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芙蓉 第五十四章續
第五十四章續
對方說:“國務院來的一個處長,他們要順路到農戶走訪調查,不讓誰陪同。省政府辦公廳的夏副秘書長他們有人陪著。是他們有人私下打電話來的。”在闕俊聽電話的時候,那神情就變得沉悶起來,輕聲
“哦”了,便關手機。他將這一情況告知朱思傑,朱思傑也怔住了。等他會過神來,便說:“闕縣長,你把這個情況去跟彭書記說說。看他怎麼說。”闕俊去了,去找到三樓彭訓奇的辦公室。
彭訓奇在等待著和他們一同去北市。聽闕俊這麼一說,便不以為然的說:“按他們的意思辦。你給朱縣長說,我們就在縣裡等著。”他們這一等就等了一天,彭訓奇難得有這時間關在辦公室裡翻文件、點鼠標的。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隨同國務院調研組的省政府辦公廳的那個鄭處長才打電話到縣政府辦公室,正式告知大縣。
國務院調研組的陳處長,他們一行五人,加司機六人來大縣,將直達縣賓館。
彭訓奇、朱思傑等人迅即趕到縣賓館迎候。縣政府辦公室生活科的同志趕到賓館,安排好住宿和訂餐。
彭訓奇他們在四號樓的一樓大廳裡等候。到了晚飯時間,不時地有人進出,尤其是那些縣直部門的負責人,也在忙碌接待本系統上面來的客人,也不時的和書記縣長們打招呼。
有的還邀請他們陪客,按慣例屬部門自己的業務事,縣領導是不出面接待的,更不能充當陪客小姐的角色。
還有的部門負責人平時也很不方便找到縣裡的最高長官,這下在大廳碰上,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也把他們扯到一旁去,彙報部門工作,提提個人的要求。
彭訓奇他們覺得在這大廳裡等人不妥,象被展覽似的,讓服務小姐打開一間空房去等候,留譚芳和手下的人在大廳等候傳訊。
終於盼來了一輛掛有鄂A牌照的子彈頭麵包車開進了賓館的大場子。彭訓奇他們得到通報忙出來,到場子裡迎接。
他們一眼認出了省裡的夏副秘書長,和他握手招呼。他曾來過大縣,誠摯的向他們介紹,剛從車內下來的,正環視賓館外貌的戴眼鏡的年輕人。
說:“這位是國務院秘書處的陳處長。”又說:“這是大縣的書記彭訓奇同志,這是大縣的縣長朱思傑同志。”還有雙方其他人員的介紹,他們一一握手氣招呼。
同來的省政府辦的鄭處長還向他們遞過一紙紅頭公函。湖北省政府辦公廳函件、國務院辦公廳秘書處赴大縣調研及陪同名單。
看來是國務院有所選,專程來大縣的。陳處長叫陳明,個子沒有彭訓奇那麼高大,也沒有身居高處不勝寒的派頭。
相反他在他們面前顯得那麼平常、那麼接近。彷彿國務院的處長和大縣人並沒有什麼高不可攀的區別。
在經過餐桌上的一陳觥籌交措後,陳明的臉上顯出紅暈和一副稚嫩的微笑。
他們之間彷彿更親和融融起來。在彭訓奇和朱思傑他們心中的戒備防線徹底的崩潰了。
誰知等陳明最後一個放下碗筷,擺手謝絕朱思傑遞上的煙,勿而很認真的說:“晚上,請你們給我們安排一個座談會。我們要聽取全縣的情況,也聽聽你們對國務院出臺加強糧食生產政策的看法。”彭訓奇忙說:“好!”隨同的一個秘書隨即遞過一張國辦的信籤紙,上面有調研提綱和參加座談的對象要求。
新聞聯播過後,在四號樓的二樓僅能容納一二十的會議室裡,也就是調研組住宿的那層樓,準時召開了座談會。
參加會的有書記縣長和涉農的縣領導和部門負責人等10多人。待人員到得差不多了,譚芳便去請來國辦和省辦的同志。
會議是夏副秘書長主持,會上由朱思傑作中心彙報。在陳明問到有關情況時,其他人才插上話來。
朱思傑興奮說:“我們大縣主要以糧食產量居全國第六、水稻產量居全面第一聞名,凡與糧食有關的調研課題都要到我們大縣來看看。我們縣這幾年的常規生產在20億斤,種植面積在69萬畝,最高72萬畝。”陳明含笑插話說:“今天我去看了北市,走訪了6家農戶,只有一家種早稻的。絕對是假的,貼在門上的紙是三畝五畝的,農戶照實說沒有。外出工達25萬人,打工的都是青壯勞力。我在仙桃走了,仙桃老倆口開始以為我們是市裡的幹部,後來知道是中央來的,就說了實話。說種不了。”他的笑雖然是稚嫩的,可他的話語一點也不含糊,一針見血,很有針對性的。
彭訓奇插話說:“我們縣的水稻主產在楊埠幾個鄉鎮,北市只有少量的。”陳明望了下他的解釋。
朱思傑接著按材料上說:如何開會,如何動員,如何造好花名冊,張榜公佈,還要求包村的國家幹部和農稅員在花名冊上簽字。
陳明似乎對這些順耳的話不感興趣,又插話笑說:“如果農戶不認帳、不種歸誰的責任。”朱思傑申辯說:“補了錢,沒有插下去,處理幹部是背冤。農民搞的假怎麼辦。”陳明笑說:“你不是有包村幹部嘛,下去檢查一下,你的秧田可以檢查嘛。”朱思傑說:“只有以少報多,不會以無報有的。國家又強調在4月15日把款了發下去,除非等秧都插下去了,再去丈田。”陳明不等他說下去,又笑說:“我今天走了北市的,怎麼沒有,還走了橫溝。”彷彿他彙報一句,陳明就詆譭一句。
朱思傑已經無法按彙報題綱上的內容說下去了。就說:“糧種補貼是用於種籽還是面積補貼?”陳明笑說:“總理就說一畝補10元,也沒有說按什麼品種補。”彭訓奇調和說:“只要農民得實惠,國家的糧食產量起來。”朱思傑換了題說:“對跨鄉鎮的渠道、泵站,因兩工取消了,國家要補,我要配套,就是我這一級配套不上,沒有積極性。”陳明笑說:“你很重要嘛!”朱思傑喪氣說:“我不要這個重要。國家照顧了農民,沒有照顧政府。糧食緊張吃虧,市場放開賣不出好價。短缺討不到好,過剩沒有人要,沒有人問。我們過去的縣長作為產糧大縣曾經到了中南海的,總書記都接待的。”陳明笑說:“你也可以啊!”朱思傑詼氣說:“這沒有意義。就是前幾年的事麼,糧食收了沒地方堆,我到處去找地方,打露堆。”陳明還笑說:“那是計劃經濟的渠道。”看來這個稚嫩微笑的年輕人還真不簡單,也不好應付。
這麼點年紀,懂得這麼多的事情。你一開口說話,他就給你擋回去了。
朱思傑只好箴口不談了。彭訓奇也不想說什麼。陳明看朱思傑不說了,便說:“你說完了。”朱思傑勉笑說:“完了。看你有什麼意見。”陳明說:“我是搞調研沒有什麼意見,意見在國務院的文件裡都有。”他說著又去看自己的筆記本,然後說:“農業局是誰來的。”賈春生說:“我。”彭訓奇介紹說:“他是農業局長賈春生。”陳明向一旁的秘書小聲說了,讓他把大縣參加座談會的人姓名職務和單位打印出來。
秘書又起身去跟譚芳說,譚芳讓一科長去辦理。不一會,打印好的座談會人員名單遞到了陳明面前。
陳明按照調研提綱上的內容,對照名單上的人點將詢問。等賈春生回答了有關情況。
便點將說:“糧食局的彭局長,你庫存還有多少糧食?”彭良富說:“全縣存糧3.3個億,陳化糧還有6000萬,新糧3000萬,一共4.2個億。”陳明記了,又說:“陳化糧不能吃,只能作飼料和酒精廠的原料。”彭良富補充說:“陳化糧有的豬都不吃。我不擔心自己縣的吃糧,打工的在外面吃。中國的糧食是政治產量,生產者惜售、流通者囤積、消費者搶購。前不久我還在網上拍買了5000萬的陳化糧。拍賣價五角九,比去年開始收的中谷價只有四角六,還高一角多。”陳明又點將說:“水利局的黃局長,農田基本建設、泵站溝渠的資金怎麼解決的。”黃信說:“您不說,這是我們大縣的一大苦衷。我們外洲的溝子口泵站,政府出面貸款500萬,現在利息都付了160萬。由縣財政揹包袱,解決20萬畝良田。今年春節上訪要還錢。”陳明問:“哪個溝?”黃信說:“溝港的溝。”陳明在筆記本上記下了。
又點將說:“供銷社的林主任,一年的化肥需求量多少?”林子安說:“全縣一年各種化肥需求的自然噸在25萬噸以上。”陳明邊記邊問:“價格比去年上漲?”林子安說:“就說尿素,廠家不同,價格也不同。現在尿素價在1550,比去年漲了百把塊。”朱思傑按彙報材料上的說:“綜合價格上漲8%。”陳明又問:“你說說,化肥價格還會不會上漲。”林子安說:“現在春耕才開始,到了用肥旺季價格肯定還要上漲的。”陳明還點將了縣財政局的亓嶽泉、信用社的聶品等人。
然後,看了調研提綱上的內容都點完了,便說:“你們還有沒有什麼說的,就這樣吧!”座談會就這樣簡單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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