巖已經迅速地回答,“是的,我很喜歡演戲,想要做一個演員。”
很理所應當的語氣,說出這話的時候似乎連先前的侷促都瞬息不見了。
姚冠祥頓了頓,臉上掠過一抹莫名的神色,終究還是神色不善地繼續道:“總歸是吃青春飯,有什麼前途。趁年輕做什麼不好,偏偏要當演員。這要是放在舊社會,就是下九流,上不得檯面的。”
陳靖揚瞬間黑臉,一句話罵複數個人,雖說也不是第一次被罵這麼難聽,但這次是對著殷少巖,原本已經要聽出老繭的論調突然又生出別樣新鮮的怒點來。
倒是殷少巖,突然覺得有趣了起來,在桌子底下飛快地捏了一下陳靖揚的手示意他別衝動,隨後好脾氣地說,“您也說那是舊社會了,現在得算文娛工作者。再說我其實除了演戲也不會別的,就只好做最擅長的。嗯,其實就算演戲也比不過哥哥厲害。哥哥之前又拿影帝了呢,您看《邊地之月》了嗎?”
姚老先生臉上表情凝滯了一秒鐘,隨後臭著臉說:“都是胡編亂造的誰要看啊。”
“我也有同感,國家挑臥底哪有挑那麼帥的啊,長這麼扎眼臥進去頭天壞人就起疑心了,您說是吧?”殷少巖深以為然地點頭。
姚老先生:“……”
不好接茬,忒不好接茬了。
說“我根本就沒看”顯然太刻意,反駁說陳靖揚的角色嚴格來說不能算臥底就更不對了。此處應該拿出長輩的威嚴來給他下馬威,但看他笑得眉眼彎彎,以及一旁外孫投來的詫異目光,姚冠祥怎麼也刻薄不起來了。
沒想到陳靖涵小小年紀蔫壞蔫壞,肯定是隨爹。姚老先生沉著臉想。
客廳裡詭異地安靜了片刻,林叔適時地開口,老爺,是時候去散步了。
姚老先生氣勢威嚴地站起來,掃了兄弟兩人一眼,“來者是客,小林,好好招待。”
“是。”
說完就轉身走了,林叔微微欠身送走他,對著兄弟二人――其實是對著殷少巖微笑,“兩位需要用些茶點嗎?”
殷少巖還在思考那句“來者是客”是幾個意思,陳靖揚便說,“不用了,我們吃過早飯了,林叔你去忙自己的吧。”
“那請問兩位少爺今天要在這裡過夜嗎?需要的話我會給涵少爺準備一間客房。”
陳靖揚忖了忖,問殷少巖,“明天早上沒事,要不要在這裡過夜?”
“隨便吧……”殷少巖可算知道這裡只有自己是客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雖然怎麼努力也是死路一條,但如果只是弟弟的話,獲得老先生的認可並不算難?他似乎不像姚霽芳那樣討厭自己。甚至,也沒陳靖揚認為的那樣討厭他。
果然聽到陳靖揚要來會高興得多喝了半碗粥的人,也就會偷偷看外孫主演的電影而不肯承認啊……
世道艱難,傲嬌遍地。
殷少巖搖搖頭。
見這兩位少爺暫時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林叔安靜地退場去找散步的老先生了。陳靖揚轉過頭來,臉上綻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要去我房間玩嗎?”
殷少巖的臉“哧”一下紅了,“大、大白天的……”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陳靖揚笑。
殷少巖怎麼看怎麼覺得他笑容裡都是故意,頓時覺得後槽牙有點癢,趕緊磨了磨。
陳靖揚的房間是個套間,窗戶向南,採光很好,屋內陳設簡練大方,和家裡一脈相承。房間裡十分乾淨,可以看得出日常清潔做得毫無懈怠。
“你經常住這裡嗎?”殷少巖問。
“不,很久沒來了。”自從陳靖揚非常不給面子地拒絕掉姚老先生牽線搭橋的相親對象,然後被砸得腦門起包之後就沒再來過。
那之後家裡也的確是沒再安排這方面的事情,在陳靖揚看來這個包被砸得十分划算。
至於老爺子是什麼感覺陳靖揚並未放在心上。從小到大都親情淡漠,臨到年老突然讓他回饋一些溫情什麼的,陳靖揚不是做不到,只是提不起勁。
他攢了這麼多年的溫情,留一部分給別人,剩下的大概會全便宜了眼前的小混蛋。
“哥!”殷少巖突然撲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瞅著他,“你有家庭相冊嗎?能給我看嗎?”
眯起眼看了一眼幻覺中拼命搖動的尾巴,陳靖揚抬手捏了捏他的臉,“可以,不過你得有所表示。”
殷少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斜睨他,“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靖揚有恃無恐,“就想了,怎麼樣?”說罷就把人一把撈過來按在沙發上一通親。
殷少巖被他摸到癢癢肉,一邊親一邊笑一邊扭,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來到這裡他很緊張,但是殷少巖感覺得出來,陳靖揚整個人都很放鬆,笑容都比往常多,哪怕和他外公的劍拔弩張的時候也不曾真的緊繃過。他本人對此或許一點自覺也沒有。
這裡是他度過童年的地方,還有他的家人,有他所有自己不曾參與的人生。
殷少巖抱住陳靖揚的背,翻個身,玉石俱焚地摔到地上把陳靖揚壓在身下,語帶威脅道,“快,把相冊交出來!不然乾死你噢!”
陳靖揚被他逗笑,咬了他下唇最後一口,然後從地上起來,打開壁櫥的抽屜裡,拿出一本相冊。
和陳靖揚並排坐在沙發上,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一眼,殷少巖瞬間就沉默了。
“……”
“怎麼了?”
殷少巖拿著相冊,嚎叫起來,“嗷!”
小小的,軟軟的,白白的,包在襁褓裡,毛髮稀疏,小手緊攥,對著鏡頭笑得口水四流,露出小塊粉嫩的光溜溜的牙床。
這是陳靖揚……
“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嗷!”殷少巖一邊嚎一邊用手指戳照片。
陳靖揚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很普通啊,小孩都是像這樣的。”
“不,不一樣,”殷少巖抬頭,明亮的眼睛注視著他,“這是你。”
陳靖揚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本能地想做點什麼,殷少巖已經低頭繼續往下翻了,陳靖揚也只好按捺了下自己的心緒,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後面幾張都是滿月前後拍的,殷少巖一路大呼小叫地過去,像是就要被萌化成一灘一樣。
“咦,這是boss嗎?!”
陳靖揚探頭過去,“是他。”
一臉臭屁表情的小孩,抱著皺眉大哭的陳靖揚,非常相得益彰。
“boss小時候好……可愛啊!”殷少巖又詞彙貧乏了。
陳靖揚老不樂意了,抓住他意圖染指小boss的手,往照片裡的自己戳去,“不許碰別的男人。”
殷少巖看著他傻笑,陳靖揚意識到自己有點傳染了他的呆病,轉頭清嗓子。
“說起來都沒有你母親的照片呢。”殷少巖岔開話題,“她漂亮嗎?”
“嗯,我們合照比較少。在後面幾頁有。”陳靖揚把相冊往後面翻了翻,“就這兒。”
殷少巖定睛看去,是大概十歲的陳靖揚和一個女人的全身照,站在庭院裡,臉部不甚清晰,但看得出來很漂亮。
“岳母是大美人啊……”
“……”陳靖揚壓根不惜的吐槽他。
殷少巖又翻一頁,看到張岳母近照。
清麗出塵的容顏,秀美又不失英氣的輪廓,很容易能看出陳靖揚遺傳了哪些特徵。
殷少巖看著看著心念一動,“她長得像個人!”
“嗯,我就長得不像人。”
“不是,別打岔!”殷少巖眼望天花板苦思冥想,終於從他近乎癱瘓的面部識別系統裡調出了一張臉,“姚於心!你媽媽長得像‘當世白玫瑰’姚於心……姚於……啊咧?姚?”
殷少巖一臉難以置信。陳靖揚表情一僵。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十秒,殷少巖咬牙切齒連名帶姓地叫:“陳!靖!揚!”
被點名的陳大神有些無辜地道:“難道……我忘記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