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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芙蓉 第十章 遮擋不住是家醜

作者:胡少龍

第十章 遮擋不住是家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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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天衣無縫的大動作,我心裡才有了底氣,不鬧則止,鬧就要鬧出個名堂。本書手打更新網[(三)][(江)]([閣)]

M否則,不是我馬昌俊,也不辜負職工們對我們抬愛。我面帶笑容的回到家裡,慧芬瞟也不瞟我一下。也許還在心疼那50塊錢,我不怪她,主動幫著拿碗筷,還喊騰騰吃飯。沒聽他回答,出門尋望,水坑邊的樹蔭下,他伏在方凳上專注作業。我走過去一旁註視,那緊鎖眉頭的認真勁真讓人打心眼裡高興。我走過去不忍打擾。慧芬出現在門口喊:做完麼,騰騰。快吃了,去上晚自習。他也不理睬。慧芬便過來也盯著看,等他做完了,合上作業本,才起身說,你們兩個站在我身後做什麼,鬼鬼崇崇的。我倆不約而同的碰了目光,兒子都出口成章了。然而,目光裡沒少她中午的委屈和怨氣。這麼多年了,我們爭嘴吵架,倒替人家打架的倆口子解過跤。吃了晚飯,騰騰飛地去學校了,慧芬的臉像也掛起來。我幫著收碗,她不領情,找零搭西的。館裡早酒好喝,還回家吃有菜的飯做什麼!我不和她一般見識,接了自來水去門口沖澡。我們這排靠圍牆的平房,是通前抵後,就著圍牆搭的小廚房和簡易廁所。圍牆外是農田,因而沒有後門,進出只有前門。有人戲言,我們不興“開後門”光明磊落,什麼家醜都一目瞭然的,甚至哪家打了個響屁,左鄰右舍都知道。還戲稱這是誰這麼有水平啊!

衝了個痛快的冷水澡,身體涼爽爽的。回屋去找衣服換,慧芬卻不聲不響的將短褲和背心放到我手邊的凳上,我遞給她一個微笑。她做像說,鬼和你笑得起勁。換著泛著太陽香的乾淨衣服,愜意地想,一定是我那彭脹的肌肉和健壯的體魄抹去了她的煩惱和憂怨。帶著美好的感覺,坐到門前納涼。鄰居小董找茬說,馬師傅,今天洗這麼早啊,晚上有好事吧。我嗯著,她竟走近我,輕聲問,明天是不是真的去市政府有工資發?我說,這要看我們大家努力的程度。她疑惑說,這麼說,我明天非得去囉。我叭了口煙,又嗯了。她說,人多力量大。人心齊泰山移。聽不出她是正話還是反話。這時,慧芬出來,她又和她打招呼去。廖姐,你們騰騰真乖,一回來就端個凳子坐在門口做作業。又笑說,你看他爸也乖,澡都洗了。再咬牙切齒說,我們那個死東西又不知跑哪撒去了,還不回來洗澡,硬等我黑了洗衣服好喂蚊子。慧芬說,明天趕早洗不行。我的衣服都是清早洗的,免得夜晚蚊蟲蜘蛛爬了穿在身上有毒。小董說,噯,我又想睡早床呢。她們在聊家常,我起身回屋看新聞聯播。

電視裡在播黃河長江發洪水,哪裡潰口暴雨成災。洶湧的畫面引起我的警覺,看有沒有我們荊江的水雨情。萬里長江險在荊江,往年是七八月才發大水,今年怎麼提前了。要不接下來看荊江臺,如果全市在全民皆兵,防訊搶陷,我們通知那多人去上訪,誰接待我們。防汛是天大的事,不能讓社會指責我們哪。正望著雪花點的電視思慮,門外有人問,馬師傅家是這裡吧。聽不出是熟悉的聲音,慧芬在回答:這裡沒有馬師傅,馬師傅死了。臨頭劈下這句話,她便匆匆的進屋下後去。好一會,那人的氣息還在門口,小董挑嘴。他探進頭來溫和地問,請問馬昌俊師傅住哪?又聽到問話,我打小電視音量。他又重複問了句,我這才轉過頭去,驚詫地審視了一眼。他喜出望外,嗨地一聲。馬師傅,不就是你嗎。慧芬衝上前來,擺著驅趕的架勢,氣洶洶說,你這人聾了,這裡沒有馬師傅,他死了!他又拘謹的道歉:對不起,大姐。我弄錯人了。他緩緩轉過身蹐了幾步,若有所思的站了會,掃興地依依搖頭走了。小董還在問他:怎麼馬師傅不在家了?他喪氣地哦了下,支吾著倉黃而去。

天氣預報結束了,夜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樹尖兒屋頂兒被落山的血色映得泛紅,屋外有了陣陣涼意,我起身去外面透透空氣。慧芬沒好氣的說,出去做什麼!現在壞人多,別惹出什麼事來。她呀,就這德性,一會晴空萬里一會雷公忽閃,我已經司空見慣了,還是往外面去。突然,她往我前面一站,整個人兒就把窄窄的通道牆住了。我把眼睛一瞪,沒好氣地說,他不是壞人,是這次派來的工作組的孔組長。她倔犟著,說管他孔組長孔班長,就他們當官的最壞。紅爐一手一腳就是他們整垮的。我噓地哀嘆:你怎麼這樣一個人啦!她說,十幾年了,我怎樣一個人你還不知道。人家賀師傅出去,自己都搞發財了。你呢,就知道在家狠老婆,我算是倒了八輩子黴。她說的賀師傅也不是什麼師傅,是廠裡跑銷售的,四面八方闖過,神通廣大。據說在深圳辦了個進出口公司,去年開小車回來,還被市裡領導迎進送出當坐上賓,廠裡好多人都羨慕,誇耀他。然而,我不佩服他,覺得那是搞歪門斜道發的財,也許有人嘴上誇耀,心裡嫉恨,巴不得他一夜變成個窮光蛋。我只好又坐到電視機前去,免得吵起來了,鄰里都來看熱鬧,事後成笑柄,已經習慣了這潮溼悶熱的屋子。前幾年還議論要修新宿舍樓的,有望能搬進去。轉眼是談餬口的問題,不習慣也只能“知足常樂”。唉,過去不講攀比,工人是領導階級沒想到享受,現在講享受,搞攀比又沒有條件了。望著電視反覆想想,是不是應該換換腦子。話又說回來,換了腦子又麼樣,做生意沒門路,辦公司沒本錢,真要讓我去菜場賣小菜,我還不幹呢,寧可餓著肚子。不過,張國慶這小仔腦子好使,早晨又賺了我50塊錢。唉,還想它幹麼,50塊錢能買來人的尊嚴!?

正恨到他,他就來了。扯著喉嚨喊:馬師傅,在家呢,說不在家。慧芬聽到他的聲音,從鄰居家過來,沒好氣地說,張國慶哪,張國慶!你吃了我們家的白,你老婆還來問理性,你沒那個男子漢本事,就別在外發泡。她說著,邊朝他使眼色。張國慶領會的說,我是來賠罪的嫂子,一到送借條來。往後我發了,不,發工資了加倍嘗還,接你們倆口子上金霸,吃烏龜腳魚。慧芬說,哎喲,我可沒那口福上毫華酒店。說著,他們進屋來。她又說,黑都黑了,你不再把他邀出去了。張國慶分辯:不是我邀他,我一個跑腿的。是工作組找他有重要事。慧芬瞅說,麼屁重要事,是不是發工資?哎喲,沒聽人家說,工作組工作組,工作不了撥腿溜走。今天不沒清賬了,不能讓他們說下去,我起身狠地說,你知道麼事!又對張國慶命令似的:走。在外人面前,她還能顧我的面子,沒有再加阻攔。

出了門,張國慶神秘說,姓孔的怎麼這快就知道我們的行動了,是誰內奸通風報的信。原來,這晚了,他是為這事來的,我也感到吃驚,但並不畏懼,好漢做事好漢當。張國慶連連說,他沒找到你,又找到我家去。也不知是怎麼知道我家的。伍燕還客氣地給他到茶真厭棄!他也會說話,說紅爐停廠這久了,特地上門看看。這次請張師傅他們幫助清賬,望你賢內助多支持。說得伍燕高興得合不攏嘴的。我訓了她:去一邊去,人家孔組長是來有工作的。他卻溫存說:也沒什麼要緊的。去,我們到厂部坐坐,不打擾家裡了。你聽,他出門了又怎麼說的,說要我喊了你們一起去商量明天的事。看他驚惶樣,我插話說,他要商量明天的事,怎麼肯定是我們上訪的事,你不要慌神自露馬腳了。張國慶忙說,我什麼也沒說。

快到小會室,我們警惕的閉嘴。其他人已經來了,還有王廠長和工會的柳主席。頂上的白熾燈有的瞎了,不能相映成輝,熒弱疲憊的把人的臉像照得黑不溜秋的沒有光彩,幾個有了風鏽的壁扇有氣無力的吹著不著邊際的風。孔道然等我們一進門,就熱情的招呼:來,馬師傅,裡面坐。我大大咧咧過去,隔著他兩三個位子坐下。他接著認真說,人都來了,我們開個工作組碰頭會。今晚耽誤大家的休息時間,我們把財務清理的情況通個報,也算把紅爐的家底交給大家,討論下步怎麼進行。賬就這麼快搞清楚了,怎麼小謝會計沒來,還有去我家吃閉門羹的事也隻字未提。他講了一堆客套話,接下來讓女會計小吳公佈賬務情況。小吳翻著厚厚的本子,念著一串數據,唸了一頁又一頁。那些12345誰記得住,我就記了這麼幾個大概:虧損累計達5600多萬,負債2個多億,欠市工行29000多,欠工資180多萬,還有水電費,其它雜七雜八費,春上又貸的5000萬……她還說,按這樣生產下去,僅利息一年就負債幾千萬。從這些數據中似乎聽出點模樣,越生產下去虧的越多,哪來錢開門呢。過去不知道,我們的紅爐原來是這樣在過日子,讓人寒磣,也難怪他們的。我們個個聽得啞口無言的,死沉著個臉。接下來是王廠長講話,他很低沉的自作檢討,對不住大家還慚愧怎麼的,接著分析說,我們依附的幾個市外大廠已轉向,我們跟著轉的話,要更新設備又是幾千萬,而且有幾家在競爭生產我們的汽車零配件。他哼了下,說經貿委和工業局的領導在這裡,請您們高抬貴手鬆我的鏈。紅爐是職工們的,有能耐的都可當這個廠長,象馬師傅,張師傅,就是小劉也很不錯,在職工中很有威性。我聽出來了,他這是在耍賴,不僅沒有查到他的問題,他還叫苦連天,想拍屁股逃人,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看來不是我想象的非要清除姓王的不可,得馬上轉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