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 第兩百一十七章 神人常思思
李子衿親眼目睹七境巔峯的武夫霍如晦,與身高十丈的黑甲鬼將近身肉搏。 那震撼山河的換拳方式,在少年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這便是······武道嗎? 何謂倒海境武夫? 只消看看那幾乎被抽乾的深潭,便知曉了。 李子衿和宮子繇站在浮空的二十四道橋第一道橋上。 腳下的深潭之水紛紛沸騰入大地之中的裂縫,陷入更深的泥土裏去了。 深潭不復存在,李子衿與宮子繇自然而然沒有繼續停留在第一道橋上,而是縱身躍下橋面,飄然落在已經乾涸的河牀中。 遠處的橫刀鬼見愁霍如晦,還在跟黑甲鬼將捉對廝殺。宮子繇立刻說道:“若想取那二十四橋明月簫,首先得闖過這二十四道橋。 如果我的推衍沒錯的話,那麼守護那二十四橋明月簫的二十四道橋,是咱們扶搖天下的二十四節氣大道顯化而成。 李兄弟,你看,咱們腳下這第一道橋,想必就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立春’。而下一道橋,便是‘雨水’。” 李子衿定睛望去,腳下這道橋,橋面之上被以玄妙銘文篆刻有“萬物起始,一切更生”八個小子。 他沉聲道:“沒錯,這座橋的確是‘立春’。但是我看除了前面三道橋以外,後面的那些橋似乎沒有按照二十四節氣的順序擺放,不知咱們想要打破這二十四道橋的靈氣屏障,是否需要找準順序,依循二十四節氣的日期,一道一道地走過它們?” 宮子繇順着少年手指所指,朝遠處的第四五六座橋望去,發現果真沒有按照順序來。 這位扶桑王朝的世子殿下驚呼道:“果真如此,厲害啊李兄弟,要不是你提醒,本公子恐怕就要直接踩進陷阱裏去了。” 李子衿看了一眼在河牀中央的霍如晦那邊,那位橫刀鬼見愁隱隱有些體力不支的模樣,難道他不是這黑甲鬼將的對手? 念及於此,李子衿沉聲道:“世子殿下,霍先生那邊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咱們一人一道橋,按照順序破障!” 宮子繇收斂笑意,神色認真,點頭道:“好!” 話音未落,一襲黑紅錦衣的少年劍客便已經使用折柳身法,從第一道橋“立春”上跳下,去往第二道橋“雨水”。 與此同時,幾乎在少年劍客高高躍起的第一瞬,宮子繇一掌拍下,以一記少時學來的掌法“黯然銷魂”,灌注武夫真氣,打破第一道“立春之橋”的靈氣屏障。 那立春之橋橋和靈氣屏障果真一起消失! 而從空中高高躍下的少年劍客,徑直拔劍出鞘,以一柄蒼翠欲滴的翠渠劍凝聚劍芒,這一劍輕描淡寫地破開了二十四節氣橋中的“雨水之橋”。 而當李子衿在雨水之橋上飄然落下時,頭上飛過一位利用二十四橋明月笛御風而去的世子殿下。 宮子繇在空中便吹響玉笛,以音律之術將武夫真氣灌注入玉笛之中,吹了一支名爲“碧海雲天”的古曲。 宮、商、角、徽、羽起伏不定,每一個聲調都好似敲響第三道“驚蟄之橋”的手指,它們井然有序地叩指敲“門”,在驚蟄之橋的靈氣屏障上擊起十數道漣漪,仿若魚躍入水之後,泛起波浪,湖水盪漾不止,以第一記擊中靈氣屏障的“宮字音”爲中心,逐漸向周圍擴散,而且音律攻擊,一次比一次叩得重。 半曲碧海雲天之後,第三道橋“驚蟄”,屏障被一記“角音”轟然震碎。 至此,李子衿與宮子繇已經連破三座橋。 第四道橋春分,又換那個隨風折柳的少年劍客,一劍“落蛟”之式,劍斬春分! 一位書童出身的少年劍客,一位扶桑王朝的世子殿下,一個氣體雙煉,一個純粹武夫。 兩個看似身份相差天遠地遠的年輕人,相識不久,卻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出劍出笛出拳出掌,兩人輪番破陣。 極其默契。 那黑甲鬼將來歷不明,但是來歷一定不會簡單,霍如晦初步估計此鬼物最少最少也是八境的修爲。 而且坐鎮自己的底盤,擁有一成地利,勉強可稱之爲“僞九境”。 所以七境巔峯的橫刀鬼見愁霍如晦,自然還不是這隻鬼物的對手。 別看一開始連續三招遞出,都像是霍如晦佔了上風。 然而其實真正碰硬實力,打持久戰,一場捉對廝殺下來,死的人肯定會是霍如晦。 只因起初的那三招,乃是這位武夫佔了先發制人的優勢。 而且類似於“三板斧”,三記絕招起手就交出去了,等同於一場博弈開局就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 以自己的底牌來壓制對手隨手扔出打前鋒的普通出招,自然能夠佔據短暫的上風。 另一層面,則是霍如晦手握一柄天然壓勝世間魑魅魍魎的“鎮魂”狹刀。 此刀在手,便能夠讓鬼物實力不能完全發揮出來,極大程度地縮小了七境巔峯霍如晦,與一位僞九境的鬼物之間的實力差距。 霍如晦再度遞出一刀,被鬼將手中長戟橫掃擋住不說,還將那位橫刀鬼見愁拍飛出去。 武夫身形倒飛而出,徑直撞進一座荒山半山腰,把半山腰給砸出了個大坑,山腰上滾落碎石無數,煙塵四起。 那鬼物得勢,扳回一城,自然興奮不已,手中長戟以底部猛戳地面,震的方圓十里山河跟着打顫。 黑甲鬼將乘勝追擊,徑直揚起手中長戟,身子向後一傾斜,單手高高舉起長戟,手臂蓄力,長戟蓄勢待發,它瞄準遠處荒山半山腰的圓坑,發出一聲低沉的獰笑。 長戟脫離鬼將之手,宛如長虹,劃破天空,去往荒山半山腰,風聲獵獵作響,尖銳刺耳。 那長戟轉眼之間,破空而至,猛地插入霍如晦倒飛砸落的大坑之中,直接將那座荒山給鑿穿,露出一個洞。 而那位七境武夫,始終沒有出現。 這一招聲勢驚人,吸引住遠處兩位年輕人的注意。 宮子繇一咬牙,剛打算放棄破陣,御風去尋那霍如晦的。 可是眼下兩人已經連破十道橋,距離那二十四橋明月簫的路程,已經只剩下一半。此時放棄,到時候得從頭再來不說,而且未必再有人幫忙再去牽制那個僞九境的黑甲鬼將了。 李子衿沉聲道:“世子殿下,莫要讓霍先生白費功夫。” 少年斜瞥遠處那荒山一眼,雖然身上的傳音符遲遲沒有傳來霍如晦的聲音,可他寧願相信那位武夫只是受傷不輕,暫時無法分心而已。 宮子繇還在猶豫,那一襲黑紅錦衣的少年劍客大喊道:“宮子繇!先拿那支簫,加快速度!” 說完,少年劍客從“夏至之橋”縱身一躍,去往“小暑之橋”,劍斬小暑。 此時此刻,那位扶桑王朝的世子殿下這才狠下心來,藉助玉笛飛往遠處的大暑之橋,一掌拍散“大暑”靈氣屏障。 那鬼物接着朝荒山方向走了幾步,打算去將武器長戟撿回來,可是它走到一半,又發覺身後那兩個“跳蚤”,已經在破陣了,而且二十四橋的陣法已經被他們破了一半。 出於想要守護那二十四橋明月簫的信念,黑甲鬼將放棄去撿起長戟的想法,而是轉過身,往乾涸的河牀這邊走,打算一巴掌拍死那兩隻跳蚤。 李子衿以翠渠劍斬破“立冬”,眼下,二十四節氣的橋還剩下五道橋,分別爲“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李子衿沉吟片刻道:“宮子繇,你一定要拿到那支簫。” 那位扶桑王朝的世子殿下一拳擊碎“小雪之橋”的靈氣屏障,聽到這聲言語,身形一滯,忙喊道:“李子衿,你想幹嘛?” 一道黑色身影已經拉出數道殘影,從立冬之橋的殘骸處,躍向那黑甲鬼將。 最終少年左手握劍,連踩鬼將膝蓋、腰部、手肘、肩膀處。 只因有折柳身法存在,李子衿在這期間連續躲過了黑甲鬼將數次化掌爲拳。 但是這種近身與龐然大物廝殺的方式,極其容易一個不小心就被捏碎。 險之又險。 饒是懂得閣老傳授的折柳身法,李子衿卻還是每一次都是險中逃生。 黑甲鬼將每一次握拳,都捏碎了少年的影子,只差那麼一絲一毫,就可以捏碎少年。 他沒有選擇停留在鬼將的肩膀上。 霍如晦選擇停留在黑甲鬼將的肩膀上,是因爲這樣做能夠限制住鬼將一隻手,相當於讓它少了一隻手的威力。 然而李子衿沒有鎮魂狹刀在手,無法以狹刀壓勝腳下鬼物。 所以李子衿最終選擇跳到黑甲鬼將的頭頂,這裏不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因爲它頭上戴着固若金湯的頭盔,不知何種材質,只知道堅硬無比。 翠渠劍哪怕凝聚劍芒,砍在那黑甲鬼將的頭盔上,都立刻被彈開,劍身顫抖不止,顫鳴不止,以至於李子衿的左手手臂,也被那頭盔反彈的力道,給震懾地不斷髮抖。 少年站在鬼將頭頂,朝遠處發呆的宮子繇怒吼道:“愣着幹嘛?還不快去?!” 小雪橋上,宮子繇一咬牙,轉頭不再看鬼將和少年那邊,轉身朝“大雪之橋”走去。 李子衿微笑看着那位世子,這纔對嘛。 那位世子殿下,走向大雪之橋時,心中只想着一個信條。 欲成大事,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 只要埋頭登高就好了。 黑甲鬼將體型雖大,卻笨重不堪,行動緩慢,雖然手上動作很快,但是腳下動作極慢,說不定自己可以利用這點,多拖一些時間。 正當李子衿考慮着該如何爲宮子繇拖延些時間時,不曾想腳下的黑甲鬼將懶得搭理踩在自己頭頂的少年劍客了,開始加快腳步往站在“冬至之橋”上的扶桑世子走去。 李子衿暗道不好,這黑甲鬼將太聰明瞭,知道自己奈何不得他,便先選擇去守二十四橋明月簫! 李子衿左手握劍,右手握拳,再度使出落蛟,從翠渠劍尖滴落一滴鋒利無匹的劍芒,直接將黑甲鬼將的頭盔鑿穿一個小洞,然而還是未能傷到它的頭顱。 無可奈何之下,少年只能選擇用自己殺力最大的一招了。 感受到不遠處開始凝聚出驚人的劍氣,宮子繇喫驚地望着那一幕,一襲黑衣,握劍站在鬼將頭頂,劍尖朝下。 天地間竟有無數綠色光點瘋狂湧向少年劍尖,比劍芒更耀眼的幽綠光點,代表着春風的劍意。 一陣春風,憑空出現,卻不是零零散散的溫柔拂面,而是被那少年劍客,以翠渠劍爲媒介,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