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 第兩百二十一章 有劍雲中來
姜襄連夜離開,只在那場與己問劍之後,甚至都沒有與李子衿告別一聲,就已經匆匆離去。當時他只是喊廟祝道短,轉告李子衿一聲,說等李子衿躋身金丹,手握仙劍承影之時,兩人再來分勝負,免得李子衿說他欺負人。姜襄還說,當日李子衿看到的劍術,能學多少全學去,能拿走的都拿走,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因爲姜襄在不夜山,也從李子衿那“遞向明日姜襄的一劍”中,學到了不少東西。所以兩人相互學習劍術,彼此兩不虧欠。 懸空寺。 忘憂小沙彌手裏提着一隻食盒,緩緩朝李子衿走來。 少年閉着眼,禪房中自行打坐。 好像有一陣子,沒有練過劍了。 那柄蒼翠欲滴的翠渠劍,被安靜擺放在禪房角落。 翠渠身旁,是文劍倉頡,劍穗纏在劍柄上,仿若一面紗巾。 忘憂小沙彌見那少年劍客坐姿端正,許是在入定,便沒有出聲打攪,卻也沒有徑直離開。 他提着食盒,轉身坐下,在門檻外,望着由黃變白的樹葉。 雪壓枝頭低,低卻不着泥。 人若有心,觀世間萬物,處處都是禪意。 一株野草,一支樹枝,都能引發人對於韌性和不屈的思考。 正如師傅了雲方丈所說,取經何須去西天,人間處處是真經。 李子衿睜開眼,順理成章破境。 如今的小少年,已經是洞府境劍修了。 近來一月,不曾練劍,因爲當日在近觀少年劍仙姜襄與分身對練的那一場問劍後,李子衿的心中已經出現了一些“坎”。 這樣的坎,讓他一個月來都不敢再提起劍。 生怕拿起劍時他是李子衿,劍出鞘後,他就變成姜襄了。 腦海中,那雲散雲聚,劍氣化雨的場景,始終揮之不去。 無論少年如何用力想要忘記,可以發現自己越用力,便記得越清晰。 好像劍術,與女子一般無二。 都是越想忘,反而記得越牢。 李子衿不去練劍,識海中的靈氣卻飛速增長,培元破洞府時,未曾遇到瓶頸。 如果將培元境突破到洞府境的過程,比喻爲一座橋。 那麼扶搖天下,其他煉氣士的橋,都是拱橋,都有弧度,而煉氣士們想要攀上那個弧度,走到橋中間,會很難。 然而在李子衿這邊,培元境到洞府境的那座“橋”,直接就是一路暢通,平坦無阻。 如履平地。 彷彿只是走上去,下一刻,少年便已經是洞府境了。 在這其中,一方面是恩師謝於鋒留下的靈葫,另一方面,姜襄的“與己問劍”,也讓李子衿受益頗多。 在靈葫洞天中,與宮子繇和霍如晦一同尋找機緣時,少年便感覺靈葫洞天裏的靈氣超乎想象的充沛。好像無需刻意修行,只需要呼吸,都無時無刻不在修煉一般。 所以當時從靈葫洞天裏出來之後,李子衿便已經是培元境巔峯了。 再然後,便是陪姜襄靜養的三月時光。 除了自己日日練劍勤勉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姜襄在離開那一日,“無心”于山神廟外練劍一場,讓李子衿受益頗多。 雖然少年沒有留下來,看到那劃破天際的一道劍氣,錯過了姜襄劍法中,最精妙的一式。 可僅僅如此,他已經心懷愧疚。 整月不曾提劍。 只是每日早中晚,分三次爲翠渠劍和倉頡劍擦拭劍鞘。 兩柄劍,都是女子的劍。 翠渠和倉頡,都分別代表着兩位女子。 只要看着劍,就會想起她們的臉。 有時候,他也在矛盾,其實多看姜襄的劍術一眼,會不會就可以直接躋身洞府境中期了。 早些金丹,早些拿到承影,早些去東海救出師妹。 可是心湖上,佛儒道三教的那份“壓勝”,就好像逼着一個本該是普通人的少年,強迫自己去做聖人。 何謂聖人? 太平郡中葬身的那個本名字爲“舍”的書院山長,捨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