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芙蓉 第八十六章 母女病魔看醫院
第八十六章 母女病魔看醫院
連綿的春雨下得人黴慼慼的。慧芬的老母知道我們分居著,年都沒在一起過,心中很是惦掛。
除了隔三差五的來瞧瞧,還從自己70元的低保生活費中擠出三二十的塞給她。
慧芬因有我的名,沒有低保資格。我每月給她的錢,她都省吃儉用盡量多積贊些,留作她不久於人世後,騰騰好學習生活。
老人家有些日子沒見著女兒,心中咒著老天爺不睜眼晴晴,還是冒泥水連天,拄著柺杖顫巍巍地來到慧芬家。
喊門不見答應,鄰居桂華出來應答,說,喲,這雨天您也來了。慧芬應該在家的,老人推門果然是開的。
便說,姐姐,她是在家,謝你了。老人邊踏進邊招呼:慧芬,慧芬。慧芬從迷糊中睜開眼,強撐起身子下床,扶著房門出來,打起精神喊:馮妑來了。
馮妑呻吟說,在家呢,老半天不答應!慧芬慢嚥地說,在房裡沒聽見。
您坐,吃了沒有?我做去。馮妑說,麼時候了,還不吃。見她臉相蒼萎,目光灰暗,沮喪說,不舒服。
老人以為她來了例假,女人在這幾天是萎靡不振的。慧芬說,沒事。您坐。
便要挪動步子倒茶去。腳沒挪動,身子卻先晃了下。她眨下眼又堅毅地速疾定下神,要繼續挪腳。
馮妑頂真瞧,女兒的額上都浸出汗珠了。忙起身用手摸去,驚愕的說,哎呀,燒得燙手,是病了。
快坐下歇著。慧芬矇騙說,可能是感冒。不要緊,我給您倒茶去。馮妑眼巴巴心疼地說,你坐,我口不渴。
還是去看看醫院放心,不吃藥打針人怎麼受得了。慧芬有氣無力地說,一個小感冒,過兩天就沒事了。
馮妑警覺了,這病不輕呵!又說,你還沒吃飯。慧芬說,不餓。馮妑起身下後去廚房,慧芬欲阻止,可怎麼也立不起身。
馮妑看到爐子熄的,鍋碗冷的。又躬身搖了牆邊的開水瓶,便提取倒了大半碗開水,悲嘆象戶麼人家呀,不禁老淚縱橫。
她緩了緩,扌試了淚,來端給慧芬。哽咽說,不吃飯,還是喝口熱水,暖暖心窩。
慧芬接過,靠到嘴邊,沁出熱淚。馮妑又拄下後去,想給她做點吃的,就尋著碗櫃裡剩著半底炒白菜,沒找到剩飯,找到一次性黑色塑料袋裡的幾斤米,和一隻面。
眼睛豁然泛亮,又找了劈成小塊的木柴,可找不到火柴。又顫上前來問慧芬。
慧芬苦叟叟地說,您歇著,我不想吃。馮妑焦慮地說,那怎麼辦嘞,天啦!
那尾音簡直泣訴似的。慧芬佯裝笑臉說,您坐下,別大驚小怪的。鄰里聽了還不知發生什麼天大的事呢。
她緩緩坐下,別開柺杖,將手伸進衣內荷包,搜出個小布袋,慢地拿出一卷零票子,將兩張最大的10元票子扯出遞給慧芬。
說,拿著,趕緊去讓醫生看看,到小診所便宜,一定要打點滴。慧芬推搡說,我有錢。
昌俊接了紅爐,每月沒少家裡的開支。你的錢不給他們不行的。馮妑說,他我還不知道。
這是我的早餐錢。還欣慰說,我每月七十,只給他們五十。我又沒吃他們的冤枉。
拿著,你又沒有低保。超市耽誤不能去,哪來錢。慧芬重複說,他每月給了的。
馮妑說,不在我面前提那個沒良心的,只看幾時要遭雷劈的。慧芬說,快別這樣咒,他也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了他。
馮妑咬牙切齒說,怎麼說拖累,那是他的責任。馮妑見勸不動女兒,錢也不肯收,又心酸地流出淚涕。
慧芬催促她早些回去,替他們看著屋,看著爐子換煤倒水,快吃飯時還要飿上鍋,好讓兒媳收攤回家做飯。
馮妑不忍離去,說,我給他們說了的,今天要回去遲的。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下雨天溼的。
從內心裡慧芬真想母親多呆會,有母親陪在身邊敘敘,一種無疆的慈愛溫暖著她冰冷而孤寂的心,讓她感到無比幸福。
催了幾遍,老母還是依依不願起身。她想,自己要躺到床上去,母親是會走的。
誰知馮妑竟坐到床頭來陪著,還在桌上尋到了打火機,去燒爐子,給她煮麵。
慧芬已經昏沉的睡著,管不了老人的事。馮妑煮好面,放了醬醋,沒有豬油就挑了練熟的菜油,端到床面前,喚起慧芬。
要象小時似的喂她吃。慧芬說,我自己來。您就在這吃口面。馮妑說,芬子你吃,我回去隨便吃點麼事。
她是想吃點東西能撐住自己,然而,吃不上幾口要往外湧,便順手放到桌上,強忍著不讓外湧。
等平了下去,欲要起床去倒口開水喝。馮妑看她行動艱難,責令似的:你不動,要麼事我弄去。
慧芬說,我要上個廁所。趁著上廁所又倒了開水喝。等她再上床,馮妑忙扶了下,見女兒內衣都汗溼了,厲言說,不成。
你非得要去看醫院。怕是晚上難得熬的。要不我去喊國平來送你去。慧芬說,你別糊塗去喊他,影響了他的生意,又讓他擔心。
您早點回去,別告訴他我病了。漸漸地,天色灰沉下來,馮妑去拉亮電燈,吃了她剩下的麵條,又去給她燒開水。
還要倒熱水她洗。慧芬催促說,您早些回去,讓您服侍我有過的。馮妑說,亂說。
呸,烏鴉嘴。人有病呢,是別麼事。馮妑又找她要了毛巾,在這洗了。
說。今天不回去了,天頭不好,你有個支應。慧芬何嘗不想,只是母親不回去也怕國平他們擔心或怨言。
果然,廖國平收了水果攤,見家裡沒人,吃了晚飯,晚間新聞都完了,還不見馮妑回來。
心裡咯噔起來。他妻子莫意憂慮說,你還不去找找,不該出麼事吧。有的老人走失不知回家,有的老人在外被車撞了還沒人收屍。
廖國平忙呵斥:我用不乾膠巴了你的烏鴉嘴,瞎說!話雖這樣說,想了想心裡越是放心不下。
儘管有時有點牙牙擠擠,眼下硬是揪心不安。便穿了絳色蘋果冒牌棉襖,皮鞋樣的淺套鞋,帶上睛綸雨傘出門。
她叮囑:要是姐姐家沒有,你就回來,我們趕緊想別的辦法。莫意也擔心他久去不歸。
他急匆匆踏著個破舊自行車趕到慧芬家,險些被路邊的雜物伴倒。一進門,見馮妑安然地躺在姐的床上,氣不打一外來。
狠的說,你真是老糊塗了,不回去也不招呼聲,讓我們等到這時。我還要起早床的。
慧芬忙解釋:是我讓媽住下的,你不躁。他說,姐,你也是的。你們家有老闆,可我們要過日子,那你就留媽長期住這。
他說了,就要走了。馮妑訓責:國平,你給我站住。你這個不通人情的傢伙,你沒看見你姐病成這樣,是我要留下照顧。
她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廖國平驚詫,注視著她說,唉,姐夫也是的,只顧當自己的老闆,家也不要,老婆也不管的。
姐,你也太老實了。慧芬勸阻說,國平,我們別怪他。又說,媽,既然國平來接您了,您還是同他回去。
馮妑說,不成,要晚上有個麼事,支手的人都沒有。廖國平這才認真打量起姐,見她眼圈發黑,臉面虛光,關切了一句:姐,你是麼病?
慧芬說,一個小感冒。馮妑說,又沒看醫生,知道是麼病。廖國平說,姐,我只有晚上有空,這時我陪你看去,輸瓶液就沒事的。
莫意有時感冒淚眼都咳出,到小診所二三十塊錢吊個針就冇事了。慧芬說,沒事。
你們早點回去。馮妑堅持說,你讓國平陪你去囉。慧芬惱地說,媽,你怎麼這麼回!
麼時候了,誰還給你輸液,輸二吧。馮妑不退讓,說,那得急症的呢,半夜都能看。
廖國平平靜說,小診所可能關門了。要不,姐,明天白天我再抽個時間來。
還是老人有經驗,堅決說,國平你回去早些休息,也免得莫意當心。我今晚就在這陪你姐。
廖國平認為姐不會有大礙的,便告辭走了。馮妑不讓慧芬關燈,家裡有病人有個亮方便。
到了半夜,慧芬不知不覺地竟疼痛得呻吟起來。馮妑一直半睡半醒的,靈敏地問:如何芬子?
哪兒不舒服?她含混不清說,沒事。馮妑說,你明明在哼哼的。慧芬支吾:是做楚了。
這樣不自在的鬧了快整夜,等不到天亮慧芬乾脆支坐起來。馮妑剛朦過,驚醒過來,天已大亮。
見女兒痛苦煎熬的不成人樣,忙請鄰居羅絲催了廖國平來,強行送慧芬到市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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