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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芙蓉 第五十一章 立案為難事之難 深入淺出分外易

作者:胡少龍

第五十一章 立案為難事之難 深入淺出分外易

五十一

立案為難事之難深入淺出分外易

一場酒戰下來,讓人覺得頭昏腦脹,渾身都不舒服的。第二天早餐,毛緒綸開始覺得沒有味口,不想吃一點東西。他喝酒是隔天發作的。在街邊小攤上買了杯熱牛奶進胃裡,沒走幾步遠就翻吐了出來。他頭重腳輕地堅持著來到鎮機關,向曾國超回報昨天法院之行的情況。曾國超見他說話少了些中氣,臉色蒼瘦,就問:“緒綸你是不是病了。”毛緒綸是曾國超到南橋後向縣委推薦,從下車總書記的崗位上提撥起來的。總支的機構對上報是搬了的,其實就是收了開支權,還是有總支書記什麼的。不過,行政名稱不叫管理區,而叫責任片了。他輕搖了說:“不是。是昨晚的酒大喝多了。”曾國超說:“喝不了那麼多,何必逞強,少喝點不就是了。”毛緒綸不情願地說:“誰想逞強囉。做東家還不指望客人把酒喝好。誰知那胥倫昌庭長酒量那麼大,總在8兩以上。總是似醉非醉的麻痺著人,我還怕他喝醉了影響我們的立案。司庭長昨晚也發揮得不錯,喝了不少。他們法官恐怕就是天生的爹媽給的好腸胃。曾書記,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革命工作給廢了的。”曾國超說:“你沒聽說過,人家老百姓咒我們當幹部的有副好下水呢!”毛緒綸笑比哭還難看地說:“他們哪裡知道,我領教過了,真正的好下水是人民的法官啦。”曾國超聽了彙報,就表示意見:“既然是這樣,你們就抓緊做立案的申報工作,對法院的工作要司庭長也不能放鬆。”毛緒綸沉重地說:“說不定我們還得做點私下的工作的。昨天的酒當場見效,訴訟費由2萬降到1萬。”曾國超自然明白他講的“私下”的含義。便笑說:“我的思想解放了,只要能忙立案,只要能讓麻紡廠的職工早日解決養老保險的問題,舍小錢,解決大矛盾,值得!就是舍個人人格也值得麼。”毛緒綸說:“不這樣做,今年我們就休想立案了。”

時不我待。毛緒綸在曾國超那裡領了旨意,虛脫的身體逐漸恢復,興沖沖地來到黨辦,對吳逸洲說:“吳主任,讓小舒去把麻紡廠的白廠長找來。”吳逸洲就對一旁夾著報紙的小舒說:“小舒,去把白廠長找來,說毛書記有事找他。”小舒很順從地去了。毛緒綸便開始翻看報紙,看著那油墨芬芳的字跡,覺得還是頭重腳輕的,那麻麻點點的字,不僅不芬芳,反而噁心,真讓他又要翻胃嘔吐了。他只好以翻報紙為晃子,時不時地閉上眼,才能終止天翻地轉。他真想好好地去睡上一覺。他知道一定是那搗蛋的酒分子還在體內作崇。這樣堅持下來,過了好一會,才熬到心情好些。也許是血液將乙醇分解完了,讓其漸漸進入了良性循環。身體才覺得輕鬆舒適了一點,可煩惱又上來了。都過去一個小時了,還不見小舒去找來白廠長。毛緒綸就自言自語地說:“我不相信他們真窮到要撤電話機的地步。有個急事情,連人也找不著。”他正說著,小舒一個人回來了。毛緒綸迫切地問:“怎麼樣?”小舒喘著一顆一顆地粗氣,說:“我還是通過熟人找到他家的,卻沒有人。聽他鄰居說早出去了,也有人說他喝早酒去了。他就喜歡點麻二兩。”毛緒綸有些火了,說:“你到廠裡去了麼。”小舒說:“去了,兩間破辦公室,隔窗望去,灰塵滿桌,連個人影也沒有。”毛緒綸便不聲不響地出了黨辦,蹬了輛自行車恍惚地來到麻紡廠宿舍區。麻紡廠的宿舍區在二十年前剛建時,這裡還是一片荒冢地,現在已經處於街市區中心,與寬敞的街道,與包裝時新的樓房,相形見絀,就象小孩粉紅臉上長了塊瘡疤。不過,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世界本來就是豐富多彩的麼。宿舍區還殘存著院牆,和大門的門垛。過去的鋥亮的鐵柵門被人撬去換錢了,過去的門衛室也是人去屋空,門窗都被人撤去了,成了人們方便的尿臭之處。進門處有一灘灘的漬水,毛緒綸便下車推著自行車,順便問了下門前一個炸油條的女人,說:“請問白廠長的屋在哪裡?”女人瞟了他一眼,又緊盯著翻滾的油鍋,鍋邊的油餅油條沒剩幾個了,看來是馬上要收攤子了,但還在等待和期盼著最後的客人。她再轉向他,笑微微地喊:“是毛書記。來吃個油餅。”毛緒綸不認識她,但認識做生意的艱難,又確實不想吃什麼,況且是這種油炸食物,是最不適合胃功能欠佳的人的。他只好裝得認識她似的,說:“我剛吃過。生意還好吧。”女人說:“哎,這是在討米呀。您問白來章,他天天去早酒,就是不照顧我們下崗職工的生意。他哪來的錢,還不是貪汙的。廠子都被他們那班人吃垮了。你們說破產的,怎麼在搞,只有依法把他關起來,才好!”毛緒綸覺得不能和她把話扯遠,就說:“你今早見了白廠長。”女人憤憤地說:“我沒有見白廠長黑廠長。就看見白來章出去了的。”

“喲,毛書記呀!”毛緒綸聞聲轉過臉,見是白來章紅著臉赤著眼,耳根上還夾著根菸走來。他繼續在說:“您怎麼有空來到我們這個破地方來的,也不關心關心我們這些下崗工人了。”毛緒綸鎮定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們不關心下崗工人,我就是為這事來找人的。”白來章又笑著衝那女人說:“國秀,你怎麼又在當著鎮領導發牢騷呀!”國秀瞅著他說:“哪敢啦。白來章,看你一口貓尿喝得還有沒有一點廠長的形象。”毛緒綸覺得這裡矛盾叢生,不是說話的地方,多呆一會,會逗來一些人說七說八的,讓你不得脫身。忙說:“白廠長,去鎮裡和你商量件事。”他說著,便調轉自行車,並和國秀打招呼:“你慢點忙!”白來章也轉過身和毛緒綸並著走,並說:“您和這些人客氣什麼呀!”他說著這話,心裡是想,工人不是過去的領導階級主人翁了,都是些扯橫皮的人。他知道他們前幾天圍困書記鎮長,訴說了他白某不少的壞話。當然在毛緒綸心中知道下崗職工的份量,便攔住他的話說:“明天企業的改革破產,還得要他們理解支持。”他接著說:“你每天都這樣喝早酒,那一整天不都在麻醉中,還能搞麼事!”白來章有自己的人生準標說:“您不知道,早晨二兩酒,一天無憂愁。接著到牌場子裡三四個封,再一餐晚飯,一天的日子就過去了。還可以節約一餐中午飯。”毛緒綸聽著,沒有反駁他的話。他還在噴著濃厚的酒氣,滔滔不絕地說:“現在都這個樣子了,我還有什麼事可以。我還不到四十歲,心已經早衰老了。廠子沒有救,我還有什麼希望。還聽說鎮裡準備搞破產,我也就徹底完了。不如趁著還能喝點早酒,快活一天算一天。現代濟公啊!如果您能把我調到鎮裡去,哪怕是讓我守個門,我也有奔頭的。”毛緒綸不能繼續讓他的思想氾濫下去,就說:“改革是大氣候,市場經濟是國策,又不是你南橋的一個麻紡廠是這樣。有什麼想不開的。個人只有適應大氣候的,哪有大氣候適應個人要求的呢。”白來章白著眼說:“毛書記,你不跟我講這些大道理。這事碰到任何人的頭上都是一樣的。要破產,恐怕還得跟縣裡通過氣吧!”毛緒綸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個人怎麼死心眼啦!哪個縣裡還管得了。當初把你們下放到鎮裡,縣裡就是甩包袱。現在不想辦法自己解決自己,誰還來解脫你。人家解脫得早的,早發財當大老闆去了。”白來章責怪地說:“就是鎮裡不松我的綁啦。要不然,我有手有腳的,也不會受這冤枉氣的。一個月拿不到兩百塊錢,連個早餐都不夠,整個人就賣給麻紡廠,一天到晚扯不完的皮。這次,你饒了我。我深圳有個老表在開洗腳城,發大財了,據說有上百萬的錢!”毛緒綸也白了他一眼,說:“大驚小怪的!上百萬的深圳算什麼,就是我們大縣都有不少上百萬的戶子。我們南橋的那個水產運銷戶何老闆也是一百多萬。他還準備與福盛合作,把水產做大做強做到美國去呢。這次,你把破產搞成了,就解脫了,就可當大老闆去了。”

他倆聊著聊著,就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鎮機關黨辦。吳逸洲叮著他說:“白廠長還得要毛書記親自請,才能脾氣,忙瞪大眼衝小舒說:“小舒,你麼時候去找的我哇!瞎說!你們幾時通知我,我沒有來的。”毛緒綸忙說:“不說了。今天找你來,就是為麻紡廠破產的事。你坐。”他們坐下後,小舒遞上茶,白來章正渴著呢。毛緒綸接著說:“鎮委研究過了,還成立了專班,吳主任也是專班裡的。看你有什麼看法,和好的建議。”剛才一路走來,白來章好多好的想法都被毛緒綸詆誚了。白來章早就聽職工說過,心裡一直揣摩著麻紡廠要破產,就讓職工一吵一鬧說了算,難道不經過我這個維持廠長的同意?!反正今年全年度的承租費已經掌握在手中,不怕鎮裡不找他的。再說真正要破產,看誰破得下去。他沒有接過吳逸洲遞過的煙,搜出自己的煙點上,還俏皮地說:“你的煙,我肚子裡沒有伴。”吳逸洲遞給的是精品白沙,而他抽的是紅芙蓉,俗稱簡芙蓉,它們的價格相差大幾倍。白來章吐著菸圈,接著認真地說:“改革是大氣候,誰也阻擋不了。決定麻紡廠的破產,你們沒有找我,我也在考慮,現在也只有通過破產來作了結。工行看我們把廠子租給申聯,有幾個承包費,天天上門找我逼,說還幾個利息也行。職工中有生病住院的,住房漏雨的,還有搞不清白要生活費的,說中央講了要發生活費。只有徹底破產,一心無掛牽。我現在想通了,就只有一個要求,能不能讓別人來搞破產。”其實,那次職工上訪,他白來章躲到九宵雲外去了,誰找得著!吳逸洲只有向毛緒綸遞了個眼色,沒有詆譭他的話。這時又聽他提要求,毛緒綸果斷地說:“這肯定不行。不過,你也要放心,法院的工作我們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也把司庭長請出來了。”吳逸洲插話說:“到時候有法院和鎮裡支持,加上你白廠長的能耐,有什麼事你辦不成的。”白來章也得意地說:“這不是你吳主任說的,他們那班人,一般的人是治不了的。”毛緒綸又慎重其事地說:“還有一個事。我準備下午你去一個,我們再去會會立案庭的胥庭長。看來立案關鍵在他,我們再去做做工作。”白來章信心百倍地說:“現在的事,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辦不到的。多在他身上花點心思,沒有攻克不了的。”毛緒綸肯定地說:“你說的有道理。就是你得去準備幾個錢。”白來章忙瞪了一下眼,回絕說:“您說別的還行。說錢,叫我上天入地也沒有辦法。”毛緒綸也沉下臉,嚴肅地說:“褚總傅的租金就沒有了!我不想查你的帳,不管怎麼說,你去想辦法,借也要給我借三四千塊錢。”白來章無可奈何地說:“借了錢,還有還的。那就找鎮裡借囉!”毛緒綸換了策略含笑地說:“你少給我兜圈子。鎮裡有錢,我還跟你說好話。再說也是你們廠的事,不讓你們出錢,誰出錢。昨天去縣法院,招待開支都是鎮裡貼的。鎮裡哪有那麼多貼的。”白來章的態度終於軟了下來,說:“那我去想辦法,到時候找你毛書記還的啦!”毛緒綸說:“還不都從麻紡廠的資產處理中列支。”說著,倆人會意地笑了。毛緒綸又叮囑他把麻紡廠的資料帶上。

下午4點多鐘,毛緒綸帶著司徒武,白來章等人,坐著小黃開的車,一溜煙到了縣城。毛緒綸安排,直接進了薇麗大酒店。儘管鎮裡只有一輛小車,曾國超會以大事為重,安排讓副手坐的。不過,辦公室還得和曾國超請示,經過准許的。曾國超就用自行車下鄉去了。毛緒綸又點了昨天的孔雀廳,覺得這孔雀廳的氛圍好,就讓司徒武又給胥倫昌打手機,直接再加上今天準備讓白來章在他身上花點心思,就不那麼擔憂立案的事了。倒是擔心著一場更殘酷的酒戰。儘管現在身體已恢復,感覺正常,但還是有畏懼心理。因為,他昨天已經領教了胥倫昌的酒力。司徒武打通了電話,說著,有點語氣神色不對,便出房去,說:“胥庭長,你總得給我點面子吧。人家白廠長是特地來感謝你的。你總不能讓我在他們面前掉底子吧!”對方熬氣地說:“還立都沒有立案,就感謝什麼。”司徒武誠懇地說:“是真的感謝。毛書記親自安排的,讓白廠長帶了現錢的。”對方才答應說:“你們在薇麗等著,我吃了飯就過來。”司徒武沒精打彩地進房來,說:“毛書記,真不巧。本來胥庭長答應好的,說是縣領導安排的一樁涉外案,晚飯已經又答應人家了。”他見毛緒綸的臉色變了,又接著說:“不過,他讓我們等著,一吃了飯就過來的。”毛緒綸心想,求人的事,也只有這樣了,再說免了這場酒戰也是好事,也許他胥倫昌昨晚也喝多了,今天在迴避呢!毛緒綸他們喝了啤酒,吃了飯,就在孔雀廳裡等候。一直等到新聞聯播的時間都過了,胥倫昌才來電話問在哪個廳。不僅他紅光滿面醉熏熏地來了,還有破產庭庭長嚴東方、小何法官也紅光滿面地來了。他們相互打過招呼,白來章興致勃勃地要小姐加菜加酒來,又要掀起鬧酒的gao潮,被小何法官堅決地制止了。便都坐下來閒聊。司徒武說:“誰知你們就在隔壁的鴛鴦廳,我們過去敬酒的。”胥倫昌撲撲地說:“你們又不認識,去敬什麼!”他忙拿出手機,接著說:“我這玩意不行了,給你們聯繫總聯繫不上。”白來章靈巧地說:“這好說。我才買的彩信,在家裡,再來時帶來和你一換。”他見胥倫昌和司徒武聊得親密,便去約出毛緒綸,請示說:“來了兩個,怎麼打發?”毛緒綸若有所思地說:“你帶了4000塊,生活開支了一點,乾脆給胥2000,給何1000。讓胥自己去買彩信。”白來章說:“我也在這麼想。”毛緒綸說:“你哪來的彩信,一個座機都停了。”白來章吃吃笑了,說:“吹吹麼!萬一不行,只要事情能辦成,買個送他何尚不可。還有那個嚴……,毛緒綸說:“到進入破產再說”,他倆笑了,又分先後進房去。司徒武提議說:“白廠長,胥庭長的酒喝得蠻好,正好去桑拿沖沖酒氣。”白來章欣然說:“好啊,去。我也沾光試試。”他們一邀,來到三樓,被媽米安排進了一個個的單間。一晃,一個時點過去,他們陸續從單間出來。白來章去結了帳,得1260元,只好找毛緒綸借。毛緒綸將荷包的錢搜出來,數了10張給他。這是他來時找老婆要了,作備用的。大家興致猶盡,相會禮貌告別。一路上,毛緒綸還在回味,按摩小姐脫他的褲子,吮他的小雞,要動真格的。他警醒地阻止了。他想,他們一定有人來了真的。不然,怎麼會要那麼多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