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芙蓉 第三十八章 大哥勸我接餡餅
第三十八章 大哥勸我接餡餅
第三十八章大哥勸我接餡餅
家庭風波剛跌下,出現緩解的苗頭,張國慶他們來了,見我們拉著個臉,一個向東,一個向西的,忙收斂了興致的表情,向我使眼色。我也向他們發出沒什麼事的示意,然後讓他們坐。張國慶俏皮的喊:廖師傅,怎麼不歡迎我們了。他從來都是直叫慧芬的,比我還叫得自然。突然稱呼廖師傅,便從隨和中鄭重起來。慧芬也做了個笑臉:張師傅,你說說讓我怎麼個歡迎法?周師傅說,不是的。他看你不請我們坐。慧芬說,昌俊不是在叫你們坐吧。她說著便瞟我一眼,我站到她立場上說,對,我請和慧芬請不一個樣。經過幾句調侃,氣氛恢復了正常,他們各自找凳紛紛坐下。慧芬去泡來存久的黴茶遞給他們,說,人家孔幹部已上過你的門了,是不是廠裡又改新花樣。張國慶說,真是靈姑,讓你說對了。她衝他說,對個屁!改去改來,越改越糟。工資不是改得來的,要靠生產。小劉稱讚說,師母一語中的。張師傅他們就是來讓師傅恢復生產的。慧芬不對小劉講不三不四的話,認真說,早就該想這事。說著也坐下滲和討論。周師傅說,昌俊,慧芬也在場,正好。我簡單說,你也一口一杯,爽快點把紅爐買了。他們也都把目光射向我,慧芬瞠目結舌,有種覷覷逼人的感覺。我也很嚴肅的告訴他們,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好玩,我不能往自己脖子上套絞索。看我這種態度,他們又把目光移到張國慶的身上。其實是他們合計好了,來上門做我工作的。這事我也不是沒想過,看看超市的老闆,想想助力的老闆,現在人心這麼複雜,老闆也不是那麼好威風的。張國慶不驕不躁地說,馬總,我們已經說好了,不再喊你馬師傅馬主任,馬昌俊了。你是我們的馬總。難怪過去說剝削有功的,未畢我們就找一個剝削我們的都找不到嗎。我傲氣說,隨你們找誰去,我沒意見。慧芬說,你火麼事,讓人說話天不會塌下來。你們說說,究竟是回麼事?我怎麼一句也沒聽懂。慧芬是讓“馬總“的稱呼弄得懸乎其神起來。也有些情不自禁的興奮。也正是這“馬總“二字帶來了以後我和她的不可調和,真是世事難料!
接著,他們詳盡地介紹了通過債隨資走買下紅爐的辦法。慧芬全神貫注傾聽,認真說這是正事,我以為你們嘰諷人,拿他取樂。先不說馬不馬總的,能讓紅爐冒煙,工人們有事做有工資,也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應該做的。她停了下,看大家凝神聆聽,又接著說,不過這麼大個家,人多嘴雜的,市長局長都拿紅爐沒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一定要都操臺,不能象過去。周師傅嗯了說,就和輕機廠樣了,不是市長局長的國有企業。是馬總的私人企業,誰敢不聽。你還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當好他的賢內助。剛才進門時,我看你的臉色就不對,你都不操臺誰操臺去。慧芬甜笑著說,要真是借他名義買下了紅爐,我肯定和你們樣助他一臂之力。關鍵是你們幾個弟兄要真心幫他的。到時候騰騰可以請專人照顧。我看有人目光變了,忙攔了她:你暫時別白日做夢。我對他們說,她這是痴人說夢。慧芬馬上住了嘴,甘當聽眾。張國慶說,他是馬總了,我們也不能隨便和他開玩笑的。弄不好炒了我們魷魚,就沒處去訴了。看來他們比我看得深層。他又衝小劉說,劉濤,你是不怕的,師徒如父子,馬總是不會炒你的。小劉愜意笑了,自豪說,那當然!誰叫你們不做師徒的呵。這話逗得大家都樂的笑了,前仰後合的開心。周師傅夾著笑音說,你小子就會沾便宜。小劉更活躍地說,那是你們和我師傅的那種關係,我還是稱你們為師傅。顏師傅說,那好,就象電視法制節目裡放的,爺爺和媳婦成家了,孫子是叫爺爺還是喊爸爸。慧芬笑得淚眼晶晶,說哪有這事,你鬼說囉。顏師傅補充:你沒看到,在中央10臺上放的。慧芬說,你們家有彩電安了閉路,我上哪兒看去。張國慶說,你們家有了馬總,今後不說十臺,百臺都能看到。慧芬又頂真地問:這事幾時可成?我說,你別聽他們的。你張國慶為什麼不買下紅爐。張國慶壯懷妄吉:哪個狗日的不想買,做夢都想。就象想上回按摩屋,有那賊心沒那賊膽,人家政府也不放心讓我。慧芬說,好咦!張國慶你還想當嫖客,我不告訴伍老師讓你跪洗板。張國慶說,誰不想,你們女人不想,是男人的都想。你問問你們家馬總,不想才怪,槍斃我都不相信。他忙又換了語氣說,剛才說了的,再不和馬總開玩笑了。慧芬也望了下我,目光變得肅然起敬。說笑嘎然而止,在等待著我的答覆,而我腦子裡一片昏濁。冷場了一會,小劉問:騰騰怎麼還沒放學。我和慧芬都沒回答,心思放在買紅爐的事上,還是周師傅說,現在的孩子也夠辛苦的,象鍛造車間的丕鐵,非把它擂成形不可。慧芬也只是嗯了下,算是回應了他們。顏師傅說,就說到這。今晚還有一場足球,慕尼黑對麥喀隆,馬上就要開始了。他說著便欠身,其他人沒有動靜,把目光轉向我。最後,鄭師傅說,今天就說到這,讓馬師傅考慮了再說。不早了,我們回去。眾人起身,動身時,他們沒有象過去和我打招呼,而對慧芬說,吵你了。中途聞訊趕來的小李一直未開口,尾隨走了。悄然中,他們在改變自己的角度,對我們家客氣起來。
客人前腳出門,立刻慧芬又撅起了嘴,冷眼以對。我管不了那多,等她去迎著騰騰,親熱慰撫,悄然出門去。大哥馬昌國比我有見識,況且剛才他專程來家說過買紅爐的事。平常我是不上他家門的,也並非哥嫂對我怎麼樣,我是有自知之明,要活出個人樣來,在他們面前才光彩。這些年不僅光彩不起來,連日子都難熬的。眼下買紅爐說不定也是個機會,我可以打個翻身仗。他們在嫂子單位工商銀行宿舍住,正是紅爐發不出工資時,他們搬的新家,一百五十多年平米,四室三廳,功能配套齊全,比市委常委宿舍還大還時尚,是荊江有轟動效應的房子。他們請了40多桌客,收了大筆的人情。我撐著腰桿做人,送了兩百塊,見識了宏大熱鬧的場面。俗語說,錢尋伴的。要是我們紅爐的雙職工請客,還要虧掉老本的,20塊錢一家人吃三天。近年雖只吃兩天,哪家有事也只關在家做,不敢聲張去請客的。為祝賀,慧芬還和我吵了一架,她硬只肯送一百。說騰騰十歲他也只送一百。我說,那時只興二十塊。水漲船高,現在生活水平漲,物價漲,人情自然要漲的。頭天的常飯她賭氣不去吃,我謊稱她孃家有事。爸媽是多聰明的人,連夜上門勸說,第二天才去做客。唉,不提過去的辛酸事了,要紅爐真能買下,我馬昌俊就是名符其實而尊貴的馬總了。得意之情讓我的腳步不知不覺地輕盈起來,一會就到了大哥的院落門口。
我踏上四樓的歇腳臺,豪不猶豫,也不知輕重的連接門鈴。裡面傳出開門聲和責訴聲,是昌俊哪,說來了來了,沒聽到,拼命按做什麼!把你廠裡的鐵錘搬來砸噢。開門的是嫂子萬玉瓊,我連忙陪笑道歉:哦,在家呵,我還以為……她兇視:以為不在,不在家更不能這樣老按。又不是神做的,才修好沒幾天。我不能和她一般計較,便說,大哥在家嗎?她又沒好氣地說,還站著幹嗎,快進來咦!要換鞋呵,不把我家的木地板踩贓了。我躬身,一手扶著鞋櫃一手換鞋。她向內喊:昌國,老二來了!我跟進到亮堂寬敞的大廳,嫂子卡進房去沒人影兒,大哥束著褲從廁所出來。說,這麼晚了,有事呵!真是明知顧問,我說,是的。就你說的事。邊說邊圩進肉厚軟綿的真皮沙發裡去。他又說,喝茶吧,飲水機裡有。我說,不喝。已經隱約地聽到和牌聲,接著小聲說,家裡有客?!他家房門都是板門,房裡動靜不那麼張揚,跟沒人似的。大哥說,他們在玩牌。又接著說,買紅爐的事想清白了。我說,不是想清白了。是來聽你給我拿主意的。接下來,我把孔道然和張國慶他們的意思詳盡敘了。他坐在右側的沙發裡,翹著腿,按著搖控,不經意的在聽我說。等我不說了,他轉過臉望了我下,說,孔道然不是和我在輕機廠同過事,他不會想到你的。應該是一件好事。我又反問:既然是好事,他姓孔的為什麼不買去。大哥鎖眉說,這你就不知道。他要受很多制約因素,一兩句給你說不清楚,以後你融入那圈子慢慢去體會。我還是疑惑地說,那對他有什麼好處?大哥說,簡單地說,他包你們廠,完成了改革任務,不再找市領導上訪址皮,且不是他的政績嘛!他若有所思的又說,不過為了紅爐今後的發展,你可以把他拉進來入股。作潛力股培植。聽了大哥的話,我似乎豁然開朗,心裡有了點底氣。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大哥,你也可以參股進來,後臺指揮,我們一起幹。大哥很乾脆說,我參麼股。不過孔道然參股也只能作暗股,不要對外說。我點頭說,明白了。又說,我們紅爐的開戶銀行是嫂子的工行,我們一起幹,今後在資金上嫂子可以幫我。要紅爐成了我私人的,決不能象政府上次發行的宏達股,不會有問題的。我象發誓作保。大哥淡笑說,不是當心這些。錢放到你手裡我還怕什麼。我怕參不進來。我疑惑不解,大哥又輕巧地說,以後再說,等你先買了廠子。也許他的心思瞄在校長的位置上。我看他家有客,也不是深談的時機。他的心思一定擱在牌桌上,怕嫂子輸錢。他們打牌可不是好玩的,一場下地輸贏總是大幾千的,可以夠我們一家一年的生活了。我便起身,說,我就照你說的去買。他也站起來說,到時候你要把合同條款拿來我看看。不過,我還要給孔道然叮囑,讓他多照顧些。我客氣說,那就把你吃虧了。嫂子我就不打招呼了。又問,靚靚呢,還沒回來。大哥說,狠她睡了。
聽到大哥“砰“的關門聲,下樓梯時我的腳感覺不了輕重,險些踏空跌倒。難道得意就真能使人忘形嗎!
本部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